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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狼来了 舆论爆发是 ...

  •   舆论爆发是在杀青宴后的第三天早上。
      沈徊是被终端的连环震动吵醒的。他捞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七八个词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
      #十年灯编剧身份造假# #桑迟新男友# #沈徊 沈惟替身# #桑迟消费死者# #十年灯炒作无下限#
      他坐起来,逐条点进去。
      通稿的口径出奇地一致:有“知情人士”爆料,《十年灯》的编剧“沈徊”履历系造假,学历、从业记录全部买通伪造;桑氏资本为给新片造势,物色了一名与十年前死者沈惟“气质相似”的素人,包装成编剧混入剧组,从立项开始就是一盘炒作大棋。
      证据链很完整:一份真假掺半的履历核查帖,一张杀青宴当晚的模糊照片——桑迟的车,副驾上的人影。
      评论区已经炸了。
      【桑迟疯了吧?拿沈惟消费了十年,现在连替身都找来了?】
      【那个沈徊我早觉得不对劲,长得就一脸资本硬捧相】
      【所以“编剧”这个人设也是演的?图什么啊】
      【十年灯不看,恶心】
      沈徊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一半,指尖停住了。
      有一条被顶得很高的长评,分析的是“沈徊”这个名字和“沈惟”的关联性,从姓名学讲到面相,最后得出结论:这个替身选得极用心,从名字到气质都在复刻死者,桑迟的执念已经病态到要找个活人当祭品。
      评论区清一色的“细思恐极”。
      沈徊放下终端,坐在床沿,很久没动。
      意识深处的面板安静地悬着:
      【执笔人(季星野)觉醒度:71%。】
      【S-0417世界稳定值:56.8%。】
      他忽然明白了季星野这一手的高明之处。
      这个人根本不需要证明什么。他不需要证明沈徊是假货,也不需要证明沈徊是真人——他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沈徊和沈惟有关”这件事本身,是一场营销。
      狼来了。
      只要“沈徊是沈惟”这个说法被钉死在“炒作”的耻辱柱上,那么将来无论谁拿出什么样的真凭实据,公众的第一反应都只会是:又是桑迟买的通稿。
      真相还没出世,就先被当成了谣言。
      季星野这一刀,砍的不是沈徊的名声——是沈徊存在的“可证明性”。
      上午十点,桑迟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早餐。
      他今天戴着帽子,进门就把终端扣在了玄关柜上——沈徊眼尖地看见,屏幕上未接来电的数字正在跳动,周姐,董事会,公关部,一串红。
      “吃饭。”桑迟把早餐放在桌上,语气如常,仿佛外面那场席卷全网的台风和他毫无关系。
      沈徊看着他:“热搜你看了。”
      “看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三份律师函,八点已经发了。”桑迟拉开椅子坐下,“造谣的几个营销号,后台在查。老鬼那边,周姐去谈。”
      “然后呢?”
      “买热搜的对冲词条,下午上线。”桑迟说,“平台那边我打过招呼,词条锁榜——”
      “桑迟。”沈徊打断他。
      桑迟抬眼。
      “把对冲词条撤了。”沈徊说,“律师函也不要再发第二份。让周姐停下来,所有动作都停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理由。”桑迟说。不是质问,是询问。
      “你压一次,它长两次。”沈徊说,“你自己想想,那几个词条锁得住吗?上午锁了,下午换皮再来;全平台锁了,它去外站发酵。你有买不完的词条,它有长不完的口径——因为它背后供稿的东西,不睡觉。”
      桑迟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停住。
      “还有更麻烦的部分。”沈徊放缓了声音,“你看评论的方向。它现在一边骂我造假,一边骂你消费死者。这两件事是捆在一起的,你把‘造假’摁死了,‘消费死者’就会单独长出来——而那个才是真正杀你的刀。你的藏品展、你这些年的深情人设、你投资《十年灯》的动机,全都会被拖到同一个耻辱柱上。桑迟,这场火是照着你的伤口烧的。”
      “它知道十年前的案子是你唯一的死穴。”
      桑迟靠进椅背,沉默了很久。
      玄关柜上,他的终端还在固执地亮起,又暗下去。这个习惯了把一切握在手里的人,平生第一次,被人按住了手腕。
      “冷处理。”他终于开口,像在下一个很艰难的决定,“绯闻不回应。履历的事,片方以法律程序名义发一份措辞平淡的声明,只此一份。然后我什么都不做。”
      “对。”沈徊说,“把桑迟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他们骂得越凶,你越要没有反应——没有反应,故事就没有主角,热度自己会死。”
      “那你呢?”桑迟忽然问。
      “我?”沈徊怔了一下,“我被骂什么?”
      “造假,硬捧,”桑迟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还有——祭品。”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徊,”桑迟的声音很低,“那些词,你不在意,我在意。”
      沈徊望着他。晨光从窗帘缝里切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那份早餐还冒着热气。
      九十九个世界里,他挨过骂。被骂过狐狸精、被骂过祸水、被骂过不择手段往上爬的投机客——都是角色的剧本,他都一笑而过。这是他头一回,听见有人替他把那些词一个个捡起来,认真地说不行。
      “那就让他们骂。”沈徊说,“骂的是‘沈徊’这个角色。角色而已。”
      “你不是角色。”桑迟说。
      五个字,把沈徊钉在了原地。
      “从你把那两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起,”桑迟看着他,“你就不是角色了。”
      他说的是杀青宴那晚,车里那个问题——你认识他吗。认识。
      沈徊垂下眼,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堵。他伸手去够那份早餐,借着动作低下头:“……粥要凉了。”
      桑迟看了他两秒,没再说话,只是把勺子递了过来。
      下午,片方的声明如期发出,措辞平淡得像一份天气预告。舆论骂了两天,找不到新的燃料,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沈徊以为这一波算是过去了。
      第三天傍晚,一个快递送到了酒店前台。
      没有寄件人信息。盒子很轻。沈徊拆开,里面没有东西,只有一张对折的打印纸。
      展开,是一份热帖的截图,评论数还在实时跳动: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那个“替身”,根本就是沈惟本人没死?】
      【又开始了,桑迟的水军能不能换个话术】
      【哈哈哈复活都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说他穿越了】
      【这年头的营销,越来越疯了】
      截图最下面,压着一行手写的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沈老师,你看,我已经替你试过真话的下场了。】
      【没人信。】
      【路演见。】
      沈徊捏着那张纸,在原地站了很久。
      意识深处的面板无声地刷新:
      【执笔人(季星野)觉醒度:78%。】
      【警告:S-0417世界线正在向“公开场域”收束。检测到大范围公众注意力将于十日后(电影首映礼)集中于同一场所。】
      【重演进程:99%。】
      【缺失的最后1%,正在写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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