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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多了18分 男神主动加 ...

  •   李至杰扶着椅背站起来,给徐又晴让了条道。
      “刚听见你们说要排话剧,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徐又晴从他身边过去,拿起桌上的水杯:“莎莎,我去接水。”
      她刚进来又出去了。宋莎莎看了眼她的背影。李至杰还站着,手扶在椅背上,等一个答复。
      “有时候人来不齐,得找人替着念几句词。你愿意来吗?”宋莎莎问。
      “行啊。”他坐了回来。
      “那等时间定了,我叫你。”
      “好。”
      宋莎莎低下头去看例题,还没读完第一行,李至杰又叫了她一声。
      “宋莎莎,你那个结尾,后来改好了?”
      “你连这个都听见了?”
      “刚才听你们说到结尾,后来就没听清了。”他说。
      上课铃响了。李至杰只好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宋莎莎看着他走回座位,才想起来,他还等着她回话呢。
      这天放学前,她撕了张草稿纸,把剧名写下来,让徐又晴拿去补在表上。回宿舍翻出昨晚改过的本子,她靠在上铺的床栏上,从头读了一遍。到末页,结尾那句旁边有两个很小的字:别动。底下三道横线,显然很怕自己睡一觉起来又手欠。
      宋莎莎拿笔在旁边批了个“好”。想想又觉得有病,跟谁说话呢。
      第二天,她经过李至杰的桌边,把本子搁在他摊开的课本上。
      “改好了。你要看就看,下午还我。”
      说完便走,没给自己后悔的工夫。回到座位再往前看,他已经在读第一页了。
      头两回排练,宋莎莎照着跟徐又晴的约定,坐在后排写数学。谁问到剧本,她就答一句。没人问,她乐得低头算自己的。李至杰果然很好用,缺谁顶谁,昨天还催别人上场,今天轮到他趴在桌上装睡。周扬拿剧本扇他的耳朵,他愣是没睁眼。
      陆晓漫拿着报幕单过来,要她核对一下名字。宋莎莎先看编剧那一栏。她别的记不清,倒记得当年演完,自己兴冲冲去揭礼堂外的节目单,想留作纪念。揭下来才发现,一晚上掌声全送给了“宋沙沙”。
      这回报名表是徐又晴当着她的面填的。她又看了一遍陆晓漫手里那张,两个草字头都在。
      “自己的名字也要看这么久?”
      “嗯。好不容易写个戏,怕白给人写了。”她把单子还给陆晓漫。
      到了十月下旬,班主任把期中考试安排贴上黑板,又让大家拿张纸,写下自己最想考的大学,将来想做的工作,折好,等毕业那天再拆。
      徐又晴没多久就写完了,用胳膊肘碰碰她:“你以后想干什么?”
      宋莎莎记得自己上辈子写的是“考上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这回写到“找一份好工作”,徐又晴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样的算好工作?”
      18岁那年要是有人这么问,她大概会说,工资高,坐办公室,说出去爸妈也觉得有面子。她想起离职那天,自己抱着纸箱去相亲。人家问她在哪儿上班,她连昨天的答案都用不上了。
      她把“好”字划掉,在上头挤了三个字:稳定的。
      徐又晴顺着念下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宋莎莎点点头,把纸折好。
      吃过晚饭,宋莎莎抱着练习册去了排练的教室。两张课桌拼成一张长茶桌,李至杰坐在一头,正把借来的搪瓷缸一个个翻过来,杯口朝上。
      徐又晴给她留了靠窗的位子:“你坐那儿写题,顺手把门带上。隔壁在背英语。”
      今晚排茶会那一场。本子上只有两行提示:长桌,椅子比人多;主人见了来客,开口就是“坐满了”。
      宋莎莎写到第三题,周扬替没来的女主角上了场。他刚拉开一把空椅子,李至杰就举起茶缸:“坐满了。”
      周扬看看那一排空椅子,自己先笑了。李至杰把椅子往桌底推了推,又说了一遍,周扬还是笑。
      “椅子留给他。”宋莎莎抬起头,“你让他坐下再说。你越客气,他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人从头再来。李至杰替周扬拉开椅子,等他坐稳,还把自己面前的茶缸往他手边送了送。
      “坐满了。”
      周扬一声谢谢都到了嘴边:“那……我起来?”
      旁边的人笑出了声。宋莎莎也笑了:“就留这句。周扬,下次可别忘了你是怎么接的。”
      她是冲周扬说的,李至杰却还看着她。等她转过脸,他才放下茶缸,朝她笑了一下。
      原来这回不用往身后看了。
      “莎莎,”徐又晴翻着剧本走过来,“结尾那段今天头一回走,你要不要看一眼?”
      “你们先走,我把这题算完。”
      “行。”徐又晴拿剧本在她桌角敲了一下,回去了。
      这道题求函数在给定区间上的最大值。她好不容易求出导数,解出一个值,代回去,翻到书后一对,连边都没沾上。
      她从头又算了一遍。导数没错,方程也没解错。难道最后那点乘法她也不会了?
      前面有人笑了一声,随后静了一小会儿。她把那步乘法列成竖式,得数和刚才一样。
      “还你。”
      剧本落在桌角。李至杰本来要走,看见她草稿纸上两行一模一样的算式,停住了。
      “哎,你帮我看一下。”她把练习册转过去,“我都算两遍了,到底哪儿错了?”
      他弯下腰。校服上有一点洗衣液的味道。她本想指给他看自己算到了哪一步,稍一偏头,眼前就是他的侧脸。隔着两排课桌的时候,她从没看清过他的睫毛。
      她转回去盯着草稿纸。早知道刚才坐里面一点,给他腾个座。可现在再挪,他会不会以为她嫌他靠得太近?
      还没想好挪不挪,他已经看完了。
      “你算的是对的。”
      “那答案错了?”
      他笑了:“你倒挺敢想。题目让你在哪儿找最大值?”
      宋莎莎又读了一遍题。闭区间。她盯着方括号两头的数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练习册转了回来。
      “是不是这两个也得算?”
      李至杰拖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等她自己算。右端点的函数值果然比她原先那个大。她翻到书后对了一眼,这回对上了。
      就漏了这一步。她一个人揪着那点乘法,算了快十分钟。
      “要是考试的时候我就写到这儿,”她拿笔点了点原先停下的地方,“能给一半分吗?”
      “看老师。”
      “要是你改呢?”
      “把刚才最后两行也写上,我给满分。”
      “那明天还找你改?”
      “明天?”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你先做吧,后面几道你自己会。”
      莎莎原本只是顺着他那句“我给满分”开个玩笑。他答得这样认真,她倒像真的要他天天来给自己改作业了。
      那晚回宿舍,她把前一页空着的那道最值题也补上了。合上练习册,莎莎又想起李至杰低头看题的样子。从前隔着两排课桌,哪看得清他低头时睫毛有多长。今天倒是看清了,可惜就看了一眼。
      她把笔帽扣好。18岁那会儿,他一回头,她就躲,躲到29岁还惦记着人家。好不容易重来一回,下次她可得多看两眼。
      下回排练,她把书包搁在旁边那把椅子上。李至杰从窗边过了两趟,两个人都没提数学题。直到散场,他才在她桌边停下来:“上次那页,后面几道做出来了吗?”
      “你自己看。”她把练习册往他面前一推,书包还搁在椅子上。他就站着看完了那页。再往后,碰上实在不会的题,她还是问他。有件事两个人倒很合得来:他给她起个头就停笔,余下的几行正好让她自己写。
      期中考前最后一次排练,徐又晴提前放了人。陆晓漫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刚印好的节目单,塞给莎莎:“给,头一份,省得你到时候去墙上揭。”
      油墨还有点蹭手。宋莎莎找到自己的节目,编剧,宋沙沙。
      “咦,上回那张明明是对的。”
      “上回给你看的是我自己念的。这个是学生会打的。”陆晓漫把那张纸接过去,“没事,我给你添上。”
      她用蓝圆珠笔添了两个草字头。笔尖戳破了第二个“沙”上面那块薄纸。
      宋莎莎用指肚压了压那个小洞。靠窗那盏灯还亮着。
      李至杰坐在那儿,校服外套已经搭在胳膊上了。
      “你怎么还在?”
      “等你啊。”
      “专门等我?”莎莎手上还捏着书包拉链,抬头冲他笑了笑。
      李至杰站了起来,把外套穿上。“你不是还有道题吗?”
      “哦,对。”楼梯口随口提的一道题,他居然还记得。她翻到折角那页,把练习册递过去。旁边有把空椅子,这回她没开口叫他坐。
      期中考数学那天下午,监考老师拆开纸袋,先发了一张巴掌大的选择题答题卡,再发试卷。
      “名字两边都写啊。每次都有人光写一边,回头还得我替你们认字。”
      宋莎莎在卷子上签了名,挪到卡上又签了一遍。写到第二个“莎”,她想起一件事。
      高三有次数学考试,她紧张得净顾着看钟,想着做完卷子再一块儿涂卡。收卷时前桌回头催她,她把卷子和卡一起递过去。手刚松开,她就看见了自己写在卡上的名字。底下的格子一个也没涂。
      是期中那次吗?她记得前桌从她手里抽走那张卡时,她还傻乎乎地说了声谢谢。至于哪场考试,真想不起来了。
      这回可不能留到最后。她把卡放在试卷右边,算完第一题就拿铅笔涂了个B,才接着往下看。
      第五题她拿不准,在卷子上圈了题号,先往下做。选择题做完,她翻回去补了第五题,才把卡往桌角一推,腾出地方算大题。
      倒数第二题问最值。她连算带改写了半页,临往下翻,又把两个端点的值补在了旁边。
      收卷铃响的时候,她刚写完最后一个“答”字。老师从后往前收卡,她还想翻过来瞧一眼,后桌已经把一摞卡递到了她肩膀旁边。她把自己的放上去,往前传了。
      出考场时,周扬在走廊里问最后一道选择题选什么。D。她记得自己在卷子上圈了个D。可卡上那个D涂了没有?周扬不问还好,一问她倒拿不准了。
      隔了两天,数学老师拿着成绩册进了教室:“这次数学,宋莎莎进步挺大,考了112分,比上次多了18分。”
      宋莎莎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112,写得还挺大。老师转身把卷上那道最值题抄在黑板上:“这道题莎莎做得很好。来,你上来给大家讲讲。”
      她连忙搁下笔。李至杰回过头,她冲他比了个很小的“二”。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区间,笑了。
      宋莎莎上台时还有点紧张,拿起粉笔,照着自己考试时的思路把题讲了一遍。等她讲完,老师让大家把她写的最后两行抄下来。
      她刚放下粉笔,老师又叫住她:“莎莎,你也跟大家说说,最近做题的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我就把练习册带在身上。像排话剧的时候,他们在前面排,我坐在底下也能做几道。”
      老师点点头:“周扬,你不是也去排练了吗?你做了几道?”
      周扬抬起头:“老师,我一直在台上啊。”
      底下有人笑。宋莎莎张了张嘴。上回女主角没来,还是她叫周扬顶的。
      “行,你接着抄吧。”老师往黑板上点了点。
      她走回座位,徐又晴往旁边让了让,小声问:“宋老师,下课能问你道题吗?”
      这一路忍住的笑,到底还是让徐又晴给逗出来了。一个多月前,她还坐在这里,连练习册上的例题都看不懂。今天底下的人低着头,抄的是她写的步骤。
      黑板上已经换了下一题,她还看着草稿纸上那个112。离高考还有大半年呢。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那几所学校,现在想一想总可以吧?
      至于最后那个D,她也放心了。这次卡肯定涂好了。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把卷子和选择题卡交给课代表。试卷分开几摞往后传,卡片薄,课代表怕弄乱了,拿在手里一张张地发。
      宋莎莎先拿到了卷子,翻过去找那道最值题。末尾补的两行旁边,果然有个红钩。她正想拿给李至杰看,课代表在她桌边停了下来。
      “哎,宋莎莎,你这张答题卡怎么是空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多了1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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