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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灯会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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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沈云舟半夜从梦中醒来,发现小白还躺在床上睡大觉,戳了戳它的屁股。
白猫起身伸了个懒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嗯,宿主你屋里真暖和。”
沈云舟拿它没办法,重新躺在它身边:“小白,你现在这样,像是我养的一只猫。”
小白认真的给自己洗脸:“那还不好?我听的懂人话,不会掉毛,又不会惹祸,还不会在你床上撒尿,简直是神仙宠物好吗?”
宋川在房里收拾出明天上街要带的东西,房门突然被敲响,宋川关上匣子打开门。
陈安铭提着两壶酒,眼神示意宋川别出声,溜进宋川屋内。
宋川看着他把两壶酒放在桌上,双手放在嘴边哈气:“为了这两壶酒,可冻死我了。”
红彤彤的手接过宋川递来的热茶。
陈安铭又拿起两个空杯倒酒:“宋大哥,这么喜庆的日子,来喝一杯!”
宋川接过倒满酒的杯子,抿了一口:“难怪昨夜出事不见你踪影,怎么想到溜去街上买酒喝?”
陈安铭闷了一口酒,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么大的日子,少了酒怎么行。”
胳膊肘碰了碰宋川:“诶,出什么事了?”
宋川把杯里的酒灌进肚里,辛辣的酒液如火线一般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陈安铭又给他续上:“宋兄,有心事?”
以前的除夕夜,他也会买壶酒回来,但陈安铭看宋川的喝法,多少也知道了些什么。
屋里静了一会,宋川的喉结微微滚动:“陈安铭,你要是信我的话,今晚就从沈府离开吧。”
陈安铭不是很理解宋川的这句话,有些迟疑…
宋川又从匣子里翻出些碎银,放在他手心:“沈府要出事了,这是我在外院当差时攒下的,我爹娘和府里签了死契,走不掉。但你不一样,早些离开吧。”
陈安铭知道,宋川一定不会和自己开这么大玩笑,看着手里的碎银:“那你呢,沈府到底怎么了?”
宋川没再开口,让陈安铭带着剩下的酒离开了。
陈安铭还是听了他的话,把剩下的一壶果酒放在门外,在夜色中翻墙离开了沈府。
宋川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望着窗外沉沉的月色。
是啊,明明这么喜庆的日子。
(2)
大年初一,松风堂一大清早便透出喜色。
宋川伺候沈云舟换上今日的正装。
是阑芩让铺子新做的衣裳,朱红色的织锦圆领袍,厚实的暗花织锦缎,上面用纯金线绣着团福纹。
最后用嵌着羊脂白玉的宽腰带束起,头上戴一顶赤金镶红宝石的发冠束起头发。
要不是脖子还被包扎着,沈云舟又要嘀咕这貂毛扎得他不舒服了。
宋川看着他,像个从年画走出的小福星一样,对着铜镜照了照。
似乎是有些不满意:“好看吗?有点太喜庆了吧,像个红封包。”
宋川垂着眼,觉着眼前人明艳不可方物,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大年初一,郎君穿这身…很好看。”
于是沈云舟像个喜鹊一样,跑进正院,阑芩和沈艼墨看了都笑得合不拢嘴。
沈艼墨替他拂去头上的雪花,捂着嘴笑道:“是谁家的小绢人跑出来了?”
沈云舟被盯得害羞:“阿姐莫要取笑我了。”
霍远峥走进正院,便瞧见这红人,洪钟一般的笑声在院子里响起:“三弟这身真喜庆,今晚灯会一定备受瞩目啊!”
到了傍晚,天色刚暗下来,扬州城边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灯会。
【叮!支线任务进行中,跟紧男主,宿主务必在三日内存活下来】
沈云舟听见,抿着唇,往宋川身边又靠近了些。
沈喻明走前突然提出自己身子有些不适,脸色也不对,让大家伙先去揽月楼,阑芩留在他身边照料。
取消宵禁的长街,此刻化作一片璀璨的灯海。
几十尺高的灯楼拔地而起,成百上千盏走马灯、琉璃灯流光溢彩,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般绚烂。
街边吞火的汉子喷出一道火龙,引得观众连连叫好,锣鼓声混着卖糖人的吆喝在耳边回荡。
沈云舟穿着那身朱红色,在街上极为惹眼。
明明每年的灯会都是这个样,沈云舟却怎么也逛不够。
他让沈艼墨和霍远峥先去揽月楼观灯,自己和宋川继续逛一会。
转眼又被前面的灯笼摊子吸引,可人潮涌动,沈云舟好几次差点被撞倒。
宋川见此,紧靠在他侧后方,一只手虚虚地环着他的腰,拨开遮挡的人群。
沈云舟不知何时买来一个狼形面具,扣在宋川脸上:“哈哈哈!宋川你这样真好笑。”
宋川垂下头,面具下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沈云舟和他对上视线,周围的喧闹开始变得寂静,沈云舟甚至能在他面具下的眼里,看见自己的身影,直到面具被宋川摘下。
不知不觉走到卖花灯的铺子,沈云舟拉着宋川的衣袖:“我们去放花灯吧!”
沈云舟蹲在岸边,宋川想替他把花灯放入江水,他不肯。
轻轻地往湖面放入花灯,闭着眼许愿:希望沈府一切平安,家人幸福安康。
宋川看着那盏花灯渐渐飘远,衣角被牵动。
沈云舟仰着头看他:“你也来放一个。”
宋川拗不过他,蹲在沈云舟身边,放入花灯,肩膀又被碰了一下:“快闭上眼睛许愿。”
我希望,沈云舟一切顺遂。
揽月楼高四层,飞檐翘角,是扬州城观赏灯会的绝佳场所,每年灯会揽月楼都热闹至极。
进了雅间,里头烧着极旺的地龙,吞噬掉沈云舟身上的凉气,霍远峥正往杯里倒屠苏酒。
沈云舟推开雕花木窗,凛冽的寒风被挡在窗外,底下整条长街的盛景尽收眼底。
趴在窗边俯视,长街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无数盏花灯浮在江上连绵不绝,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街面上人声鼎沸,灯火辉煌,连天际的夜幕都被染成了微微的橘红色。
沈云舟眼里倒映着底下的万家灯火,发丝被风吹得扬起。
真热闹。
宋川站在离沈云舟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看向属于他的万家灯火。
(3)
霍远峥点的桂花酿送了进来,倒上一杯走到沈云舟身旁。
“三弟,喝点?甜酿不辣的。”霍远峥看着他浅浅的尝了一口后,眼睛都亮了,发出爽朗的笑声。
沈云舟觉得甜滋滋地,又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子时,灯市渐渐散了,人潮退去。
沈云舟兴奋过了头,喝了些甜酿,脸又红又热,趴在桌子眯着眼。
霍远峥收到从沈府传来的消息,酒醒了一半,看着桌上睡得安稳的沈云舟,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他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给宋川:“今晚城里散场乱,外面宵禁也不安全。你带云舟在雅间歇一晚,明早再回府。”
沈艼墨走到沈云舟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阿宁,阿姐和你姐夫有事先走了,你乖乖待在这歇一晚啊。”
沈云舟嘟囔了一句:“嗯,阿姐,我乖。”
霍远峥那双眼睛在沈云舟停留许久,他单纯善良的幼弟,为何要面对如此痛苦的灾难。
他没有带沈艼墨一起回去,而是把沈艼墨送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
随后单枪匹马赶回沈府。
沈云舟迷迷糊糊地被宋川扶起来,还在嘀咕:“回家……”
怀里的人轻微地挣动了一下:“阿娘…回家……”
宋川半抱着他上了床铺,不一会沈云舟就沉睡过去。
夜半时分,窗外传来阵阵马蹄声,宋川猛地睁开眼。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只见长街尽头,一队举着火把的官兵,正像黑色的潮水一般,向来时的方向汹涌而去。
宋川听见耳边轻微的翻动声,关上窗,看向一旁还在熟睡的人,轻叹一声。
宋川翻出沈喻明前些日子塞给他的布袋,里头装了些碎银和两贯开元通宝,还夹了几张路引。另外,还有一封信。
那晚,书房内。
沈喻明红着眼拜托他,把布袋子塞进他怀里:“沈府撑不了多久了,这袋子里装了银两和路引。我恳求你,恳求你带他逃,不管逃去哪里,活着便好。”
宋川没见过老爷这幅样子,知道他是走到绝路,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老爷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着郎君不管。”
外面又下起了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