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季许愿》laimi

7、医院 她走到

　　她走到地毯边，发现自己没有鞋子可以穿。
　　“有拖鞋吗？”

　　时漾家里很少有人来，不过刚好顾淼淼有时候会来他家坐一坐，所以有一双女士拖鞋。
　　沈清看出时漾给她的拖鞋是女款的，也没多问，倒是时漾又突然回头解释这是顾淼淼穿的，让她别介意。

　　沈清走进洗手间，里头很干净，干净的像样板间一样，深色的盥洗台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玻璃杯，牙膏和牙刷，都是全新的。

　　太干净了，干净的让沈清都不敢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头一次刷牙洗脸也能让她感到局促。

　　沈清出来后，解酒药和温开水已经被放置在了餐桌上，她坐下，吃了药，又喝了几口汤。

　　山药玉米排骨汤刚好是沈清很喜欢的菜品之一，味道还不错，但沈清眼下却没什么胃口，随便对付了两口就趴在桌上不动了。

　　时漾见沈清刚吃完就趴在了桌面的，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不太对劲，他起身拿来测温枪，三十七度，就在发烧的边缘徘徊。

　　他又给沈清拿来感冒药，让她先吃下去预防一下，沈清接过药后没有立刻吃，而是犹豫了会儿，问：“解酒药和感冒药能一起吃吗？”

　　沈清的思路还算清晰，这时候还能想起问一嘴。

　　时漾也不知道：“你等我查一下。”

　　结果显示尽量不要一起吃，可能会造成胃黏膜刺激，严重的话会损伤肝肾。

　　时漾看沈清状态实在不好，于是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等会我自己去。”沈清趴在桌上，听见时漾在她身侧站了两秒，没动静，而后就走开了，脚步声一直没停，直到又回到了她身侧。

　　“起来，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沈清还是头一回听到时漾在用命令的口吻和她说话，很严肃，但带着一丝关切。她眼下真的很难受，也没力气去管时漾的语气如何，坐直身子，听话的接过时漾手里的羽绒服套上。

　　时漾见沈清穿好衣服，扶着桌沿起身，他突然觉得沈清穿他的衣服，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于是挪开了视线，往玄关走。

　　二人从屋里出来，经过院子时，沈清看到院子里的两个雪球，脑子一阵刺痛，昨晚和时漾堆雪人的画面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记忆里，时漾还给她捧了好多雪。

　　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时漾能有这么好心？沈清在心里想着。

　　医院距离时漾家很近，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今天是元旦，路上肯定会堵车，如果开车去的话，光在医院门口的十字路口那估计就要堵上二十分钟。

　　他问沈清：“医院离这边很近，我开车，你自己走，我背你，你选一个。”

　　沈清一边走一边用手按压眉心和眼眶，酸疼酸疼的，能在一定程度上让自己更清醒些。听到这话，她立刻选择了：“你开车。”

　　“行。”还是躲不开堵车的命运。

　　时漾的车停在小花园外边的树下停车场，这是属于别墅的私人停车场。

　　从停车场出来，此时这条梧桐小道两侧的小餐馆里还有不少人在吃饭，有一些中年人则坐在外边晒太阳唠嗑。

　　堵车的间隙，时漾从储物格里拿了一瓶小小的，只有三百五十毫升的矿泉水递给她，沈清打开全给灌了下去，看出来燥热的很。

　　时漾估摸着应该是昨晚堆雪人的时候，也可能是他把她的外套脱掉时染上的，那时候暖气刚开没几分钟，屋里还没完全暖和起来。

　　车子开出去几分钟后，很顺畅，一路无阻，等到了医院附近便开始拥堵，往前开一小段，就需要停一下。

　　等到医院停车场，沈清早就又睡了过去。

　　时漾解开了沈清的安全带，而后下车，走到沈清这头，打开车门。

　　“醒一醒，到了。”

　　沈清睁开眼，觉得她的眼睛也开始变得烫烫的，很不舒服。

　　时漾抬手摸了摸沈清的额头，巨烫无比，心想还是别去门诊等了，直接带她去了急诊好了。

　　沈清下车后，跟着时漾往急诊走，等拐了个弯，走到急诊大门口时，沈清发现门外的空地上还停着一架直升飞机。

　　能配备直升机医疗救援这类高端急救服务，说明这家医院是江城的急救核心三甲医院，综合医疗实力和急危重症救治能力过硬，好东西全囤在钱江湖附近，这块地界可真是富贵。

　　沈清之前也没生过什么大病，从来没来过这里，新年第一天竟然来医院了，倒霉。

　　测体温时，沈清的温度短短几十分钟已经攀升到了三十八点八度，时漾甚至怀疑是不是家里的测温机坏了。

　　急诊室的病人也很多，挂完号排队时，沈清已经站不住了，时漾让她去边上的椅子上坐会儿。

　　医院的椅子坐着不舒服，沈清的脑袋往右歪，难受，往□□斜，想吐，最后选择蹲在地上，然后趴在椅子上小眠。

　　时漾的衣服给沈清穿还是有点偏大，但是松松软软的很舒服，还有一点很干燥的木质香，轻盈不厚重，不会像有些木质调香水，让人闻了会头晕。

　　护士给沈清打针时，时漾看见角落里有一张急救床，见沈清坐着不舒服，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床，问护士：“那边的床可以让她躺一下吗？”

　　护士：“可以。”

　　沈清迷迷糊糊听到时漾这样问，突然觉得他这人还挺好的。

　　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想？
　　算了算了，在心里想他又听不见。
　　时漾应该没有读心术吧？
　　想什么呢，这又不是电视剧。

　　沈清在心里跟自己自言自语着。

　　护士给沈清打完针后，让时漾帮忙盯着药水，药水一共有两袋的，每一袋都很胖很大，只是打完其中一袋，就过了一个半小时，时漾估摸着时间，估计结束也要到六点多了。

　　随着药水进入到身体里的量越来越多，沈清的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下午只顾着自己难受，她完全没心思顾及时漾，现在稳定以后再看到时漾坐在她身边，她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干脆选择继续装睡。

　　时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看第二袋药水已经下降了一半，于是起身走到沈清身边，垂眸看着她的脸，方才泛着红的脸颊此时已经恢复正常，见沈清还在睡，于是抬手，用手背测了测她的额头。

　　手背触碰到沈清额头的瞬间，他感觉到沈清眉心皱了下，有动静，随即抿嘴无声的笑起来。
　　在装睡啊。不过好在温度降下去了，他也没拆穿她，走回到座位上继续坐着。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时漾奶奶李木心打来的电话，他接起电话，顺势起身从输液室里走了出去。

　　沈清听见时漾走出去的动静，于是赶紧起身确认，抬手拿过输液袋，溜出去找洗手间，简直憋死她了。方才她就一直在心里想着怎么开口，总觉得在这时候要去洗手间很尴尬，还在思考怎么自然的起身，时漾的手就落在她额头上了，她更加不好意思提。

　　走出去一半，她又突然直起身子，又不是小偷，只是在医院上个洗手间，干什么偷偷摸摸的。

　　沈清从洗手间出来，在返回的路上，经过急诊大厅时，刚好看见时漾也从大门外走了进来，还看见了她，真尴尬。

　　时漾见沈清自己提着输液袋站在大厅里，正在朝他这边望过来，她停下了脚步，抿着嘴，而后又跟没事人一样挪开视线，继续往输液室走，走的很快。

　　时漾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她进去了，这才抬脚往前走，进到输液室后，就看见沈清垂着脑袋坐在了椅子上，面前的小床已经被其他病人给占了。

　　时漾走到她身边坐下，问：“好点了吗？”

　　沈清没睁眼，淡淡应了声：“嗯。”

　　时漾在输液室内环顾一圈，病人很多，但墙角还有空位，边上是一堵墙，沈清可以靠着，会比现在垂着脑袋舒服些。

　　“沈清。”

　　沈清抬头，看他：“干什么？”

　　时漾下巴微抬，朝墙角的位置点了点：“去那边坐。”

　　沈清朝时漾示意的方向看去，确实是个好位置，于是起身走了过去。转身坐下后，她发现时漾并没有跟上她，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正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二人视线相对，三秒后，沈清先挪开了目光，身子朝墙面靠过去，闭上了眼睛。

　　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温度比早上更冷了，沈清摸了摸口袋，里边空空的，心里咯噔一下，她又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突然想起这件外套是时漾的，松了口气。

　　“我手机在哪？”她抬头问。她看在时漾陪了她一下午的份上，特别客气的说话，声音还挺好听。

　　“在家里。”

　　“那不是还得去你家拿？”

　　“不然你隔空取物好了。”时漾的语气懒懒散散的。

　　沈清站在原地不说话了，等今天过去她就不会对他这么客气了，不对，才不会有下次见面。

　　时漾见沈清的脑袋露在外边，于是抬手把她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她的头，动作一点也不温柔，跟盖垃圾桶盖似的，而后说：“等会风一吹又要的来一趟，走吧，先去吃饭。”

　　沈清昨天一天只吃了一个三明治，今天又只喝了半碗肉汤，吃了几口饭，脑子清醒之后，胃里的饥饿感也清晰了起来，她感觉她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时漾带沈清去的那家店就在医院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所以干脆没有开车，而是带着沈清慢悠悠散步走过去，一路上两个人也没说话，沈清就默默跟在时漾身后。

　　沈清在身后太安静了，时漾感觉到很诡异，于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她。

　　沈清见时漾的脚停下，于是也跟着停下，她眨着她那双大眼睛，问：“到了？”

　　“没有。”时漾说完，又回身，继续走。

　　二人走在靠墙一侧的人行道上，来往人流很少，大部分的人此时都在对面那侧的商铺外头。

　　这边很安静，显得二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时漾走在前边，大致能判断沈清距离他多远，而后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

　　路灯的暖黄色光影投落下来，被叶片切碎，散落一地，二人走在路上，光线忽明又忽暗。

　　走到一半时，沈清突然一个趔趄，很尴尬，她抬眼继续走，见时漾看她，于是说：“我没事，你继续走吧。”

　　时漾微蹙眉心，冷冷的道一句：“小心点。”

　　关心人怎么还是这种语气，跟她欠了他钱似的。

　　哦对啊，她确实欠了他看病的钱。

　　沈清加快脚步走到他身侧，问：“在医院花了多少钱？我拿到手机之后还你。”

　　“没多少，不用还。”时漾一副烦心的模样。

　　“。。。。。。爱要不要。”

　　时漾听见这语气，从思绪里抽神，问：“不是，我照顾了你一下午，你就这语气？”

　　沈清不理会他，但这次没有再继续跟在他身后，而是继续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走着。

　　她戴着帽子，时漾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二人之间再次沉默下去。

　　以时漾的身份，沈清以为时漾应该会带她去一些比较高档或者特别的小店用餐，却万万没想到时漾带她去了一家卖麻辣烫的小店。

　　她站在店门口，一时有些费解，不过好像确实也挺特别的。也对也对，时漾本来就讨厌她，怎么可能会带她去吃那些漂亮饭。她顺道瞄了一眼周围几家店铺，装修都还行，反正比这家麻辣烫店好。

　　时漾见今日店门口竟然没人排队，进去一看，里头甚至还有一个空位置，看来今天运气还挺好。

　　虽说只是一家小破店，但味道却是极好吃的，他也是听姜辞提过一嘴，说这家店近来蛮火，时漾很好奇，麻辣烫为什么会这么火，看距离他家不远，于是专程来吃了一次，好吃，这已经是他两个月内第三次来了。

　　沈清跟着时漾，从台面上拿了个选菜盆，在点菜柜里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菜品，而后将盆子递给老板。

　　这时，时漾还特意嘱咐煮麻辣烫的老板不要给沈清那份加任何调料，转身对沈清说叫她吃清淡点，俨然一副长辈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