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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潘多拉药剂 夜晚,卡伦 ...

  •   夜晚,卡伦西索学府教学楼天台处。
      猎风习习,楚逍站在黑幕中,肩上银色流苏随风而动。月光皎洁打在他身上,衬得人面如雪。
      楼辞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露出一点浅浅的笑,不自觉脱口而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我见犹怜。
      楼辞雪的声音化在月光中,楚逍没听清,侧过身问他:“什么?”
      “没什么。怎么还不见阮语?”前不久,楼辞雪把纸条上信息同步给陆洲,对面简略地回复“收到”,却不见人影。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二人回过头,正是姗姗来迟的阮语。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水面涟漪般缓缓扩散的精神力。
      楼辞雪一怔:“你也是觉醒者?”
      下午时分,郁巳礼的精神力太过于强悍,他未能捕捉到属于阮语的精神力。
      阮语指尖凝聚淡蓝色精神力,化作一只兔子:“只是个低等级向导而已。”
      楚逍似乎不喜楼辞雪和阮语过多交谈,他拦在阮语身前:“你约我们见面,究竟有什么意图。”
      阮语见楚逍对自己如此防备也不强求,他从怀中掏出来一管泛着荧光的药剂:“你们不妨先看看这个。”
      迈尔手中的药剂,原本随着他摔倒滚落在地!阮语竟然在一片混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药剂藏到自己身上。
      “前不久,失控的哨兵在卡伦西索学府引发一阵骚动。想必你们此番前来与此事脱不了干系。”阮语将手中的药剂抛向楚逍,他伸手一挡便牢牢攥住,“这个药剂最近在学生之中很流行。”
      楚逍确认过药剂安全后递给楼辞雪。
      楼辞雪举着玻璃器皿看了许久,虽然说帝国医学发达,但他似乎从未见过这种药:“这是什么东西。”
      “几个月之前这种药剂开始在校园中流行,因为它可以……”阮语拿不准该如何准确形容,“它可以……进化。”
      进化?楼辞雪忽然想起,不久之前,江自流也说过类似的情况。
      无端失控的哨兵,说话的异种。
      楼辞雪忽然意识到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阮语同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如果未觉醒的人注射这种药剂,就可以成为觉醒者,只不过维持时间比较短暂,差不多三四天而已。可怕的是,这种药剂似乎可以应用在任何人或者物种身上。”
      楼辞雪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却掀起一场不为人知的飓风。

      人如同摆钟,欲望满足便会无聊,感性便会滋生欲望。饥寒交迫的时候希望吃饱穿暖;应有尽有之后又想要精神富足;精神昌盛的时候便渴求平等公正。
      帝国的觉醒者人数大概只占全部人口的百分之十,没人知道满足觉醒的条件是什么。
      可是现在出现一种药剂,可以让所有人全部成为觉醒者,哪怕只是几天。
      会发生什么?
      不必言说,古蓝星多年的历史记载早就揭示这种情况的后果。
      天下大乱。
      阮语接着说道:“据我所知,这种药剂在黑市流通,带上点助兴的用途,原本只是贵族拿来消遣的,私下用也不会怎么样,但是这款药剂被研发出了第二代。”
      楼辞雪握着手中小小的一管药剂:“第二代?”
      阮语嘴角微微勾起,那只兔子精神体焦躁的用后腿敲击地面:“第二代药剂的效果更猛烈,不仅可以对未觉醒者使用,还可以对任何活物生效,比如说,前阵子被郁家带走的失控哨兵。再比如说,不久前在校园出现的异种。他们都被用了这种药剂。”
      寥寥几句如平地惊雷,楼辞雪耳边金石之声骤响,嗡鸣不断如雷贯耳。原来江自流所言不假,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接过话匣:“那个异种说话了。”
      阮语点点头:“没错,虽然卡伦西索学府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禁止学生宣扬,可是嘴长在自己身上总会走漏风声。上城区出现异种,甚至是史无前例会说话的异种,正是因为你手中的药。”
      楼辞雪越发觉得自己接了一个烫手山芋,这管不起眼的药剂甚至可以作用在异种身上。
      楚逍抱臂靠在墙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个异种是怎么出现在学校的。”
      “跑出来的。”
      “从哪跑出来的。”
      阮语这次却没说话,平静地站着,晚风拂起他的衣角,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在夜晚亮得吓人。
      “……校长室。”
      楼辞雪越听眉头越紧,皇子失踪,霸凌,禁药还有私藏异种,无论真相如何都够赛希哲狠狠喝一壶。
      楼辞雪正视面前这个略带青涩的少年人,面容清秀,面对白塔的两位军官没有丝毫胆怯之意,现在还不能确认阮语是否在撒谎。
      手中的玻璃被握得发烫,楼辞雪带着审视的目光落下:“如果这种药是黑市禁药,不是随便可以接触到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应该知道隐匿行踪,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阮语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脸上的肌肉似乎不受控制,做出一个似喜似悲的表情:“我说楼家主,你应该认识郁巳礼,那你也肯定知道郁家是做什么的。我是郁家的附庸者,知道一些内情也不奇怪吧。”
      楼辞雪一滞,他当然知道,郁家掌握着帝国半数以上的医疗资源,阮语话外有话,他在影射郁家也参与了黑市禁药。
      帝国律法不允许非法研制禁药,贵族享受特权无人敢非议,可知法犯法就是另一回事了。
      楚逍浑身带刺,周身写满不信任:“阮语你告诉我们这些是想交换什么。”
      阮语的笑终于有了几分真情实意:“我希望白塔可以给我一份工作函,让我脱离郁家。”
      附庸者的自由,人格尊严乃至生命都属于主人,没有主家的许可是不允许离开的,只有一种情况除外,白塔以引进人才为名发出入职邀请,附庸者则可以进入白塔,由于觉醒者少之又少,帝国为了平衡军事资源颁布了一系列律法。
      郁家家大业大,应当不至于养不起一个附庸者,楼辞雪斟酌片刻:“贵族附庸者的身份有额外的优待,白塔觉醒者的待遇恐怕比不上。”
      阮语摇摇头:“如果没有郁巳礼的默许,周特那些人敢对郁家附庸者出手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楼辞雪无言,心底却生出几分对阮语的赏识,有勇有谋,这样的人加入白塔也未尝不可,难听些说打狗也要看主人,看周特那些人肆无忌惮的样子,大概也能知道郁巳礼的态度。
      “如果禁药的事情真的和郁家有关系,我会立刻联系你,引荐你进入白塔。”楼辞雪摘下胸前的星穗勋章,交付到阮语手中:“在那之后,你可以带着这枚白塔徽章来找我。”
      阮语将徽章塞进学院制服的口袋,离开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着楼辞雪和楚逍说:“一些贵族给那个药剂起了名字,叫潘多拉。”
      宙斯赐予潘多拉美貌,巧舌,好奇心和一只封存一切灾厄的魔盒。宙斯警告潘多拉绝对不要打开精美的魔盒。潘多拉禁不住诱惑打开魔盒触犯禁忌。疾病,绝望,贪婪,痛苦从此降临人间。潘多拉在慌乱中关上魔盒,殊不知宙斯留给众人最后的希望也被封缄在盒中。
      正是因为有希望存在,世人才心甘情愿忍受灾难,希望不断延长痛苦,却从不出现。
      真是个残忍的名字。
      目送阮语离去的背影,楚逍问道:“禁药堂而皇之出现在学府,校领导就任其发展吗?”
      楼辞雪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开口,卡伦西索学府由贵族投资自然也以其利益为中心,贵族学生行为老师也无法干涉,很多时候学生会的影响力会比老师更大。更何况为了攀上学生背后的家族,师生之间相互牵连的情况也不少。
      楼辞雪自然不愿意楚逍听到这些内幕只能含糊道:“反正就是这样那样,老师的权力并没有那么大。”
      楚逍点点头,很乖巧地没有再多问,巧妙转移话题:“楼哥哥你觉得阮语的话可信吗。”
      楼辞雪将那一管珍贵的“潘多拉”举到眼前:“看样子,只有抽空去一趟下城区的黑市才能弄清楚了。”
      “潘多拉”散发出淡淡的荧光,照亮楼辞雪的下半张脸,楚逍视线蜻蜓点水般擦过楼辞雪的嘴唇,捂着嘴轻咳一声。
      楼辞雪问道:“是不是晚上太凉。”说着楼辞雪就要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楚逍身上。
      楚逍的脸颊“蹭”一下红透,好在夜色里楼辞雪没有注意到,楚逍摆手连连后退:“楼哥哥我不冷,你快把衣服穿好。”
      楼辞雪拿着外套步步逼近:“我还记得你以前有个风吹草动就要生病,不抱着我的衣服就睡不好,怎么现在还害羞了。”
      楚逍大惊失色,整个人贴在栏杆上退无可退:“以前是以前,我现在很结实的……楼哥哥你不要过来啊!”
      楚逍忽然觉得自己后腰处触感诡异,他回过头,竟然是一只手挂在栏杆上!
      顺着发力攥紧的手臂看下去,一人仅以自己的双手为发力点,攀附在天台外,看得人惊心动魄。
      楼辞雪也从天台上探出一个头,空气霎时间凝固,几个人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感受到楚逍和楼辞雪的视线,那人尴尬地抬起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巧啊,楼老师,哎呀楚哨兵也在啊。”
      偏圆的眼睛,略带些婴儿肥的脸颊,这幅熟悉的面孔不是别人。
      正是消失一下午的陆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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