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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先生 两人在走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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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沈先生
许知意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再去隐序。
第一次参加活动的新鲜感过去之后,生活很快恢复了原来的节奏。工作、开会、改稿、和客户反复确认细节,日子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周予安倒是没有忘记这件事。
周三下午,她发来一条消息。
【周五晚上有活动,去不去?】
许知意正在电脑前调整一份品牌视觉方案,看到消息时,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
【什么主题?】
【沟通与规则。听起来挺适合你。】
许知意笑了笑。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带规则两个字的活动都适合我?】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觉得你应该多出来走走。】
许知意没有立刻答应。
她并不排斥参加这类活动。上一次的经历比预想中轻松,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对亲密关系的一些想法,或许还有值得进一步了解的地方。
几分钟后,她回复:
【可以,几点?】
周予安很快发来活动信息。
周五晚上七点半。
这一次,许知意没有特意准备什么。下班后,她回家换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简单整理头发,便出了门。
抵达隐序时,距离活动开始还有十分钟。
周予安已经到了,正坐在休息区和人聊天。
“这里。”
许知意走过去,将包放在旁边。
“今天人好像比上次多。”
“主题不一样。”周予安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她,“今天会有一些关于关系规则的讨论,可能比上次更具体。”
许知意接过来。
“你参加过?”
“以前参加过类似的。每次讨论都挺有意思,尤其是听不同的人讲自己的经历。”
她们说话间,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活动即将开始。
许知意跟着周予安往里面走。
刚走到门口,她的视线便停了一下。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扣着,面前放着一杯水。他正低头看手机,听见有人经过才抬起眼。
是沈叙白。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
沈叙白认出了她,微微点头。
许知意同样点头回应,随后跟着周予安找了位置坐下。
“认识的人?”周予安问。
“上次见过。”
“哦,沈叙白。”
许知意侧过头看她。
“你们很熟?”
“还算认识。他在这里待的时间比较久,参加过不少活动。”
周予安说得随意,没再继续介绍。
许知意也没有追问。
她对沈叙白的了解仅限于一个名字,以及上次走廊里那段简短的对话。至于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人,她并没有太多兴趣去猜。
活动开始后,主持人先介绍了今晚的主题。
所谓规则,并不只是列出一张清单,也不意味着一方提出要求,另一方就必须照做。
主持人将话题引向实际相处中的问题。
“如果两个人对规则的理解不同,应该由谁来决定?”
有人回答:“当然是双方协商。”
另一个人接话:“但有些时候,协商本身也需要一个主导者。”
几个人陆续表达了看法。
许知意没有急着参与。
她发现,今晚的讨论比上次更容易出现分歧。有人习惯从自己的经验出发,有人则认为规则应当具有普遍性。
轮到自由发言时,坐在她斜对面的男人开口了。
“我认为规则最重要的作用,是让双方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至于具体执行,应该由更有经验的一方负责。”
主持人问:“那么,经验更多的一方是否拥有更大的决定权?”
男人迟疑了一下。
“至少在某些情况下是这样。”
许知意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
“我不太认同。”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男人看向她。
“为什么?”
“经验可以帮助一个人做判断,但不应该直接变成决定权。”
许知意想了想,继续说:
“尤其是在亲密关系里,两个人的感受不一定相同。对一方来说很普通的事情,对另一方可能已经越过了边界。如果只按照经验多的一方的标准来判断,很容易忽略另一方真正的感受。”
“但如果每件事都需要反复确认,关系会不会变得很累?”
“我觉得这取决于双方怎么理解确认。”
她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反驳谁。
“如果确认只是为了让对方放心,那不是负担。真正让人累的,应该是明明不舒服,却还要担心表达出来会不会让对方失望。”
这次,主持人没有马上接话。
有人点头,也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许知意说完便停了下来。
她不打算把一场讨论变成辩论。
坐在另一侧的沈叙白抬起眼。
从她刚才的表达来看,她并不排斥关系中的主导与服从,也没有把规则理解成限制。她在意的是,规则是否真正服务于双方,而不是成为某个人行使权力的理由。
这并不是一个特别新鲜的观点。
但她表达得很清楚。
活动继续进行。
沈叙白没有再发言,直到主持人问起一个关于安全机制的问题。
“如果一方在关系中习惯隐藏自己的不适,另一方应该怎么处理?”
这一次,他开口了。
“不能只依赖对方主动表达。”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稳。
“有些人不愿意说,不代表没有感受。尤其是在双方已经形成一定权力关系的情况下,主动的一方更应该留意对方的状态。”
主持人追问:“那怎么判断对方是真正接受,还是只是在配合?”
“沟通。”
沈叙白停顿片刻。
“而且不能只在事情发生之前沟通。过程中和结束之后,都应该有确认。”
许知意听着,手指轻轻转动着杯沿。
她觉得这个回答有些熟悉。
上一次走廊里,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必为了适应这里,勉强自己接受任何不喜欢的事情。
她忽然意识到,沈叙白对这类问题的理解,似乎并不只是停留在理论上。
但这也不代表她已经足够了解他。
活动结束时,已经接近九点。
周予安被几个人叫住,许知意便先到外面的休息区等她。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看工作群的消息。
客户临时调整了交付时间,要求下周一之前补充一版视觉方案。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了一个收到。
“工作很忙?”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知意抬头。
沈叙白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还好,偶尔会有临时调整。”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没有多问。
“上次也是刚下班过来?”
“嗯。”
“看来你平时的时间安排得很紧。”
许知意笑了笑。
“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客户的想法总是会变。”
沈叙白点头。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礼貌地问了一句:“这里有人吗?”
“没有。”
“方便坐一会儿吗?”
“当然。”
他在对面坐下,将水杯放在桌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圆桌。
这样的距离让许知意觉得自在,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也不必为了避免冷场而不断说话。
沈叙白先开了口。
“刚才的讨论,你似乎很在意双方是否真正表达了意愿。”
“是有一点。”
“为什么?”
许知意想了想。
“因为我觉得,很多时候人会把配合当成接受。”
她抬起眼。
“尤其是当一个人比较习惯照顾别人感受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拒绝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时间久了,连自己到底愿不愿意都不太容易分清。”
沈叙白没有打断她。
“当然,我也只是说一种情况。”她补充道,“不代表所有人都这样。”
“我明白。”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对这类关系了解多久了?”
“断断续续看过一些资料。真正接触是最近的事。”
“所以还在了解阶段?”
“算是吧。”
许知意没有隐瞒。
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表现得很懂,也不打算因为来到这里,就急着证明自己适合什么样的关系。
沈叙白看着她。
“那就不必着急。”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对一个普通问题的回答。
许知意却觉得,他似乎很喜欢说类似的话。
“沈先生好像总在劝别人不要着急。”
沈叙白微微挑眉。
“有吗?”
“上次也是。”
他想了一下,似乎记起了走廊里的那次交谈。
“可能是因为很多事情确实急不来。”
许知意笑了笑。
“比如?”
“比如认识一个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刻意强调,也没有让这句话显得暧昧。
许知意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拿起杯子。
“确实。”
短暂的安静过后,沈叙白问:
“你平时怎么称呼这里的人?”
“看情况吧。”
“那我呢?”
许知意愣了一下。
“沈先生?”
沈叙白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可以。”
他没有要求她改口。
周予安这时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知意,等久了吧?”
“没有。”
她拿起包,准备起身。
周予安看了看沈叙白,又看向许知意。
“你们聊上了?”
“刚好坐在一起。”
沈叙白站起身,朝周予安点头。
“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
“行,下次见。”
许知意也礼貌地道别。
“再见,沈先生。”
“再见。”
走出休息区后,周予安偏过头看她。
“你们聊得还挺久。”
“就随便聊了几句。”
“感觉怎么样?”
许知意想了想。
“挺有分寸的。”
周予安笑了。
“这评价倒是很符合你。”
“什么意思?”
“你不是最在意这个吗?”
许知意没反驳。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仍然停留着工作群的消息。
关于沈叙白,她没有再多想。
只是觉得,和一个懂得保持距离的人交流,确实不需要太费力。
而隐序的休息区里,贺临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沈叙白身边。
“刚才和谁聊天?”
沈叙白看了他一眼。
“周予安的朋友。”
“我知道。”贺临川笑了笑,“许知意嘛。”
沈叙白没接话。
贺临川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你今天倒是挺有耐心。”
“只是正常交流。”
“我也没说不正常。”
贺临川笑得意味深长。
沈叙白没有理会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的工作消息。
他回复完,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今晚的活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至少对他而言,本该如此。
只是离开之前,他又想起了那个称呼。
沈先生。
听起来客气,也足够疏离。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毕竟认识一个人,本来就不需要太快。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