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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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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可可手抓着王智婷的桌子,有点生气,“光是不接电话还好啦,但是已经接起来了,我说我是飞闪的,那边立刻就把电话给挂了,你那天跟他们聊了什么?”
???王智婷歪着脑袋,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卢渲楹不想和飞闪合作的心思达到顶峰?就因为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王智婷问道:“下午再打一个试试?”
“行吧,我先把代运营公司名单整理一下,等他们接电话了直接发给他们。”程可可低头手里戳着手机走了。
王智婷脑中沉睡许久的记忆突然浮现。她和卢渲楹的记忆,早就忘了大部分,但不知道要用什么逻辑来解释这种现象,当十几年没见面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居然如波涛骇浪一样源源不断地涌现。
至此才突然反应过来,那些记忆根本就没有消失过。
2009年9月2日,才进到军训训练营宿舍,8人间,大家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王智婷拉开麻袋,把袋子里的床铺拿出来铺到床上,她拿出水杯,生活用品,全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看见一件不属于她的内衣的时候,王智婷才惊觉,袋子拿错了!这是卢渲楹的麻袋!
杯子床单都是一样的,也都是卢渲楹叠整理的,所以打开这么久都没发现不对。
王智婷和卢渲楹被分到了不同的宿舍,卢渲楹宿舍在1楼,王智婷在2楼。
刚进基地的女孩子没有纪律观念,站在走廊上就低头大喊一声,“卢渲楹!”
震得整栋房子都在叫。
旁边的同学都惊呆了,可以这么大声说话的?
教官不会靠近女生宿舍,他们这一带其实不用那么严肃。
王智婷大喊一声以后,一切照旧。
卢渲楹怎么不回话?
王智婷又大喊一声,“卢渲楹,袋子拿错了!你在哪个宿舍?”
大家都是生面孔,谁也不认识谁,卢渲楹的同宿舍舍友也没回答。
“唉!”王智婷回了宿舍,同学陈佳欣是个萌妹子,厚厚的齐刘海盖在脑门儿上,眼睛圆圆的,嘴巴也圆圆的,陈佳欣问道:“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王智婷哦了一声,“我的袋子和卢渲楹的拿错了,我都不知道要不要接着铺床。”
陈佳欣看着乱七八糟的床,“你这个,重新铺一遍也不费事,铺得又不整齐。”
王智婷:“???”
卢渲楹焦急地站在宿舍门口,问道:“我刚才去卫生间了,怎么了吗?”
王智婷回头,“这袋子里有你的内衣我才发现,拿错了,王老头买的东西都一样,我床铺一半了才发现。”
卢渲楹朝中间下铺看去,终于开始渐渐卸下防备,说话变得亲近起来,问道:“王智婷,你这叫铺床?”
王智婷又又受到暴击,她铺床有那么糟糕吗?好歹从小没妈半自助长大的,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她都会啊!王壮川从来没说过她什么,怎么现在在别人眼里这么不入流了?
卢渲楹说道:“你都铺一半了,接着铺吧,我把生活用品拿走就行,你的我给你拿上来。”
卢渲楹伸手进麻袋里翻翻找找,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拿走。
王智婷向来争强好胜,被如此讽刺一番,更是受不了,拿出她这辈子第一次对床铺极好的耐心,开始铺床。
陈佳欣笑着看着,问道:“王智婷,你是不是个超级学霸?”
王智婷把床单掖进床板里,当仁不让道:“那当然了,好像我入学成绩是第一吧。”她很有信心。
陈佳欣消息灵通,“并列第1,隔壁班的李烨和你并列。”
“李烨?”王智婷抬起头来,努努嘴问道:“何方神圣?”
陈佳欣继续,“校长亲侄子,小学得胜小学,初学得胜初中,高中得胜附中,从小得胜到大。”
王智婷虽然对这个并列的成绩感到不爽,却也还是对人家的成绩感到认可,“那人家也是凭真材实料考进来的,我们都是凭真材实料考进来的,并列就并列吧。”
骗人的,王智婷早就开始想着要怎么超过李烨了。
陈佳欣问道:“刚才那个人是你妹妹啊?”
王智婷今天已经解释第二回了,“姐姐,重组家庭,她妈带着她,我爸带着我,她们住进了我家。”
这句话,成为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许多人问起王智婷和卢渲楹之间的关系的一段标准答案。
问题有且不限于:你们一个跟妈姓一个跟爸姓啊?
你们一个长得像妈一个长得像爸啊?
你们家怎么会生两个啊?
陈佳欣哦了一声。
卢渲楹拿着王智婷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进来了,她本来想把东西放着就走,结果看见王智婷铺得像狗卷过一遍的床铺,直接上手了,“你这个,等下教官来检查的时候,能盯着你一直铺到天黑。”
王智婷确实发现自己不是这块料,动手能力太弱了,干脆站到一边,“我们这种杯子跟他们的不一样,叠不成豆腐块的。”
打脸来得很快,卢渲楹三两下就把杯子叠成了豆腐块,惊呆了王智婷。
卢渲楹盯着她目瞪口呆的表情,毒舌道:“你是不是只会做题?”
“啊?”王智婷被卢渲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整懵了。
王智婷一直以为卢渲楹是那种怯怯诺诺的女生,说话像蚊子叫,胆小如鼠,也不跟人主动打招呼的类型。
原来不是啊?卢渲楹之前是在装啊?
教官来了,卢渲楹赶紧回了自己宿舍。
陈佳欣赶紧回自己位置站好。宿舍里所有人都站在自己床铺面前。
教官一一检查豆腐块,检查完毕,吹哨下楼集合。
军训第一天,只排了队列,卢渲楹比王智婷稍微矮一点点,被安排到同一排。
教官看着都穿着自己衣服的学生,问道:“你们学校没校服吗?”
第一排的学生回复道:“报告教官,我们校服还没做好。”
教官无奈撇嘴,虽然要求了学生穿白色运动上衣,黑色运动裤子,但有些人的衣服是亮色的,根本也不严肃。
王智婷瞥眼看见卢渲楹的衣服,看起来很旧了,衣摆都泛黄,松松垮垮的,被洗得不成形状。
王壮川只给她们两个准备了床铺和生活用品,没准备衣服,这一个月王智婷也没见卢渲楹换过什么衣服。
中午吃饭,王智婷抬着餐盘主动凑到卢渲楹身边,问道:“我那儿还有一件白色T恤,你要吗?我晚上拿给你?”
卢渲楹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我,身上穿的,不行吗?”她很少在意自己的外表,很多女生从小就爱照镜子,但是卢渲楹从来就没爱照过。
王智婷含糊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是不行,就是看着有点儿旧。”
“没事儿啊,又不影响穿。”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学生们吃完饭就在食堂里聊天,彼此熟络。
“哇塞,那这么说,我们两个是小学隔壁班的同学喽!难怪我看你面熟!”
“我初中在的那个班级,她儿子,是我小学同学!”
叽叽喳喳的,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王智婷看着外面豆大的雨点,高兴道:“难说,我们不用训了,直接回宿舍休息!”
卢渲楹问道:“你带伞了吗?”
“对哦,王老头好像也没准备伞!”那王智婷得去小卖部买了。
卢渲楹淡定道:“我带了,在书包里,一会儿回去我拿给你。”
“你带了两把?”
“嗯。”卢渲楹鼻音轻轻地来了一声。
她们下午的军训果然因为雨太大而临时取消,女孩们都纷纷跑回宿舍。
王智婷怕一会儿雨停了要继续军训,爬上爬下的麻烦,干脆进了卢渲楹在1楼的宿舍,坐在了卢渲楹的床上。
卢渲楹从包里翻出一把伞,递给王智婷。
王智婷看着整整齐齐收好扣好的伞,问道:“新的?”
卢渲楹坐在王智婷身旁,床铺被压了下去,“怎么可能,用了很多年了。”
在王智婷的观念里面,一把伞,只有从来没打开过才会是叠得如此清爽的样子,只要打开过一次,凭人的手,就再无可能再叠回还放在架子上等着售卖的造型了。
王智婷从来都是乱叠,歪歪扭扭,高高低低胡乱缠在一起,然后赶紧扣上,她没有耐心把伞好好收好,又费时间有没有必要,她觉得有这功夫,两道选择题都做完了。
卢渲楹的这把伞,居然叠得跟新的一样。王智婷握在手里,把这把圆柱形的伞转来转去,丝毫没看出这把伞身上的破绽。
再给她看一次,她还是会觉得这是把新伞。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王智婷都觉得是卢渲楹为她开启了一道名为耐心和动手能力的大门。
卢渲楹可以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连对着外面的纱窗上的灰都不放过。每一个缝隙也被擦得锃亮。
在卢渲楹眼里,家务不是一件会被抱怨的事情,而是像做题一样同等重要的日常。
卢渲楹拖过的木地板没有水印,这是王智婷此生都做不到的。
王智婷做题累得不行的时候,低头一看,地板好像是她的心情,需要好好清扫才看得见真实的自己。
王智婷的内衣开了一条线,还是卢渲楹给她补好的。
王智婷从来没和卢渲楹说过,在此之前,她的内衣破了,都只能背着王壮川悄悄丢掉,她从来没尝试过要和自己的爸爸讨论内衣炸线之后的缝补工作。
雨停了,她们踏着湿哒哒的地面继续外出军训。
卢渲楹正步踢不好,被教官留下来加练。
王智婷就站在一边,问道:“你不是打乒乓球的吗,怎么连正步都踢不好?”
“不打了。”卢渲楹彻底下了决心。
他们这些体育定向生,在开学一个星期前,被年级主任叫去学校先见了一面。
这一届的体育定向生不多,只有10几个。
年级主任问了所有人的情况,“确定要走运动员路线的有几个,举手我看一下。”
7,8个人举了手。
“剩下的同学呢?”
卢渲楹上一个季度的比赛成绩不好,跟几个顶尖的乒乓球选手已经比不了了,更何况比赛的时候又受伤,只得草草收场。但是凭借之前累积的积分,她还是成功定向到了得胜附中。
卢渲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说她可能正常高考,也不考体校。
年级主任隔着厚到看不见眼睛的眼镜镜片问道:“那你确定能跟得上吗?我们高中压力很大的,平均本科率是95%,上一届有20多个人的人高考成绩被屏蔽,很多体育生来了以后发现适应不了,又转走了。”
卢渲楹心中没底,扣着自己的手,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来,只给了一个说不准的答案,“到时候再看吧。”
卢渲楹曾经想过,这样的问题,如果要求王智婷来回答,她会怎么答?
卢渲楹总是觉得如果一个问题出现在自己身上,那她自己肯定解决不好。
但如果换成王智婷,王智婷一定能快速想出一个解决方案,并说服老师。
15岁的卢渲楹处理不好自己的人生转折点问题。
而不到15岁的王智婷,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转折点。
33岁的卢渲楹依然这样想。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来自上海的陌生电话号码,依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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