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屿长情》墟予

5、昏迷 下

　　下节是体育课，谢环俞暂时没有请假的打算，他觉得可以硬着头皮糊弄一节课。

　　同学差不多都走了，只剩下莫臆和谢环俞两人——莫臆埋头写题，谢环俞趴在桌角眯眼休息。

　　临近正午，春风带着暖阳斜斜淌进教室，沐浴在少年的脸颊上。

　　谢环俞渐渐感到胸腔闷得喘不上气来，头部眩晕，两眼昏花，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他难受得说不出话来，更何况一旁是新来的同学，他不好意思求助。

　　谢环俞尝试着直起身，可胳膊酸软无力，根本撑不起他铅块一样的脑袋。

　　为了不造出很大动静打扰莫臆，他特意用一只手抵着头侧缓缓倒下。

　　可莫臆还是注意到了他，于是放下笔留意着他的举动——眼前这个男生盘着手臂，将脑袋埋在臂弯里，露出半面苍白的肌肤，隐约能够听到微弱又急促的喘息声。

　　谢环俞的脊背起伏着，速度忽快忽慢，双腿也不自觉往里收，脚尖微微发颤，身体止不住地泛起一阵一阵虚软的抖动。

　　莫臆见状心头揪了一下，毛孔里渗出了冷汗。

　　见眼前的少年缩成一团，那弱小无助的模样竟让他生出一丝怜悯之情。

　　慢慢地，他的注意力逐渐被谢环俞吸引，圆珠笔头也收回了笔管——他甚至觉得谢环俞的样子有点可爱，像极了一只玩累后无力招架的小兽。

　　头顶老旧的风扇悠悠转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嗡响。

　　预备铃响起，谢环俞不知何时停止了抖动。

　　“他睡着了吗？”莫臆小声嘟囔着，“不会生病了吧。”

　　他听到铃声后有些犹豫——到底是视而不见去上课，还是带谢环俞去医务室。

　　“遭了，还有一分钟上课。”莫臆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这时候去也会迟到吧。”

　　莫臆轻轻推开椅子站起身，攥着笔杆的手没有松开，指尖有些泛白。

　　“同学，你不去上课吗？”出于好心，他还是张口询问。

　　莫臆见他没反应，伸出几根手指戳了戳谢环俞的肩膀——力道很轻，甚至没能压皱一块布料。

　　“同学？该去上课了。”见谢环俞丝毫没有回应，他又重复着动作。

　　一股不安的情绪顺着心底漫上来，莫臆站在桌椅之间半俯着身子，头部朝向谢环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环俞？”这句话刚要脱口而出，又瞬间被收回了大脑，“等等……是叫这个吧……”

　　莫臆还是昨天在主任口中得知了谢环俞的名字，但是并不确定。

　　不能再等了，莫臆终于下定决心，离开座位朝着办公室走去。

　　不一会，门外传来紧促的脚步声——是魏老师和莫臆，两人的步伐交叠在一起。

　　转瞬间云团涌来，遮起了半面太阳。

　　屋内的光线渐显黯淡，暗灰色的块状阴影在墙面上飘忽不定。

　　唯有谢环俞那处盈着暖黄的光亮，勾勒出他瘦削的轮廓。

　　魏老师跨过门槛，原本慌乱的步伐缓了下来。“谢环俞！”她走到教室另一侧，晃了晃谢环俞的肩膀。

　　少年的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莫臆无能为力，只能在一旁静静看着，作为同学他已经尽力而为了。

　　“怕是昏过去了，怎么叫都不醒啊。”魏老师用两指搭在谢环俞后颈——异常发烫，远超过了正常体温。

　　“辛苦你跑一趟，快去上课吧。我去给校医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