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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约第一条 领证后约法 ...

  •   第二天九点,沈知遥站在民政局门口。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随便抓了两下,眼底还有没睡好的青色。昨晚他从陆氏出来,先去了医院,把手术费的事跟医生说好。医生说明天可以安排术前检查,让他别再拖。
      他在医院走廊坐了很久。
      三年了,他第一次觉得,钱能把人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九点整,一辆黑色车停在路边。
      陆时衍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周岚和一个助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西装,白衬衫,头发也打理过,像来参加发布会。
      沈知遥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老师,领证不是走红毯。”
      陆时衍走到他面前,停下。
      “你笑什么?”
      “笑你紧张。”
      “我没紧张。”
      “你领带打反了。”
      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
      领带确实反了。
      他沉默两秒,伸手重新打。沈知遥站在旁边看着,没帮忙。周岚想上前,被陆时衍抬手拦了。
      “我自己来。”
      他重新打好领带,抬头:“走吧。”
      民政局里人不多。
      两个男人来领证,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沈知遥往陆时衍那边挪了半寸,陆时衍却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肩。
      沈知遥的身体僵了一下。
      “营业。”陆时衍低声说。
      “现在还没镜头。”
      “提前适应。”
      沈知遥没再动。
      照片拍出来,两个人都不太像结婚。陆时衍冷着脸,沈知遥笑得客气,像在拍一张被迫营业的宣传照。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过来:“祝你们幸福。”
      沈知遥接过,说了声谢谢。
      陆时衍也接过,翻开看了一眼。
      沈知遥瞥到他嘴角动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陆时衍把结婚证合上,“比想象中顺利。”
      从民政局出来,周岚把一份新的文件递给他们。
      “合约第一条,对外统一口径:你们是三年前拍戏时在一起的,隐恋三年,最近才决定公开。今天官宣,明天进组《婚后观察》先导片。”
      沈知遥翻着文件,眉头皱起来。
      “隐恋三年?”他抬头,“我三年没跟他见过面,怎么隐恋?”
      “观众不知道。”周岚说,“你们只需要在镜头前像真的一样。”
      “像真的?”沈知遥把文件合上,“周总,你不如直接给我一本剧本。”
      “有。”周岚从包里又拿出一本,“这是第一期的人设台本。你们先看。”
      沈知遥接过,翻了两页。
      上面写着:陆时衍,外冷内热,宠妻;沈知遥,嘴硬心软,被宠。日常互动要点:陆时衍替沈知遥挡酒、系鞋带、记得他的口味;沈知遥偶尔撒娇,但不过分。
      沈知遥看完,笑了。
      “我撒娇?”他指着自己,“周总,你觉得我像会撒娇的人?”
      周岚没答。
      陆时衍在旁边说:“不用撒娇。”
      沈知遥转头看他。
      “做你自己就行。”陆时衍说,“其他的,我来。”
      沈知遥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下午,沈知遥搬进了陆时衍的别墅。
      别墅在城东,三层,带一个很大的院子。沈知遥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忍不住说:“陆老师,你这房子,比我以前租的整层楼都大。”
      陆时衍接过他的箱子:“进来。”
      “我自己拿。”
      “你拿得动?”
      “我又不是纸做的。”
      陆时衍没松手,直接把箱子提进去。
      沈知遥跟在后面,进了门。
      客厅很大,装修是冷色调,黑白灰,没什么生活气。茶几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水,电视柜上连个摆件都没有。
      “你平时住这儿?”沈知遥问。
      “偶尔。”
      “偶尔住这么大房子,不觉得空?”
      陆时衍把箱子放在楼梯口:“习惯了。”
      沈知遥没再问。
      周岚发来消息,说主卧已经收拾好,让他住主卧。沈知遥上楼看了一眼,主卧很大,床也大,窗外能看到院子。他站在门口,回头问:“我住这儿,你住哪儿?”
      “次卧。”
      “次卧在哪儿?”
      “隔壁。”
      沈知遥走过去,推开次卧的门。
      次卧比主卧小一半,床也小,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他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本书是《无声告白》的剧本。
      三年前,他们拍的那部剧。
      剧本已经翻旧了,边角起了毛,封面上还有一支笔写的字:沈知遥。
      沈知遥站在门口,没动。
      陆时衍从后面走过来:“看什么?”
      “这剧本。”沈知遥指了指,“你还留着?”
      “随手放的。”
      “随手放三年?”
      陆时衍没答。
      他走进次卧,把剧本拿起来,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动作很快,像不想让他多看。
      沈知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陆时衍。”
      “嗯。”
      “你当年,为什么没来杀青宴?”
      陆时衍的手停了一下。
      “有事。”
      “什么事?”
      “公司的事。”
      沈知遥笑了一声:“行。”
      他没再问,转身回了主卧。
      门关上之后,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看到那本剧本的时候,他还是想起了三年前的很多事。想起试镜那天,陆时衍坐在评委席上,看着他演完那段无台词哭戏,半天没说话。想起拍戏的时候,陆时衍在雨里抱着他,导演喊了停,他还没松手。想起杀青那天,他买了一枚很便宜的戒指,想送给陆时衍。
      后来那枚戒指被他扔进了酒杯。
      再后来,他连酒杯都忘了拿走。
      -
      晚上,沈知遥在厨房找水喝。
      冰箱里空得可怜,只有几瓶矿泉水、一盒鸡蛋、两盒牛奶。他打开橱柜,找到一包挂面,回头问:“陆老师,你平时就吃这些?”
      陆时衍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台本:“阿姨会来做饭。”
      “今天呢?”
      “今天没来。”
      沈知遥看着那包挂面,叹了口气。
      “你吃面吗?”
      陆时衍抬头:“你会做?”
      “会。”
      “那做吧。”
      沈知遥把袖子挽起来,烧水,下面。厨房里很快有了热气。他煎了两个鸡蛋,切了点葱,端出来两碗面。
      陆时衍坐到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香菜。”
      沈知遥的手停了一下。
      “你不吃香菜?”他问。
      “你不吃。”陆时衍说。
      沈知遥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陆时衍拿起筷子,语气很平:“三年前,剧组聚餐,你把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挑了半天。”
      沈知遥没说话。
      他坐下来,低头吃面。
      面很烫,热气糊了眼睛。他吃了一口,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三年前剧组聚餐,他确实挑了半天香菜。那时候陆时衍坐在他旁边,一直在跟别人说话,他以为这人根本没注意。
      原来他注意到了。
      “沈知遥。”陆时衍忽然叫他。
      “嗯。”
      “合约第一条。”
      “什么?”
      “别当真。”
      沈知遥抬起头。
      陆时衍看着他,眼神很静:“镜头前怎么演都行。镜头后,别当真。”
      沈知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笑了一下:“陆老师,你放心。”
      “我比你更怕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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