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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闻谢闻漾 第一次遇见 ...

  •   十七岁那年,我因为不想学习,顶撞老师,多次不改而离开了贵族学校,被父亲送进了一所普通高中。
      父亲的原话是:“去读一年。学学怎么跟人说话,怎么学习。你不是不想在贵族中学呆、不想读书了吗,可以,但要是再被我发现你闹事,我就把你送回来。”
      条件是三条:不许报出隋家的姓以外的东西,不许带司机进校门,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你是谁。
      车只送到离校门三百米的路口,就掉头走了。我背着一只很普通的黑色书包,站在路边,看着那所学校的铁门和门口挂着的横幅——“热烈欢迎高二年级同学”。
      我抬头看看标语,很土,但却感觉十分幸福。但我站在那儿,第一次觉得空气是自己的。心想,虽然没了众星捧月般的待遇,没了身份,但是这层身份和它背后的枷锁一起消失了。
      我抬头,看了看高二(八)班的班牌,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第一节课,班主任领着我进门。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学期转来一位新同学。”
      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一下,教室里四十多张脸一起抬起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我穿得不算差,也不算好。校服是前一晚临时买的,肩膀还空着一块。但我站的那姿势——背直,下巴收着,眼睛平视——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这地方长出来的。
      前排有人小声问了一句:“哪家的?”
      班主任咳了一声,把我安排到靠后的位置:“先坐那儿,最后一排靠窗。”
      我走过去,坐下。
      就是那时候,我看见了他。
      最后一排的另一头,也有一个靠窗的位置。那个人俯着身,很不舒服地蜷在比他矮一截的课桌后面,一米九几的个子,两条腿伸到过道上,膝盖顶着前一张桌子的横杆。
      他正在写东西。笔尖走得很慢,但却很稳,侧脸安静,日光落在笔杆上,落下一条细长的影子。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笑得很难看的男生,伸手去拨他的笔帽。
      “小狗,借抄一下作业呗。”
      那个高个子没有说话,把本子往怀里收了收。
      笔帽被拨掉,滚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头低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后颈上一小片晒痕,和校服领口洗得发白的边。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只是忽然记住了那张脸。雾蓝色的头发,眉毛淡,眼睛不凶,忍着的时候也没多大起伏,显然被这样对待已经很久了。
      课间,动静更大了一点。
      有人在教室前面念着什么,念两句,笑一阵,几个男生凑成一圈。
      “陆哥,你听听这句——‘他今天换了个新水杯’。”
      “哈哈哈哈哈哈,谢闻漾你写情书呢?”
      我坐在后面,把书翻过去一页,一页都没看进去。
      我抬眼看了看,但动作不明显,虽然现在不是隋家继承人的身份,但是以前的高傲可一点没变。我装作没看见,但却很担心他。
      我看见那个高个子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没抢,没喊,也没走开。他就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笑完。他们闹够了,就把那一页撕了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又把他的本子摊开,扔在地上,又狠狠的踩了两脚,在上面留下了好几深深的个脚印,又把它踢到了高个子的脚边。
      一米九二的人,弯着腰去够一本本子。
      但却够不到。
      他索性就把手收了回去,塞进校服口袋,坐下了。
      ——我那天本来是想站起来制止的。
      我后来常常想,如果那天我站起来了,往后的那半年会不会不一样。
      但我没有。
      我从小受的教育是不要卷进去:别人的事,不是我的;吃亏的人多了,不缺我一个多管闲事的;我姓隋,我出手就是把家里拖下水。我虽然在学校里并不是这个身份,但多年以来的行事风格不允许我这么做,家族利益不容受损,我这样想着。所以我什么也没做。
      但有一次他又被欺负了,我才看清他的笔袋,是街边卖的最便宜的那一种,灰色的,很耐脏。洗的已经发白了却依然很干净。此时那个笑的很难看的男生一把把他的笔抢了过去,周围围了一大群人起哄。听到了那里传来的声音:“小狗,下课了还卷什么卷,你再卷,也还是这一副穷酸样子。旁边的那个跟班顺势说,‘陆少都没学,他还学,最后还不是和陆少上一所大学?’”我听着他们发出的阵阵哄笑,不免摇了摇头,心想:我来这学校和这帮人混在一起,真掉价,这群人好没素质,他都那么可怜了,还要欺负他。但又想想家里的规矩,按耐下了再一次站出来的决定。心想:我要是这次再闹事,就回不去贵族中学了。我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情绪甩出大脑,想安静刷题。
      这时,不知是谁,把他的笔帽顺势推到了地上,我假装刷题呢,听见了地上的动静,低头,笔帽滚到了我的桌脚下,我小心的捡了起来,放在他的桌角上,很轻,没有出声。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我低头装作翻书,但还是心虚的与对视了一下,触电似的弹开了。看他的口型,应该说的是:“谢谢。”
      我恍惚了一下,心里倒是奇怪,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给我这种感受呢。我虽然一出场就是焦点,身旁不乏一些阿谀奉承的人,但却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家族里有产业,父母亲工作忙,平时也没空管我,他们给了我最好的条件,我也不忍心打扰忙碌的他们,但……想到这里,我烦躁的摇摇头,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初闻谢闻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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