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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观察者 沈叙白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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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观察者
沈叙白并不是一个喜欢参加社交活动的人。
至少,他不喜欢没有目的的社交。
隐序的活动不同。这里有相对明确的规则,也有一群愿意坦诚讨论亲密关系的人。即使观点不同,大多数时候也能维持基本的尊重。
他偶尔会来,更多是因为习惯。
今晚的讨论结束得比预想中早。
沈叙白留在休息区处理了几封邮件,等再次抬头时,已经快十点。
贺临川坐在不远处,正和人聊天。
见他收起电脑,贺临川端着酒杯走过来。
“走了?”
“还有点事,处理完就走。”
“你最近倒是挺忙。”
沈叙白没接话,拿起桌上的手机。
贺临川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忽然问:“刚才和许知意聊得怎么样?”
沈叙白抬眼。
“你今天怎么总提她?”
“我只是好奇。”
贺临川笑得坦然。
“上次你帮她送卡,今天又坐下来聊了这么久。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倒是很少见你主动和刚认识的人聊这些。”
“碰巧坐在一起。”
“行,碰巧。”
贺临川显然不打算继续追问,却也没有完全相信。
沈叙白没理会他的调侃。
他向来不习惯向别人解释自己的行为。
更何况,他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许知意只是一个在活动中有过两次交流的人。
她的观点清晰,表达直接,不会为了融入环境刻意附和别人。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并没有更多交集。
但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
她说,很多时候人会把配合当成接受。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沈叙白端起水杯,没再往下想。
他不喜欢把过去的经验随意套用在陌生人身上。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
第二天下午,沈叙白在办公室见了一位合作方。
对方临时更改了项目方案,双方围绕投资比例和后续安排讨论了近一个小时。
会议结束后,助理送进来一份文件。
“沈先生,这是您下午需要确认的材料。”
“放这儿吧。”
沈叙白翻开文件,手机恰好响了一声。
贺临川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昨晚活动结束后拍的,几个人站在讨论区门口,周予安也在其中。许知意站在她旁边,微微侧着脸,像是在听别人说话。
下面附了一句话。
【昨晚活动的照片,顺手发你。】
沈叙白看了一眼,没回复。
他将照片划过去,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几分钟后,贺临川又发来消息。
【对了,下周还有一场活动,周予安说可能会带朋友来。】
沈叙白回复:
【知道了。】
对话到此结束。
他没有问那个朋友会不会来,也没有理由问。
——
周五,沈叙白提前结束了当天的工作。
晚上有一场小型的会员交流活动,主题并不复杂,主要是围绕日常相处中的沟通方式展开。
他到得比平时早。
休息区里已经有几个人,贺临川正坐在沙发上翻活动名单。
“今天来得挺早。”
“路过。”
“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叙白没理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资料。
活动开始前,陆续有人进场。
他原本在和一位熟人谈话,余光却注意到入口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知意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外套,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回复消息。
周予安走在她身边,两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一同往休息区走。
贺临川也看见了她们。
“还真来了。”
沈叙白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手里的资料放回桌面。
许知意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径直和周予安找了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儿,有人走过去和她们打招呼。
那是俱乐部里一位比较活跃的会员,沈叙白认识他,姓梁,平时很擅长调节气氛。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梁先生提出活动结束后一起留下来喝一杯。
周予安看起来有些兴趣,许知意却摇了摇头。
她说了几句,语气客气,态度却很明确。
沈叙白没有听清具体内容,只看见对方没有继续劝。
她拒绝得并不生硬,也没有为了照顾别人的面子而勉强答应。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事情。
但他发现,许知意似乎一直如此。
她会认真听别人说话,也愿意参与讨论,却不会因为周围人的态度而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
在一个强调关系与规则的环境里,这种状态并不常见。
至少不算常见。
“看什么呢?”
贺临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叙白收回视线。
“没什么。”
贺临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下。
“许知意?”
“你很闲?”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的视线有点频繁。”
沈叙白淡淡看他一眼。
“你应该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行,不打扰你观察。”
贺临川端着杯子走开。
沈叙白没有解释。
他确实在观察。
但观察并不意味着感兴趣,更不意味着想要接近。
这是他长期以来的习惯。
谈判时观察对方的反应,合作时判断对方的真实需求,面对陌生人时留意那些不容易被察觉的细节。
他习惯先了解,再决定是否投入时间。
这种方式让他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偶尔,他也会意识到,自己并不总能准确判断一个人。
比如许知意。
她看起来并不热衷于社交,却愿意一次又一次来到这里。
她对D/S关系有自己的理解,却没有急于寻找一个能够满足自己偏好的人。
她似乎很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
至于她真正想要什么,沈叙白暂时还不知道。
——
活动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安排了自由交流。
许知意正和周予安讨论刚才的一个话题。
沈叙白从旁边经过时,听见她说:
“我不觉得规则越多就越安全。重要的是双方都清楚为什么要遵守它。”
周予安问:“那如果两个人的需求不一样呢?”
“就谈清楚。”
许知意想了一下,又补充:
“谈不拢也没关系。至少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而不是为了留住一段关系,什么都答应。”
沈叙白脚步微顿。
这次他没有停下来。
他走到另一侧,与一位熟人交谈。
只是那几句话,还是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见过不少习惯服从的人。
有些人享受被安排,有些人需要明确的指令,也有人把顺从当成获得认可的方式。
但真正稳定的关系,不应该依靠一个人的不断退让来维持。
他一直这样认为。
许知意的观点与他并不完全相同,却有相似之处。
她并没有把服从理解为放弃自我。
这一点,让他对她多了几分认可。
活动结束后,许知意和周予安先后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再和沈叙白说话。
沈叙白也没有主动过去。
他站在落地窗前,听贺临川说着下周的安排。
直到门口重新安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刚才有一瞬间在等什么。
他很快将这个念头归结为习惯。
毕竟,一个人的出现并不足以改变什么。
他仍然有自己的工作、生活和安排。
许知意也是。
他们只是偶尔在同一个地方出现的两个人。
仅此而已。
回家的路上,沈叙白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里谈的是下周的家庭晚餐,以及父亲近期的一项商业安排。
他听完,平静地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车厢重新安静。
沈叙白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许知意在活动中说过的一句话。
——为了留住一段关系,什么都答应。
他不喜欢这种方式。
也不认为真正的亲密关系应该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
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也有无法接受对方拒绝的时候。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