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全家”送进了大牢》九万五千一

10、沈家的旧钥匙 药碗摸着还

　　药碗摸着还是温热的。阿穗扶正枕头，宁昭闻见碗口的热气里有一点薄荷味。她等了等，没等到那句“趁热喝”。

　　阿穗把门帘掀开半幅。清晨的空气透进来，药渐渐凉下来，她才把一张揉皱的药票放在床沿。

　　“今早新管事不认这张票。”

　　宁昭张了张嘴，只出了半声气。阿穗捏住袖口一根线，往指头上拧了两圈，才说前几日药铺要现钱，是她先垫的。沈管事当时在票上押了字，说回来从柜里补给她。今早他交了库钥，新管事只看新册，说上头没这笔。

　　宁昭拍了拍床沿，让阿穗坐下。她撑着床柱，费了些力气才够到床头的小荷包。阿穗见她摸出银子，把自己的药票一把收了回去。

　　“姑娘给了我，下回柜上还说没这笔。”阿穗把药票展平，她这回要尽力讨回自己垫的药钱。“我去找沈管事。挨一句骂，也得叫柜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宁昭把银子收回去，指了指药票上的押，又指向院门边那张靠椅。阿穗看了看她还肿着的脚踝：“好，我请他到门边来，省得您起身找他。”

　　阿穗挎着药篮走到院门，抬手敲了敲外侧那扇门。守门婆子探头进来，见宁昭的靠椅没挪出院子，便只让阿穗出去了。

　　门前面停着一辆车。一个小厮从廊那头提着布包过来，往车的后部放。沈管事正把换洗衣裳收拾进另一只包里，椅边一卷被褥也是他的行李。

　　“把这张也结了，您再走。”阿穗站在回廊中间，把药票举给沈管事看。

　　“车都备好了，你这会儿来催我结账？”

　　“就是趁车还在。出了京，柜上的人叫我找谁去？”

　　沈把布包扔给小厮，像是没什么急事，沿廊慢慢走了过来。到了院门前才伸手拿药票。他在旧押下添了阿穗的名字，让她趁新管事还在柜边，把这张交过去。

　　守门婆子先掩了半扇门，嘱咐宁昭仍在院里坐着，才跟去柜边作见证。沈在门外擦笔。宁昭扶着椅把往前挪了一点，拈起袖中折好的纸。

　　她把钱铺抄联递到门边，只露出三月十八和背面的押。那份栈契原是授权柳湾栈收租的。纸背按押的却是沈。她把指尖点在那押上，无声地问。

　　沈看了一眼廊下，才把纸接过去。“这押是我的。我确定那天去的是河埠钱铺。领了柳湾的租银，这事是真的。”

　　宁昭仍按着纸边。她要问的，他还没说。

　　“侯爷叫我去收，收完送进西柜。”沈把声音压得更低，“如今库钥不在我手上。他们若把旧账都怪罪到我头上，我连那本册子也拿不出来。”

　　他见宁昭没松手，又说：“我犯不着跟您撒谎。您尽管去查柜里的收结簿。”

　　宁昭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方才按押，平得没有一点抖。会不会又是把人往别处引的花招，她还不知道。

　　“查同日的末栏。数目右边有两点，底下若再划一道短横，便是银已交进西柜。外收的银照这个规矩结。您日后要指摘我代人收钱，也请先看那一道横在不在。”

　　宁昭的目光落在沈管事握笔的手上。若收结簿上真有那道横，她得顺着这一笔查下去，问清是谁划的、当天值柜的人接没接到银。她把抄联收回来。

　　一线日光从门边照进来。沈伸手摸布包，带出一把旧钥匙，齿边闪过一线微光，铜柄上留着一小块发乌的斑点。

　　“库里的钥匙今早全交了。这是沈家的旧门钥。”

　　宁昭从袖中换出官回单的抄件，把上方的付租一栏往后一折，只露出下面的“点收六十石”。沈拿钥匙的尖端碰了碰那几个字。

　　“验粮的字得问营中文书周默。他当时在收单处当值，见过这张单子。”

　　沈把钥匙攥回去。车夫从廊下来叫，他便跟着走了。宁昭听见他吩咐，先回城西沈宅，等儿子交完差再出京。

　　阿穗回来，手心摊着两块碎银。她说新管事叫她以后少垫钱，可那一笔到底记在她名下了。她数了一回，才把钱收入袖袋。

　　风从门缝扯动帘角。宁昭等阿穗关门走远，才拖过小剪，从纸上裁下一条。灯里的火苗伏了一下，她用左手写完，把纸条压到药方背后，用竹夹夹住。

　　西柜的记号要查。去问营里的事，还得避开宁府车马房那条传话的路。她写在纸条上的第一件事很短。

　　找周默。先问那一行验粮的字，是谁填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