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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养伤 新邂逅修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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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必赘述,出院时医生也说最少要修养一个月才能拆石膏。沈煦偶尔会盯着伤口处出神,可能是希望目光能让骨裂好得更快一点。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程秋又开始研究今天该吃什么了。
上次夸赞过对方煮饭好吃之后,程秋就更有干劲了。青年貌似没有工作,每天在家里转圈游走。当初,千方百计地把他请进家里,现在又开始千辛万苦地伺候。
沈煦有担心过生活习惯的问题,毕竟生活在一起,两个独立的个体各有各的轨迹。
他想更努力地驯服双拐,这样如果习惯很不同步,也不必麻烦邻居再磨合。不过,双拐很难操控,伤口时常肿痛麻痒,发作起来连专心做事都不行。
反倒是程秋每天心血来潮就玩那副拐。
很难想象有人把这个当玩具。
平静的生活流水般划过,沈煦必须承认,在这个房子里,他过得挺舒服的。
程秋确实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抽烟,家里酒也没有,晚上十点就跟他说句拜拜要上床睡觉,早上八点起来开始折腾一天的饭。
沈煦并不想吃到程秋研究出来的蒜香煎蛋和番茄味咖啡,前者是因为他试图用蒜油代替黄油,后者诞生于倒番茄汁的时候给沈煦的咖啡加了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程秋一直跟他说,喝咖啡不好。
而且他老是不记得打开油烟机,纠正也会忘,弄得房子里一股奇异饭香散不去。
“小秋。”
他试图阻止程秋的创意厨房开张。
这个称呼一出口,忽然想起,他刚搬来的时候,程秋还是喊他沈先生。
沈煦早已经自作主张把称呼换成了小秋,程秋还是像个管家,恨不得张口就喊他少爷。
“煦哥——怎么啦——”
友好协商过后,程秋选了煦哥这个称呼。
反正不是沈先生就行。
至于为什么计较这个,沈煦也想不明白。他拿捏不准程秋心里他们是什么关系,只能从自身出发。他不想程秋跟他这么客气,就邻居照顾他的用心程度,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边界感模糊也挺好,至少能听懂话,沈煦可以自主把控。
不会太陌生,也不会…有什么别的越轨。
程秋不懂邻居的深沉心思,沈煦搬进来后,照顾对方就成为了他生活的主线。他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照顾人,在网上四处查资料,美食大全都翻折角了。
吴雯最近也很奇怪,老是问他过得怎么样。他一五一十详细地向总部汇报完,她就又生气,说程秋你这不是给人当老婆是在干嘛。
什么老婆不老婆,话讲得没尊重任何一个性别客体。他严肃纠正吴雯,她无助地瘫在家里,颤抖着嗓音说程秋你就只骂我吧。
“你现在太贤惠了你不觉得吗?!”
好友绝望地大喊。
吴雯可能是修文修的走火入魔了,程秋叹气,挂断电话后给对方买了一箱果冻橙。
冬天是吃橙子的季节,程秋下完单,想了想又买了两箱,想给沈煦尝尝。
邻居付了一万块,而且还受了伤被迫住到他家里来,认真照顾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安心经营同居生活的程秋每天清晨起来就是跟沈煦打招呼,把冰箱里食材扒拉出来摆在岛台上,捏着下巴故作深沉的思考。
可惜做饭不是简单的1+1,他正在想胡萝卜跟土豆能不能做点什么,准备翻书求证的时候,沈煦在客厅召唤他。
程秋举着锅铲,颠颠跑过去。沈煦看他还穿着酱油美味鲜的围裙,忍不住笑,程秋张开手扫视自己,严丝合缝很整洁啊。
有什么好笑的。
“今天不做饭了好不好,我想吃外卖了。”
沈煦很诚恳地拜托他,程秋又跑回厨房把锅铲放下。他解开超市团购送的围裙,认真地洗干净手,抱着手机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问沈煦想吃什么。
程秋凑得很近,脑袋一歪就能靠在轮椅扶手上。沈煦不自在的动了动,伸手在外卖界面往下划了划。
他们最后点了一家铁锅炖外送。
不过也不知道铁锅炖外卖之后会不会变得没那么好吃,程秋稍稍拉开距离,认真选择了1斤排骨的选项,贴了六个玉米饼。
北方就是这样,冬天来临,对于滚烫的煮菜有执着的追求。
难得跟厨房分离,两个人点完餐各自都没什么事,在客厅都没离开。地板太凉了,沈煦喊程秋坐到沙发上来,想着聊会天。
程秋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年轻人真的很爱直接坐在地板上,沈煦发现过好几次,折腾完厨房就在客厅地上坐着发呆。冬天的木地板虽然不会冰凉刺骨,看着还是很冻屁股。
本来客厅是有毛绒地毯的,为了轮椅方便行走,第一天程秋就卷起来收回了房间里。沈煦感觉自己坐在轮椅上确实很不方便生活,他撑起自己,慢慢挪到沙发上。
程秋虚虚张开怀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沈煦顺利地坐到沙发上,重心一歪,程秋立刻凑上去,半搂住他。
沈煦坐直身体,拉开正常距离。
一时间,两人都没开口。程秋观察沈煦片刻,发现邻居表情正常,不像忍痛,放松了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你喜欢吃铁锅炖吗。”
沈煦开口了,程秋侧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跟自己姿势相同。他收回视线,脑子里回放沈煦的问题,看着天花板沉吟一会。
“还好吧,我没有什么不爱吃的。”
他诚实回答道,从小到大家里做饭谈不上用心,也只是能填饱肚子。程秋对于美食不热衷,大学时,吴雯总拉着他到处探店,才让他渐渐有了好吃食物的定义。
“煦哥,我做的饭好吃吗?”
话题顺延下去,程秋问沈煦这几天的饮食感受,对方可能在斟酌词句。他也不是想要得到夸奖,反而后知后觉愧疚,开口道:“是不是太难吃了啊,对不起。”
美食大全不靠谱,他照本宣科,烹饪出来的东西并不像扉页上写的“色香味俱全”。想起手机里的外卖订单,程秋感觉,沈煦可能是实在没办法忍受自己做的东西了。
他失落地叹气,又拿起手机,想让沈煦再点几份自己爱吃的东西。
沈煦早就想插话,奈何程秋先入为主的太快。看着递过来的手机,他对上程秋的眼睛,温和地说。
“没有觉得难吃。”
“只是觉得你每天做完午饭就开始纠结晚饭太辛苦,今天就吃外卖吧。”
程秋还在自责,嘴巴里小声说要把转来的钱再转回去。沈煦按住他操作的手,肌肤相贴时,滚烫包裹冰凉,程秋一激灵,立马乖乖不动了。
柔软却宽大的手掌握住了程秋纤长的手指,没有太用力。见程秋不动了,沈煦轻轻放开他,补上没说完的话。
“但是番茄味的咖啡真的不行。”
他们维持着对视的姿势,程秋本来在发愣,听到这句话回过神,两个人都笑起来。
“我记得我朋友送过咖啡机,但是我不会用,研究了很久,最后煮出来的的咖啡还是焦焦的苦味。”
程秋回忆着,“我应该把它收在阳台了,要不然我去找一……”
沈煦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身体。
“先聊一会,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邻居真的非常爱说这种很有气势的陈述句啊,程秋默默坐回原处,这样想着。沈煦不让他折腾咖啡机,他的注意力又放回到当下的客厅里,投放在邻居的身上。
“小秋,你是本地人吗?”
“嗯嗯,不过我大学是在北京上的,去年才回来。”
“……北京啊。”
“那煦哥你呢,你不是本地人吧,怎么会来我们这里啊。”
程秋撑着上半身,探脑袋凑过来。
沈煦没躲开,思绪繁杂沉重。寂静的室内,呼吸声交缠。程秋靠得太近了,他不得不推开青年。年轻人倒是不在意他微弱的抗拒,没得到答案就缩回去,安静等着。
“虽然我家这边不是旅游城市,但是快下雪了。”程秋看了眼他的腿,“唔……大概等你伤好了之后吧。”
“你喜欢下雪吗?”
“…还好。”
“那到时候要不然我们去滑雪吧,我之前就很想去,但是单人滑不是很安全,而且冬天真的好冷,出门好痛苦。”
又是一个以后的邀约。
程秋嘴巴抿紧,似乎被回忆中的低温冷到了。他又絮絮叨叨地跟沈煦说这边冬天下雪之后出门就变得很不方便,见沈煦没回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煦终于回过神。
程秋还是如他所认知到的,探索欲总是过分合宜。他不会试图探知沈煦没说出来的过往,又很在乎他的感受。
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他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生理和心理照顾。程秋太像冬日暖阳,贴过来就让人觉得舒服。
沈煦已经很久没有跟如此纯粹的人交过朋友,乍然经历这么一遭,心尖止不住得滚烫。
真的……很神奇的性格。
沈煦的表情不受控的软下来,他透过那副黑框眼镜能看到程秋漂亮又水润的眼睛。他打断对方的叙述,轻轻问道:“那你回来之后没再工作了吗?”
程秋听他这么问,兴致勃勃地找出自己写的小说,给沈煦展示。
“这本书我已经写了一年多了。”
他的视线垂落,恍然原来是创作者的性格。程秋看起来总是对生活中所有的事情都饱含热情,兴致勃勃地体验一切新事物,又因为网络写作的封闭性质让他不擅长社交。
原来……原来。
沈煦心里的戒备和警惕缓慢消弭,他几乎不能自控地承认,程秋身上吸引他的地方太多。他克制住心绪,却无法改变目光的落点。
本来打算住几天,能独立生活就搬走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开始舍不得了。
程秋讲着讲着,忽然抬头。沈煦表情温润柔软,没有看不起或嫌弃。他们就这样坐在沙发上,邻居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认真听他讲的每一个字。
他觉得自己真正此刻才靠近了沈煦。
心里那点朦胧的,想要贴近带给他新体验的人的感受缓慢燃烧。长久的孤独因此被烧灼的噼啪作响,让程秋忍不住更贴近沈煦。
沈煦还是那个姿势,笑着看他。
此刻他还不懂被吸引是什么感觉,程秋小动物似的挨着沈煦,明明很近还觉得不够。
“那最近怎么都没写了,是因为我的伤耽误你了吗?”
沈煦轻声开口问道。
程秋愣了愣,第一时间就想要开口解释。
敲门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