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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毒了 弥殷教授, ...

  •   这座城市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它原本的名字了。

      它总是灰蒙蒙的,一年难得见几次晴天,入了夜,稀薄的冷雾更是逡巡在楼和楼之间,迤逦了一地,昏黄的路灯一照,尘埃似的细碎粒子像某种冬日里鎏金的细雪,不停翻飞卷动。

      人们只记得,这座城市,后来慢慢地,就被称为“雾都”。

      今晚依然是个看不见月亮的夜晚,冷雾翻动的细宅长巷上,夜空被凌乱无章的电线分割成锋利的形状,紫红的霓虹灯照在冷雾上,映出几个模糊的影子——

      几个步履蹒跚的少年撞着潮湿破败的墙壁,东倒西歪地走着,边走还边神神叨叨地捂着脑袋,冷雾夹着冷风,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说:“我不是伪神,我是一杯奶茶,别杀我别杀我!”

      “对天发誓我真的是一杯奶茶,别追我了我头上的珍珠要被晃下来了啊啊啊——!”

      嚷就算了,这人还捂着头贴着墙蹲了下来,好像真的要将他头顶那一堆摇摇欲坠的黑糖珍珠给捂回去。

      “......”

      这已经是本月不知道第几起把自己当成奶茶的幻觉事件,在互联网上都传开了。根据新闻上的报道,患者如无例外都误食了一种新鲜上市的菌子,吃完后都出现了幻觉,幻觉从诸如觉得自己“是谁的一杯奶茶快来把我捧在手心”、到觉得自己是“跳飞机的特种兵”嚷嚷着要从高楼背着一垃圾桶物资撤离。

      由于症状实在过于猎奇,甚至已经上了热门梗百科,接二连三地已经有人因为想尝试一下这种“幻觉”而中毒致死,闹得警察同志不得不出来提醒,菌子虽新鲜,乱吃有风险,如果不听劝,躺完板板埋山山。

      正如眼下。

      把自己cos成一杯超大杯波霸珍珠奶茶的年轻人还在捂头贴墙蹲着,两个小臂死死地捂住头上并不存在的黑糖珍珠,颠三倒四地胡乱喊着:“不要开我头上的奶盖......不要开我头上的奶盖......我真的只是一杯奶茶——”

      虽然一片浓重的夜雾将一切都掩得隐隐绰绰,但如果后面真有个看不见的“人”在追杀这群cos各个口味奶茶的年轻人,听到这段又神又鬼的话,都要撬开他们脑子看看是不是脑浆都要喝成珍珠奶茶了。

      入了深夜,雾都终于起了些夜风,稍稍拂开夜里沉闷的冷雾,上弦月惨淡的月光透过凌乱层叠的电线落在了年轻人的脸上,竟是一片金纸一样的惨白,瞳孔极度放大,面颊是诡异的潮红,像是在纸糊的娃娃面上扎了一双黑漆漆的眼,和涂了两团艳丽的腮红。

      ——怎么看,都像是陷在了极度恐慌的幻觉里。

      风长长地吹过窄巷,狭长的过道让风声听起来呜呜咽咽的,像一声寥落的叹息,将年轻人周遭的冷雾和尘埃也吹了起来,映在墙上模模糊糊,像一个不明显的形状。

      风继续冷冷淡淡地吹着,雾气投在墙上的形状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然后,定格在一个手里拿着长剑的庞然人形上。

      贴墙瘫坐着的年轻人还恍然未觉,依旧抱着脑袋胡乱地喊着:“别开我头上的奶盖,别开我头上的奶盖.......”

      下一秒,映在墙上的庞然人形高举着长剑,悍然向年轻人挥去!

      “啊——!”

      长剑的影子破风挥下,似乎能卷起冷雾。随着剑落,“咔嚓”一声,这片长巷的电力,应声而断,整个江南区陷入死寂一般的黑暗。

      ......

      “噔、噔、噔”

      一连串信息提示音在偌大的实验室里不要命似的接二连三响起,大有你不看我就不停嘴的架势,被主人放置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满当当地塞满了课题组内,写论文写魔怔了的学生们神志不清的聊天——

      -群聊【助我早日告别学术圈】:又来了个cos奶茶的

      -新闻链接【六青年误食菌子后中毒致幻,误以为自己是奶茶求别开奶盖】

      -这人没事吧,这几个月陆陆续续有好几个吃毒菌子致死的案例

      -这六个人没事,但我在异调处附属一院工作的师兄说,这几个人送进去之后,有五个做了清毒处理都好了,只有一个,做了清毒处理还不见好转,每天还在蹲墙角对空气说我是正常冰三分糖

      -新课题,记下了

      -哇撒你这个人,水群不忘写论文,拖出去!

      大概是群聊真的有点像赶集一样热火朝天了,原本支着额角闭目等数据的人硬是被一连串信息提示音吵醒了,略微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啧”了一声,指骨分明的手捞过桌上的手机。

      捞手机的人看起来颇为年轻,略卷的黑发有点长了,凌乱地搭在眉眼上,面色是常年待在实验室里不见阳光的苍白,和长期睡眠不足的沉沉死气。明明是穿着研究人员常见的白色长袍,但衬着青年清淡的眉眼,硬是有股流浪诗人的忧郁意味。

      随便塞在口袋里的证件牌随青年的动作滑了出来,惨白的实验室灯光水一样划过了青年证件上的名字。

      弥殷,高级研究员,异常事故调查处神经与毒理学研究组组长。

      看着课题组群里炸开了花的聊天记录,弥殷面无表情地劝了自己三声“我教的”,才白着一张脸,轻描淡写地在群里敲下重若千钧的几个字:好热闹,论文是不是可以明天交了。

      “......”

      一时间,水群的不水了,斗表情包的不斗了,复制粘贴的不复制粘贴了,群里七八个人,都齐刷刷谄媚地发着同一句话:老大晚上好,等数据辛苦了,小的这就继续精进学艺【咖啡】【握手】【玫瑰花】。

      一群小兔崽子。

      弥殷无声地气笑了。

      人给气精神了,弥殷索性划拉着手机屏,看看还有什么漏掉的信息,再“噔”的一声,又进来了一条新信息,还未等弥殷点开,一个未知来电就接着打进来了。

      弥殷盯着来电号码,等了一会,却没马上接听。

      打电话的人看得出来很急,见弥殷两秒内没接通电话,倏地挂断,又重新打了进来。

      ——催命似的,一般这种情况,准没好事。

      弥殷捏了捏鼻梁,接了起来。

      “喂?是弥殷教授吗?这里是异调处特别行动组,昨晚雾都江南区的一处城中村里,有六位青年误食了毒菌被拉入幻芥里,异调处按照常规流程先清理了相关涉事人员的记忆,但有这一段监控,组长让我发您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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