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全家”送进了大牢》九万五千一

5、空了三年的仓 天刚亮，阿

　　天刚亮，阿穗拿了块微湿的布巾来擦案。她擦到砚台边，问宁昭今日能不能说话。

　　宁昭张了张嘴。阿穗凑近些，只听见一点气声，便端着水盆出去了。

　　人一走，宁昭从针线笸箩里摸出母亲的栈契抄件。昨夜谢砚托人送来的批款抄页上，第二笔写的是“三年前三月十八，借柳湾栈存粮”。她用左手把那一行另抄在纸上，夹进栈契。韩伯来时，她连同一张短笺递过去。

　　“查这一日。准抄就抄，原账别带出来。”

　　韩伯出府时，雾还没散。他穿过小巷，到了河边。码头离这里不远，几艘运粮船贴着岸边泊着，有人在船头抖开一条麻袋。

　　路边一块石头松了。他一踩，浑水溅了满鞋。韩伯弯腰扯了几根野草擦鞋。抬起头，磨坊东边还立着柳湾粮栈的大门，门上那块古旧的木匾少了一角。

　　上次来，门里的人只同他隔着一道门槛说话。今早他没急着跨过去，先把栈契抄件拿了出来。

　　看门的是梁婆。她正在栈门外侧挂一张收粮的小牌，见韩伯拿纸来，先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

　　“上回是你问旧账。”她站在门口把纸看完，又翻过去看背面，这才让他进到里头。“旧账留栈中。你家夫人当年也是这么交待的。你要找的，是那年闹水灾前后的账？”

　　韩伯把抄有日期的纸递过去。梁婆没接，只在“三月十八”上看了一眼。

　　“你自己拿着，等会儿翻到哪儿，就同哪儿对。”

　　她从腰间解下串钥匙。别的都是铁打的，中间单有一把铜的，小得能藏在手心里。她捏着那把，领韩伯往栈后走。

　　一只老鼠沿墙根窜进柴垛。后房有股湿木头的气味，门一开，迎面便是一阵寒意。里头昏暗，梁婆摸到柜前，先用指甲刮去锁眼边的一点泥，再把钥匙插了进去。

　　“柜里册子多。你别碰，我来找。”

　　那年的登记簿压在几本薄册的底下。梁婆抽出来，点了支蜡烛。当年拿来装订簿册的线已经发黑，她一只手托住书脊，才翻过一页。

　　韩伯把日期摊在旁边，俯身细看。“三月初二，浸水，封西仓。”往后翻到十八日，东仓有一笔出糠，西仓没有进粮的条目。再翻一页，已经是十九日。

　　他问能不能把这几页借走半日。梁婆拒绝得很干脆。

　　“借出去一本，下回来找的人可怎么办？我只准你在这儿抄，前后两页也给你翻。”

　　韩伯按原样抄下两日的条目，又记下簿册的封面和页码。他原想在十八日的西仓栏写个“无”字，笔尖悬了一下，还是留了白。原册那里没落笔，抄件也该空着。

　　梁婆对过抄件，等他收好，才把原册放回去，锁好柜门。随后她带他去看西仓，说那年封过仓以后，西仓就再没收过粮，新粮都走东边。

　　西仓窗下倒扣着一只缺口的木斗。韩伯伸手摸了摸斗沿，湿过的木头起了毛刺。他的手在缺口处停了停。这只斗比他在官仓见过的那种小一圈。梁婆把斗扶正，轻拍了两下，灰从裂缝里落下来。窗格间斜进一片刺眼的光，韩伯眯了会儿眼，才看清里面空着，连垫粮袋的板子也没剩下。

　　“这仓是空的。”梁婆说，“别处有没有过粮，我可管不着。”

　　韩伯回来时，宁昭坐在廊下理一团线。她领他进屋，把门掩上，听他从头说了一遍。说到那只木斗，他用袖口擦掉手背上的灰，才把叠好的抄件拿出来。

　　宁昭见过那只斗。母亲扶她跨过门槛时，旁边有人量粮，斗口堆得高。母亲拿一块木片刮平，才让那人记数。

　　石阶上有鞋底刮擦的轻响。宁昭认得阿穗的脚步声，把纸往针线笸箩后面一塞。阿穗进来换水，见她还在绕线，替她捡起了滚到地上的线轴。

　　门重新合上，宁昭才把纸展开。她把谢砚的抄页放在左边，借着灯光看右边的仓簿抄件。一张说三月十八借栈存粮，没写哪座仓，也没写多少。另一张说西仓初二就封了，十八日没记进粮。

　　西仓空了，东仓还开着。粮也可能只在岸边的棚下过了一夜。眼下这两张纸，连说的是不是同一座仓都不知道。

　　宁昭把笔提起来。要托韩伯转问谢砚的问题有好几个，她最后拿定主意，只在纸上写了一句。

　　“官府当初批的，到底是哪座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