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屿长情》墟予

4、逃避 “

　　“妈，再躺会吧，我去取药。”

　　谢环俞起身走出病房，准备去前台缴费出院。

　　他撑着坐麻的双腿下到了一楼。

　　打印出来的单据平摊在柜台上——「1600元」，算上几瓶日用药的费用。

　　谢环俞望着这串“庞大”的数字，有些不知所措。

　　他临走前只胡乱抓起了一沓钞票——大概一千多，应该是父亲来的时候给母子俩留下的生活费。

　　他捻着口袋里的纸钱，发出“沙沙”的声响，指尖触及到的部分被汗渗得湿润，热得发烫。

　　“缴费750元就好，可以医保报销一部分。”

　　窗口内的工作人员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将票据向他眼前推了推，指着最下端的数字说道。

　　“哦哦好的，给您。”谢环俞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币，笨拙地数了几张递了过去。

　　“好，取药请去那边。”

　　谢环俞还是感到身体乏力，眼睛干涩得只能半眯着。

　　他看着手中的几枚小瓶——还是之前开过的药，只不过剂量更大了些。

　　回到病房，母亲已经坐在床边等候，手背上的预留针也被拔了下来，淤血的伤口处压着一团棉花。

　　“妈，我送您回家吧。”他走到母亲跟前挽起她的手臂，将人一点点拽起来。

　　谢环俞拿起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路上他看着微信余额陷入了沉默——只剩308元，是他暑假帮邻居打杂赚的外块，还要用这些熬一个学期，交完车费就只有293元了。

　　母子俩一路上没说话，车窗开了一条小缝，碎发打在脸上有些刺痛。

　　他把母亲安顿在床上，药瓶被放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把剩下的钱存进保险箱，住院的单据随手压在了书本下面，最后便抓起书包往学校跑。

　　“都八点半了，不管怎么都是迟到，不着急了。”谢环俞放慢脚步，稍作休息便走着前往学校。

　　学校大门紧关着，门卫看到他来也并不多怪，按下按钮，冲他摆摆手就让谢环俞进去了。

　　上午的校园格外安静，这时的大家都在班里上课，只有操场上零星的嬉闹声。

　　风起时，树叶拍打暖流，伴随着蝉鸣声涌入耳畔。

　　谢环俞不敢在校园里闲游，怕年级主任认出之后给班级扣分。

　　于是他爬上三楼，却没有勇气走进教室，这会儿贸然进去免不了一通指责，索性躲进了厕所。

　　他找了一个隔间，把门锁上，靠墙一站，打开手机随便翻看。

　　微信里空空如也，父母的聊天框置顶在高处。

　　父亲那边基本没有说过话，还停留在几个转账记录，现在估计已经把他拉黑了。

　　他不禁思索着昨晚发生的事，见母亲病倒也不忍心追究，但也可以猜出肯定是父亲回来了。

　　「妈，记得吃药」

　　谢环俞点开对话框，僵着手指打下几个字，等了片刻，对面却许久没有应答。

　　下课铃响起，谢环俞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趁着厕所还没人进来便赶紧跑了出去。

　　他从教室后门绕进去，贴着墙壁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头部的钝痛丝毫不减，他五指压着头侧缓慢地沉下身。

　　谢环俞的眼神瞄到了身旁的莫臆——果不其然，莫臆还在专心写题，根本没有注意到谢环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