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铺》无敌的坡坡

8、那张票 202

　　2025年1月，转会窗口开了。消息不是寒川先知道的。他是从教练嘴里听到的——“野火提交了转会申请”。寒川当时正在调灵敏度，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调。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提的。俱乐部在跟他谈。”

　　寒川“嗯”了一声，没再问。那天训练他打得有点急，复盘的时候被教练点了名。晚上回宿舍，野火不在，上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边的行李箱拉出来了一半，里面塞了几件衣服。寒川站在上下铺中间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躺下了。他没有问野火为什么要走。他想过要不要说“你留下，我们聊聊”，但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怎么都说不出口。他觉得如果自己先开口，就等于承认之前那些事是他的错。他还不觉得自己错了。

　　真正让野火决定走的，是一张票。世界赛之前，队内开会讨论首发阵容。教练把每个人的名字写在白板上，问了一句“有没有意见”。寒川举了手。他说：“野火最近状态起伏大，我觉得可以考虑轮换。”他投了赞成。

　　他说这话的时候野火不在会议室。野火在训练室打rank。等他回来的时候，会议已经散了，白板也擦了。他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寒川提议轮换你”。野火坐在训练室的椅子上，耳机挂在脖子上，屏幕上的rank还在加载。他盯着加载界面看了很久，然后摘了耳机，关了电脑，回宿舍收拾东西。那一刻他想起来的不是那张票本身。他想起来的是夺冠之后俱乐部让他改位置的时候，他忍了；涨薪拖着不给的时候，他也忍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在退，退到退无可退。现在连首发都要被人投票决定，而投赞成票的人，是那个跟他说过“我说冲你就冲”的人。

　　后来寒川才知道这件事。是教练告诉他的。教练说“野火可能因为轮换的事有想法”。寒川愣了一下，说：“那是正常讨论，我说的是状态，又不是针对他。”教练没接话。

　　寒川也没有去找野火解释。他觉得解释不清楚。他说的是状态，传过去变成了“针对”，再传过去可能变成别的。他烦了。他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

　　2025年1月13日，天穹官宣野火转会星河。公告写得很体面，“经双方友好协商”。野火在基地收拾行李那天，寒川在训练室。他听见走廊上有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经过训练室门口的时候慢了一下。寒川盯着屏幕，手指没停，打完了一整局。等他摘下耳机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有声音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空着。电梯的数字停在1。他回到训练室，坐回椅子上。屏幕上还亮着结算界面，吃鸡了。他看着那个界面看了几秒钟，然后开了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