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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们必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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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了,王智婷睁开稍微休憩的眼睛,慢慢走回自己房门口,提起门口早就点好送到的外卖,“滴滴滴滴滴滴”输入密码,闪身进门,关门。
“啪!”门被重重地关上。
2009年国庆节,卢渲楹天天都跑出去和新认识的高中朋友玩儿,天黑了才用钥匙开门进家,她高兴地换上拖鞋,嘴里哼着小歌,明显意犹未尽。
王智婷天天在家里学到昏天黑地,她够着头看见正在换鞋的卢渲楹,想起来老班跟她说的话。
或许老班说的是对的,卢渲楹更喜欢能一起快乐玩耍的小伙伴,换了新座位以后,她明显开朗了许多,和班里其他同学也都相处成了朋友,还约着一起出去玩儿。
卢渲楹跑去厨房拿起一根胡萝卜就开啃,“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黄友花把用盘子盖着保温的菜端出来,“好了好了,就等你吃饭了。”
卢渲楹跑去卫生间洗手。
吃饭的时候,卢渲楹主动问王智婷,“你这几天要去网吧吗?”
王智婷嘴里嚼着肉,肯定道:“过两天去,累计的问题去查一下资料。”
卢渲楹开朗道:“那你要去的时候叫上我,我跟你一起去!”
“嗯。”王智婷没去猜卢渲楹要去网吧干嘛,她只是奇怪,卢渲楹从来没主动要求过要去网吧。
2009年10月6日,上午10点多,坐在电脑面前的时候,王智婷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卢渲楹拿出一个色彩缤纷的小本子,里面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
卢渲楹看着一串数字,先登陆了自己的qq,然后在搜索框输入那串数字,查找,请求添加。
原来是在加这几天认识的新朋友的qq号啊……
卢渲楹加完一个又加一个,嘴中还念念有词对着本子核对,“小白我加过了吗?”
王智婷看她也是加不完了,本子还翻了好几页,王智婷干脆站起来又去找网管重新开了一台机子。
这一下午的资料查得王智婷心中窝火,一道简单公式运用的物理题,她居然呆呆地盯着看了5分钟,还是隔壁胖得要死的肥宅男吸溜方便面的声音把她吵回神,继续伸手打键盘,查阅资料。
愉快的国庆假期像粘了水的肥皂,哗地一下硬砸在地,再怎么不舍得,也捡不起来。
王智婷也没能想到卢渲楹和别人的友谊能掰得那么快,甚至还大打出手,一较高下。
大课间结束以后,王智婷去食堂买了一个咸肉饼,整个大课间她都没看见卢渲楹的踪影,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是感觉黄友花的早餐吃不饱,她总是要么在大课间,要么大课间后的一节课就饿了。
同样的饭量,怎么卢渲楹从来没喊过饿?
上课铃响了,王智婷坐回座位,付一洋居然也没回来。
平时付一洋表现最好了,估计早就跟老班暗中达成交易,想让王智婷带着他一起参加科技创新大赛,每天都疯狂在王智婷面前展示自己,凸显自己学习又勤奋,脑子转得也快,下课还给王智婷主动打水。
今天怎么不凑来跟前表现自己了?
答案呼之欲出,付一洋站在班级门口,露出来的脸和脖子红了一片,大声朝班级里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卢渲楹和隔壁班的人打起来了,老班正在劝架!”
王智婷唰地一下站起来往外面跑,付一洋跟在她身后指路,“楼梯上,卢渲楹被打得往下滚!”
王智婷到场后,那场面,简直像机器刻字一样永久地刻在她心里。
老班和另外两个男老师死死地按着卢渲楹的胳膊,老班箍着卢渲楹的腰。
卢渲楹脸上挂彩,眼角乌青,扎成马尾的头发乱七八糟,橡筋要掉要掉似地只扎着最后一小撮头发。
卢渲楹眼神愤愤不平,凶狠地盯着她对面的那个人。
王智婷第一次见卢渲楹这么不饶人的表情,哦,原来卢渲楹会发火啊?卢渲楹是不是不发则已,一发惊人。
王智婷则是随时随地发小火。
王智婷跟着卢渲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一个陌生的姐妹儿,这谁啊?
陌生的姐妹儿身上也挂着四个老师,脸上也在出血,校服歪歪扭扭的,指着卢渲楹的鼻子骂:“你敢说我哥哥不好!我跟你拼了!”说着就又要冲上去对着卢渲楹暴揍。
事情还惊动了校长,校长从楼梯上居高临下大吼一声,“干什么呢?有没有点儿学生样子!”
双方这才消停下来。
坐在办公室里,王智婷一边拿着棉签给卢渲楹擦脸,一遍看见卢渲楹眼角红血丝晕染了眼球大半。卢渲楹手上也有几道伤。
老班承受完校长的鬼火,转头把鬼火撒在卢渲楹身上。
事情是这样的,卢渲楹是国庆的时候通过同班同学和这个隔壁班的陌生姐妹认识的,两个人也加上了qq,开学前在qq上展开热聊。
卢渲楹和那姐妹儿越聊越投机,那姐妹儿的爷爷是衡阳人,两个人一对,好像还是一个村的。
继续聊,那姐妹儿说自己小时候还会回衡阳老家过年,卢渲楹那叫一个激情澎拜,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聊得来的挚友,说难说她们两个小时候还见过面,一起踢过毽子呢!
陌生姐妹儿也很开心啊,她的头像都是Rain,整个qq空间发的也全是Rain,很狂热,痴迷的样子,接着她就问了卢渲楹一句可以堪称导火索的问题:【你喜欢Rain吗?】
这个问题都不是先从你知不知道Rain开始,而是直接默认Rain家喻户晓。
卢渲楹被家喻户晓排除在外,问了一句:【Rain是什么?雨吗?】
就这一句,把那姐妹儿给惹火了,不仅不带犹豫地删了卢渲楹的qq,还在大课间以前找到卢渲楹,誓要跟卢渲楹一较高下。
青春期的矛盾就是这么匪夷所思,你一句话惹了我不痛快,我跟你喜欢的男同学说了一句话,你又不开心了。
一个二个的,天天铆足了劲儿就是不往学习上使。
王智婷疑惑,“可是你也不是会跟人家打架的人啊。”
卢渲楹脸上手上都很疼,眼角都是生理性的泪花,“她都把我从楼梯上推下来了,我连这都不还手?”
王智婷叹了口气,“我刚才听到老班给你妈打电话了,估计她一会儿就过来。”
卢渲楹倒是无所畏惧,“来呗,反正她自从跟你爸结婚以后就不上班了,给她找点事情做。”
“噗嗤!”王智婷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拿着止血钳作势要打卢渲楹的头。
黄友花这个时候站到了办公室门口,看见王智婷凶巴巴地要打卢渲楹。
黄友花很严厉地喊了一声:“婷婷。”
王智婷听见这声音,被吓了一下,转过头站起来,“阿姨。”
黄友花以为是王智婷把卢渲楹打成这副样子的,用怨怼的眼神瞪着王智婷。
王智婷那么聪明又敏锐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感受到黄友花这对充满恶意的眼神,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王智婷和黄友花之间彻底产生了一道到黄友花死了都没解开的嫌隙。
王智婷心中突然感到一阵寒凉,但纵使学霸如她,现在也找不到措辞来描述此刻的心情。
黄友花赶紧冲到卢渲楹面前,看着自己的孩子受了伤,心疼道:“小楹啊,怎么了?”
老班来了,跟黄友花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最后总结了一句,“以后呢,这个网上的东西,尽量还是限制孩子使用,三言两语说不对付就吵起来,对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太正常不过了。
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像王智婷那么成熟的,懂得自己管自己,自己教自己学习,家长的作用是很重要的。”
黄友花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王智婷,对着老师毕恭毕敬道:“知道了,谢谢老师。”
后来,直到王智婷撞破一件事,她就开始觉得黄友花挺好笑的,那些小心思,都不知道藏一下的吗?
黄友花对王智婷这个非亲非故的人,却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恶意的行为,在王智婷眼里,和莫名其妙打起来的高中生没有任何区别。
有些人到死都没活成大人,而有些人在话都不会说的时候就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不过,王智婷仔细一想,倒也是,王老头能找到什么好东西,一个车间里面普普通通的民工,要不是自己身上还有点儿房产可图,人家黄友花凭什么任劳任怨跟他结婚,不上班地伺候他?
放学了,王智婷走在前面,卢渲楹脸上贴着两个创可贴跟在她后面。
这条小巷子里出奇地安静,说话不用太大声也能传达进别人的耳朵。
王智婷步履不停,边走边问道:“你,想好了要正常高考?”
卢渲楹不小心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抬起头来,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主见,“应该吧。”
王智婷肉眼可见地叹了口怒其不争的气,因为她背着书包的肩膀压了下去。
王智婷像是接受了卢渲楹的唯唯诺诺,说道:“你以后,上学的时候不要自作主张,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卢渲楹憨憨的,还真跟在了王智婷屁股后面,微微比王智婷高出了一点点。
王智婷转过头,感慨卢渲楹的字面意思理解能力,她停下脚步,等待卢渲楹站到她的旁边。
霎时间,王智婷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她上下打量卢渲楹,歪着脑袋问道:“卢渲楹,你是不是长高了?”
卢渲楹没回答,反问道:“你为什么,不叫我姐姐。”
王智婷微微抬起头,颇有道理,“我叫你妈都叫阿姨,为什么叫你要叫姐姐?”
卢渲楹耸耸肩,“行吧,那就当朋友,我很随和的,不在意这些。”
“朋友?”王智婷蹙起浓黑的眉毛。
卢渲楹声音大起来,“怎么,跟你当朋友委屈你了?我告诉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
王智婷正在反思自己的表情,是不是不小心漏出了破绽,她的表情很委屈吗?
卢渲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蹦进王智婷的耳蜗里:
“我们必须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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