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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八位数,签一年 沈知遥为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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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遥已经三年没进过陆氏大楼。
大厅还是老样子,黑色大理石,冷白色的灯,前台后面挂着陆氏娱乐的铜字招牌。他站在电梯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边磨得发白,裤脚也旧了,和这里格格不入。
周岚的助理下来接他,一路把他带到顶层会议室。
“沈老师,周总在里面等你。”
沈知遥点了点头。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叙旧。
昨天晚上,医院又打来电话,说他母亲排到了肾源,但手术费要先交。他卡里的钱不够,能借的人都借过了。就在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翻着通讯录不知道还能打给谁的时候,周岚的电话进来了。
“沈知遥,有个活,八位数,一年。”周岚在电话里说,“你明天来公司,面谈。”
他当时没问是什么活。
八位数,一年。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会议室的门推开,周岚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放着一份文件。她比三年前更瘦,头发剪短了,笑起来还是那副样子,客气,但不算亲近。
“坐。”她说。
沈知遥拉开椅子坐下。
周岚把文件推过来:“先看。”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婚姻合作协议》。
沈知遥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抬头看她:“什么婚姻?”
“协议婚姻。”周岚说得很平静,“你和陆时衍,领证,一年。配合一档婚恋综艺《婚后观察》录制,对外是正常夫夫,对内互不干涉。一年后和平离婚,对外说聚少离多。”
沈知遥看着她,没说话。
周岚继续说:“报酬八位数,税后。另外,综艺结束后,陆氏会给你一个S级项目的男二,外加两年的商务约。你不是一直想回来演戏吗?这就是机会。”
沈知遥把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条款,第二页是保密协议,第三页是违约金。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周岚没有催他。
看到第五页的时候,他停了。
“为什么是我?”
周岚笑了笑:“因为你是最合适的。”
“说人话。”
“陆时衍现在有个麻烦。”周岚往后靠在椅背上,“有人拍到他带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出入公寓,营销号说他隐婚生子。这个事情压了半个月,越压越离谱。他需要一个公开的、稳定的婚姻,把‘隐婚’两个字彻底摁死。”
沈知遥明白了。
“所以你们要找个人,跟他演一年夫妻。”
“是。”
“为什么找我?”
周岚看着他:“因为你三年前跟他演过《无声告白》。你们有CP基础,观众不会觉得突兀。而且——”
她停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你现在最需要钱。”周岚说得很直接,“沈知遥,我不跟你绕。你妈的手术费,你欠的债,你被封了三年的资源。这笔钱能一次解决。你只需要配合一年。”
沈知遥把文件合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问:“陆时衍知道是我吗?”
周岚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沈知遥抬头。
陆时衍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比三年前更瘦,也更冷。那张脸还是和以前一样,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可沈知遥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三年了。
他们三年没见过面。
陆时衍走进来,拉开周岚旁边的椅子坐下。他没有看沈知遥,只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
“条款看过了?”他问。
声音很低,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知遥没答。
陆时衍抬眼,视线终于落到他脸上。
“沈知遥。”他叫他的名字,“一年。八位数。你签不签?”
沈知遥看着他。
三年前,他等过这个人一句话。
杀青宴上,他等到凌晨,等到酒杯里的冰都化了。陆时衍没来。后来他听见经纪人说,陆老师让你别多想。
再后来,全网都在骂他吸血、倒贴、抢戏。他给陆时衍发过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你信吗?
陆时衍没回。
那条消息像一根刺,在他心里扎了三年。
现在,这个人坐在他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他签不签。
沈知遥忽然笑了。
“陆老师。”他说,“三年不见,你求人办事,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陆时衍看着他,没说话。
周岚在旁边打圆场:“沈老师,条件可以谈——”
“我没跟你谈条件。”沈知遥打断她,眼睛还看着陆时衍,“我问你,陆时衍,当年那条消息,你为什么不回?”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陆时衍的手指停在文件边缘。
过了很久,他说:“我没看见。”
“没看见?”沈知遥点点头,“行。那我换个问法。当年全网骂我,你信了吗?”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
沈知遥看着他,忽然觉得没意思。他低下头,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笔。
“沈知遥。”陆时衍叫住他。
“别说了。”沈知遥没抬头,“我现在不想听解释。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八位数,能不能先付一半?”
陆时衍看着他。
“可以。”他说,“明天到账。”
“行。”沈知遥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很稳,“我签。”
他把文件推回去,站起来。
“明天九点,民政局。”周岚说。
沈知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陆时衍。”他说,“这一年,我会配合你。但有一点,你记清楚。”
“什么?”
“合约到期,我走。你别拦。”
他说完,推门出去。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时衍和周岚。
周岚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松了口气:“总算签了。”
陆时衍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最后一页的签名。
沈知遥的字还是和以前一样,瘦,硬,最后一笔总喜欢往上挑。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周岚。”他说。
“嗯?”
“三年前那条消息,你删的?”
周岚的脸色变了一下。
“陆总,当时你在国外拍戏,公司也是为了你好——”
“我问你,是不是你删的。”
周岚沉默了几秒。
“是。”
陆时衍把手收回来。
“明天之前,把当年所有黑稿的投放记录调出来。”他说,“一份都别漏。”
周岚看着他:“你要查?”
“查。”
“查到以后呢?”
陆时衍站起来,拿起那份协议。
“查到以后,”他说,“我再决定,这一年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