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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立案 十月底,博 ...

  •   十月底,博物馆员工通讯记录排查结果出来了。

      馆办一个叫马德成的后勤人员,近两个月跟一个不记名手机号通过六次电话。那个手机号的登记人查不到,但通话时间跟博物馆停电、匿名快递寄出、以及沈知棠被跟踪的时间点高度重合。谢临渊把马德成带到局里问了一轮,马德成扛了半小时就交代了:他老家跟韩敬平是一个村的,年轻时候韩敬平帮他安排过工作,他一直记着这份人情。韩敬平被拘之前给他打电话,让他“盯着馆里,有事打电话”。匿名快递是马德成寄的,照片是韩敬平之前给他的。停电当晚是他拉的电闸,目的是进修复中心翻保险柜。

      “韩敬平让他翻什么?”

      “他说‘沈知棠手里有东西,你去看看还在不在’。”马德成说,“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也没细说。”

      马德成的口供并进案卷的第二天,调查组内部出了分歧。有人提出:档案楼停过电、修复中心的门被撬过,沈知棠经手的物证是否被污染、是否被调包,需要重新鉴定。如果物证链有问题,后面所有的证据都要打折扣。

      谢临渊把分歧意见原样告诉了沈知棠。沈知棠听完没说话,打开电脑调出一套东西——从他接手《棠阴书目》第一天起,每一次检测、每一次取样,他都留了原始影像,存了三份:馆里电脑一份、移动硬盘一份、谢临渊手里的物证箱一份。影像带着拍摄时间和设备编号,每一件样本的封装袋编号跟影像里的编号一一对应。

      “停电那晚他们只撬开了一道锁。”沈知棠把影像文件摊给调查组的人看,“我经手的每一件物证,从接触那天起全程有影像记录,编号连续,没有中断过。保险柜里放的是复制品,原始样本在我离开博物馆之前就存到了馆外备份点。你们可以随便抽,现场比对。”

      调查组随机抽了三件物证现场比对,编号、影像、实物完全一致。提意见的人没再说话。当天傍晚的会上,所有证据摆齐,调查组拍板:对韩敬平正式立案审查——

      罪名包括:故意杀人(陈骁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周维岳案)、妨碍作证(指使刘明远送封口费、指使周德胜“劝谈”周维岳)、非法侵入(指使马德成停电翻柜)。韩敬平被正式逮捕。

      消息传到安全屋那天晚上,谢临渊带了瓶酒过来。沈知棠看着他手里的瓶子,愣了一下。

      “你喝酒?”

      “今天破例。韩敬平正式逮捕了,案子进入起诉阶段。”谢临渊把酒放在桌上,“你喝不喝?”

      “喝一点。”

      两个人倒了酒坐在沙发上。谢临渊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韩敬平逮捕之后,调查组让我继续办这个案子。回避的事没再提。”

      “材料是谁递的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是韩敬平一个老部下,在分局工作,帮韩敬平递的材料。调查组已经找他谈话了。”谢临渊说,“韩敬平在外面的关系网基本清干净了。”

      沈知棠喝了一口酒。“你今晚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好。”

      “案子快结了。”

      “周老师的案子并进去了?”

      “并了。韩敬平指使刘明远送封口费、施压周维岳的事实清楚,检察院并案起诉。”谢临渊说,“周维岳的家属能拿到赔偿。”

      “陈骁的追认呢?”

      “走完程序了。下个月开追认大会,你爸的名誉恢复手续也一起办。”

      沈知棠端着酒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谢队长,你今天来的时候说案子快结了。结了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回支队上班。攒了半年的案子得补。”谢临渊把杯子放下,“你之前问我案子结了之后想说什么。我现在说。”

      沈知棠看着他。

      “案子结了之后,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查下一个案子。不是以证人身份。”谢临渊停了一下,“以我搭档的身份。”

      “搭档?”

      “搭档。工作上的,生活上的,都算。”谢临渊说,“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你之前说的,我做就行了。”

      沈知棠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谢队长,你这是在表白?”

      “算。”

      “算就是算,不算就是不算。”

      “算。”

      沈知棠看了他几秒。“行。等追认大会开完,你再说一遍。”

      “为什么等追认大会?”

      “因为我爸的事还没正式结。等追认大会开完,我爸名誉恢复了,你再跟我说一遍。那时候我听着心里干净。”

      谢临渊看了他一会儿。“行。追认大会之后再说。”

      沈知棠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今晚回去吗?”

      “回。明天还有材料要整理。”

      “那你路上慢点。”

      谢临渊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了鞋,回头看了他一眼。“沈知棠。”

      “嗯。”

      “你今天听到韩敬平被正式逮捕的时候,什么感觉?”

      沈知棠想了几秒。“觉得我爸等到了。”

      谢临渊推开门。“嗯。等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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