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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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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事窗口,王智婷低头看着纸上写的名字出神,视线中好像自动给这个名字大写加粗:
卢渲楹
工作人员用笔在卢渲楹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业务熟练说道:“她是你父亲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你想取出你父亲社保里的钱,就必须叫她来一起签字。”
王智婷盯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抿了抿唇。
她蹙眉掐指一算,已经12年了,她失去卢渲楹的消息已经12年了,她连卢渲楹现在在哪儿,做什么工作,有没有结婚,甚至,卢渲楹有没有改名字,她还叫卢渲楹吗?这些通通一无所知。
她对卢渲楹的现在,一片空白,就像高中时的数学笔记本,一开始几页总是写得满满当当,恨不得把老师在黑板上随便乱画的符号也抄下来,往后翻几页,笔记开始变少,留白开始变多,从某一页开始,纸上干干净净,一笔一画都不曾留下。
王智婷盯着账户里冰冷取不出来的十几万,把单子和材料一股脑地塞回文件袋里,放进托特包,出了办事大厅。
5月初,外面天气不冷不热,王智婷穿着一件长袖修身鹅黄色棉T恤,阔腿牛仔裤,慢慢走进地铁站。
中午11点,地铁上人流不多,王智婷很轻松地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托特包放在腿上。
一早就忙着出来办事,她5点不到就起床了,到现在昏昏欲睡,困顿地轻微闭上双眼,身体随着地铁车厢随便摇晃。
身旁两个女孩子各自玩儿着手机,突然交流起来,离王智婷较近的女孩子抱怨连连,“哎呀,你看,我高中同学,都毕业多少年了,少说10年没见过了,根本没什么联系,喏,结婚了知道给我发请柬了,你说我包多少合适啊?”
另一个女孩子问道:“关系一般?”
缄默一刻,女孩子撇撇嘴,不得不承认道:“其实当时关系挺好的,我高中的时候又黑又胖,受了不少歧视,只有她没对我说过难听的话,听难听的话习惯了,什么都不说的人都衬托成好人了。”
女孩子揶揄道:“那你还不赶紧多包点儿感谢人家!”
“呵呵!”
王智婷彻底被吵醒,睁开眼睛看了下,还有4站,她打开手机刷静音抖音。
到站了,门开了,王智婷刚刚站起来,微信电话就响了,她着急从裤子包包里掏出手机,定睛一看,是同事程可可,她清清嗓,一边出地铁车厢一边接了起来,“有这么紧急的call吗可可女士,我请了丧假唉!”
程可可那头的语气火烧眉毛:“十万火急!智婷,你是不是在长沙?”
王智婷顿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程可可就接着说道:“你听我说,长沙不是有一家新品牌要入驻吗,我半个月前就拿到他们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了,但是最近大促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跟人家联系,今早,”王智婷在电话里都听见了程可可那边吞咽口水的声音,“维俞问我跟对方建联情况了……”
维俞是花名,王智婷和程可可的直属领导,P8级。
王智婷听懂了,她力竭地扶着电梯扶手,帮自己的双腿泄力,多亏电梯,整个人毫不费力地往上攀登,“我知道了,具体的发给我吧,我跟负责人约着见一下。”
“太好了!智婷,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王智婷随便哼哼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滴滴嘟嘟十多条消息扑面而来,王智婷感觉心梗。
王智婷找了一家路边小饭馆坐了下来,点开文件仔细查看公司资料。
大概扫了一眼,湘湘好科技公司,目前公司主要产品是6款无人机,属于新型创业公司,最近正在找网络销售渠道。
王智婷轻车熟路地拨通资料上写着的陌生电话,“喂,你好,请问是郑总吗,我是飞闪的运营负责人,请问您今天在办公室吗?”
下午3点多,王智婷如约到达湘湘好公司,这里是创业园区,由一栋栋4到5层的小建筑组成,里面涵盖了数百家创业企业,不少都是有政策扶持的。
湘湘好办公室在2楼。
王智婷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LOGO,进了公司前台,“你好,我这边约了你们郑总。”
前台头发绑成丸子头,干净清爽,声音也爽朗,“稍等,我登记一下带您进去。”
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王智婷被安排坐在沙发上休息。
“我们郑总在打电话,稍等一下哈!给您接的温水。”
“谢谢。”王智婷颔首。
隔着毛玻璃,王智婷眼睁睁看着郑文杉在办公室里打着电话走来走去,远远一瞥,感觉40多岁的样子?
王智婷看得出神,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放松下来,可是心情却还是紧绷。
一个星期以前,王智婷父亲去世了,脑梗,走得很快,在家里一倒下去就没了,家里也没有人,还是父亲的隔壁好朋友来敲门才发现的。
王智婷立刻请了丧家从上海飞回长沙办后事,这几天她都是住在酒店,没敢回家,没敢面对那个曾经有爸爸,有妈妈,然后妈妈离开了,卢渲楹和她妈妈住进来了,然后卢渲楹妈妈离开了,卢渲楹离开,回来,然后又离开,现在,爸爸也离开了的,家。
王智婷想得入迷,鼻尖泛酸起来。
前台那边传来躁动的声音,4,5个人围在一起,像是在欣赏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一个男人的声音模模糊糊入耳,“这款不得了哦,搞得我们研发费用直接翻倍,不卖爆说不过去啊!”
熟悉的腔调和湖南普通话口音跟上,是个女声,“快,拿进去给郑总瞧瞧!”
前台伸手阻拦,“唉!先来后到,郑总那边有客人了,得等郑总先见了客人你们才能进去!”
卢渲楹白了一眼前台,接着用她故意故意带着衡阳口音的普通话说道:“一会儿郑总想见我我还不一定想见她呢!”
前台顶着大拇指表示佩服:“你厉害!”
郑文杉挂了电话,擦着高跟鞋拉开厚重玻璃门把手,伸头出来,脸上私密马赛道:“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快进来吧!”
王智婷唰地一下站起身,“没有,我也刚来。”她朝郑文杉的办公室迈过去。
卢渲楹双手扒着前台,够着头往郑文杉的办公室看,只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头发长长的,及腰,半卷不直的,穿着阔腿牛仔裤。她悻悻交待前台:“郑总好了叫我啊!”她左手抓着无人机就打算离开。
前台还跟她拌嘴,“你不是不见吗?”
卢渲楹偏头,朝前台吐吐舌头,扬长而去。
办公室里,郑文杉跟王智婷详细介绍了现在公司具体情况。
公司现在只有研发部门人最多,80多个人,有一个品牌部门,但是能力有限,只能对接目前的长沙线下门店,线上销售是一片空白。
王智婷心中有了底,她把眼神从资料转移到郑文杉脸上,问道:“所以,你们更倾向于找代运营?”
郑文杉点头,“目前来说,只能先这样了,赶快把销售门路打开,资金流进来,我们才有钱继续搞研发。”
钱才是动力啊。
王智婷很清楚,飞闪平台并不是郑文杉的第一选择,飞闪前面还有网购平台3巨头,3位大姐,但王智婷也知道,为了抢夺市场占有率,3位大姐对现在新入驻的平台都要求要签独家。
3位大姐都要求品牌在线上只能在自己家销售,不能授权给其他家,否则,就要交处罚金。多么需要忠诚的3位大姐。
郑文杉肯定和前3位大姐见过了,这并不难猜。
飞闪并没有要求品牌签线上渠道独家的协议,还有一定的流量扶持,这也是不少品牌选择飞闪的原因。
但是,如果要找代运营的话,王智婷就有一笔生意要做了……
郑文杉挠着头,盯着微信里300加的未读消息,心累道:“我让我们品牌负责人跟你聊一下吧,代运营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
王智婷静静等着郑文杉在电脑上敲着键盘,一看就是在摇人。
一分钟不到,办公室门被扣响,王智婷背对着门,没看见外面的人敲门动作。
“扣扣!”
郑文杉明显熟络的语气喊道:“进!”
王智婷只感觉身后有一阵风裹了进来,而后空气像天秤被加了高密度的秤砣,被压得歪歪扭扭。
轻快的声音亮了:“郑总,你找我?”
王智婷身体僵硬,生理性地眯了一下眼,十指抓着大腿上的牛仔裤,心中呼啸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卢渲楹居高临下地瞥着椅子上坐着的人,心里也莫名扬起一分不安,她捏着笔的手指开始扣着笔漆。
王智婷眨着眼睛,拖延根本也拖不住的时间。
郑文杉拿自己做表率,站起来,介绍道:“王老师,这是我们品牌负责人,小卢。”
姓卢,王智婷心死了。她维持礼貌微笑,跟着郑文杉站起来,转头,视线扫到卢渲楹身上,“你好。”再补上一个意外的眼神,佯装现在看见才认出来,继续微笑。
卢渲楹指甲刮下笔上的漆,鲜黄色的,漆粉末嵌进她的指甲盖里。
空气凝重,郑文杉见两个人都不说话,好奇问道:“两位,认识啊?”
卢渲楹比王智婷高半个头,她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楚王智婷脸上的表情。
王智婷很明显思考了一下,就跟她在考场上做数学题的时候表情一样,像在面对一个难搞的难题。
随即,王智婷思考好了,对郑文杉肯定道:“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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