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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想配合 周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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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助理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不知道少年何时从宴会厅消失了。
虞闵迈着还算沉稳的步子走到骚乱处,本以为只用服务员处理闹剧的众人面色各异,纷纷跟着虞闵走出宴会厅。
宴会厅前喷泉旁围着一群身穿红色制服的服务员,内里的人被围得严严实实,直至虞闵到来,眼尖服务员让出一条路来,虞闵走进去,看见躺在中间面色恬静紧闭双眼的少年,唇线彻底拉平。
周助理听见老板沉下来的嗓音:“去叫医生。”
随即便上前,伸出手查看少年的唇,随后搭上脉搏,入手的冰凉和触感让他的眉头皱起。
又瘦了,手腕细的他拇指食指环起都有余地。
酒店的临时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周围的人皆往后退一步。
虞闵抬起少年上半身,让少年半倚在他身上,一只手抚上少年的脸,尖细的下巴让他再次皱起眉。
医务人员认得他,等他将少年安置到舒适的姿势,才动手开始检查。
低血糖。
“估计好几天没吃饭了。”医务人员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投向那一家。
游震站在人群中,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惊疑不定,他视线四处漂移,蓦地对上一道平静的视线,身上陡然出了冷汗。
虞闵似乎只是往他这个方向扫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视线,游震却看清了那惯来平静的眼神下藏着的煞气。
这是他多年来多疑的性格赋予他的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平常,游震咽了口口水。
人住在他游家,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低血糖晕倒,再加上前些日子关于游家的舆论,游夫人陷害养子,如今还要加上个游家不给养子吃饭。
在场所有人都开始对先前所传的谣言起疑,目光让游震和祁卉无所遁形。游清欢倒是神色淡定,从事情发生开始便一言不发,视线落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神色平静。
但和传闻中那个热心阳光的游清欢,也是不一样的。
“小何!”
人群外传来年轻焦躁的声音,韩非秋同李世怰宴会厅另一处进出口回来,看见了空无一人的大厅,心上涌现不详的预感。
看到人群聚集处被虞闵抱在怀中的少年,瞳孔骤缩,喊出少年的小名。
顾不上其他,少年胸口起伏都看不见的样子让他眼眶都变得通红,他跑上前,李世怰拉都拉不住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虞闵怀中拉不省人事的少年。
动作被制止,少年被虞闵扣在怀里,明明看上去动作并没有很亲密,韩非秋却像被被抢走心爱之物的狗一样咬牙,甩开周穆的手,呼吸几口压下狂躁的气息,尽力让语气平静下来。
“虞总,小何不是第一次低血糖,上次他这样,就是我送他去医院的,反正没什么事,这次就还是我来吧。”
他这么说,男人却没抬头看他一眼,而是低着头目光落在少年脸上,用手捏着少年下半张脸,捏的少年嘴唇微张,喂了一颗糖进去。
男人手掌宽大,比例好到宛若雕塑,衬得少年本就小的脸更小,这画面将韩非秋刺得眼通红。
他咬着牙,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虞叔,小何和我已经私定终身,别人不知道,虞叔您是知道的。把小何给我吧,我会安置好他的。”
“私定终身?我没记错的话,游家和你有过联姻关系的是游家亲生子吧?”
韩非秋屏住呼吸。
他和游清欢的联姻关系人尽皆知,尽管已经取消,但韩家少爷曾经厌恶游家养子的事情仍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虞闵轻蔑的看着失神的合作伙伴家的独生子:“让他在游家受尽苦楚,你倒是和游家除了他之外的人亲密无间。现在你说你和他私定终身,说出来谁信啊?”
人群被隔离在外,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声,倒是能看清韩家独子从焦躁到失神的样子。
再然后,让少年靠在自己身上虞闵突然抱起少年,在一片喧闹中离开现场。
周助理收到虞闵的吩咐,留在现场处理残局,首先是那副画,周助理代替虞闵收下了。
游震沉默着,祁卉有些沉不住气,众目睽睽之下要去抓周穆的手臂,周穆微微侧身躲开了。
“周助理,虞总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把那……小何带走了呢?”
“游夫人自重。”周穆扶了扶眼镜。
对于这位在虞闵身边待了许多年,堪称虞闵左膀右臂的助理,祁卉还是有点怵的,便往后退了一步,显得不那么冒犯。
“周助理,虞总这是……接受道歉没啊?”周穆没回答她想听的话,这让她有点着急,“不过就是一幅画而已,虞总不至于……”
“住嘴!”游震猛地呵止她,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总是坏他事。
他瞪了祁卉一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祁卉脸色瞬间白了。
什么叫一幅画而已,那可是闵夫人的画作!
游震上前,微微俯身摆出谦卑的姿态,弄不清虞闵的态度,他只能从这个助理身上下手。
“周助,抱歉,贱内说话不过脑子,请虞总见谅。不过,我实在是不清楚小何的身体状态,也不知道他会突然……唉!不过,游某到时不知道虞总和小儿还有什么交情,我看虞总怎么……”
周助理看着这对夫妻,女人受惊一般躲在男人身后,男人摆出一副抱歉的姿态,字字句句都是在试探。
“虞总的事,我不便过问。至于令郎的事情,游总自己更清楚吧?毕竟我听说不止一次了。”他这一句,把游震的话堵了回去,还反将了一军。
这下游震不给养子吃饭的事实便坐实了。
消瘦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游震四处看看了,不少人假装交谈,实际上对着他这边窃窃私语,宴会待不下去,游震带着祁卉离开了宴会厅。
经过游清欢时,看着他这个亲生儿子事不关己的样子,眯起眼。
“还不走吗?清欢?”
“不急,父亲。”游清欢淡淡道,“丢的是您的脸,又不是我,我在待会儿吧。”
游震冷哼一声,对着祁卉斥道:“你教的好儿子。”
日落西山,天色渐沉。
安置在山腰的别墅酒店灯火通明,偶有车辆进出,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的声音顺着山风传到男人耳朵里。
男人是来蹲点的,以他的身份,没有收到这场宴会的邀请,他来这里也不是想找机会进去那里。
他是来蹲点的。
吸了一地的烟头,直到他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终于看见一辆黑色的车从别墅里面开出来,昏坠的眸子冒出精光,他打开车门下车,纵身拦到那辆车面前。
“是游总吗?我姓赵,是小欢的朋友,这里有个合作项目……”
周助处理完烂摊子,去到酒店给安排的房间。这个房间是给股东虞闵预留的,没有其他人住过,此刻属于虞闵的房间躺着一个少年。
周助理到的时候,游无何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上,任由医生给他查看身体,听见门响,缓缓抬头,和周助理四目相对,眸光与暖黄色灯光相撞,像一颗闪着细碎星光的琉璃珠。
“游少爷。”周助理垂下目光,恭敬地问候。
虞闵则是坐在一旁处理工作,从游无何醒来到现在没有同游无何说过一句话。
擅长揣摩老板心思的周助理心中暗叹。
楼下一群人等着老板下去,等着哪怕蹭上一个项目的边角料,他老板却是在这跟一个孩子玩心眼。
“虞总,事情处理好了。”
“嗯。”
医生检查完了游无何身体,上前同虞闵说没什么大碍了,便离开了。
医生走了,虞闵也没给在床上的少年一个眼神,游无何终于发现不对了,叫了声虞叔叔。
少年声音还有点虚弱,虞闵没理他,给周穆使了个眼色,周助理便上前,给少年倒了杯水。
游无何接过水杯,啜饮一小口。
“谢谢周助。”
少年喝完,再次看向夜色下坐的随意的男人,像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不理他,少年的表情有些疑惑,随即朝他露出一个类似求助的表情。
周助在老板的默许下,给少年一点提示。
“游少爷,你不应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会让在意你的人担心的。”
在意他的人?
游无何表情呆愣,周助理看在眼里,他觉得少年是聪明的,聪明到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体对付想支配他的父亲,但又是不聪明的,因为他好似不会利用外部条件,好像永远不能察觉别人的善意。
少年似是反应过来了,他先前按照虞闵的吩咐,将监听器放在了游震书房书桌后的书架上,虞闵听到了游震对他的要求,所以,虞闵应该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在这次宴会厅上替他解围。
可是他潜意识里总觉得,不至于。
至少这件事不至于让虞闵出头,那会让本就有所怀疑的游震更加警惕,之后的一切,可能会变得难以进行。
尽管只是有可能,但他还是不想冒险,他觉得虞闵应该也是不愿意冒险的。
游无何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玻璃杯中的水被灯光照的像夕阳。
“虞叔叔……”
男人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从他醒过来到现在唯一瞥过来的一眼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和平常与游无何相处时的虞闵不一样,和在大众面前温和儒雅的虞闵也不一样。
这让游无何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
因为或许虞闵是有自己的计划的,而自己在答应配合之后,却频频因为自己的判断做出错误的、可能会干扰到虞闵的决定,他真心实意的道歉。
“虞叔叔,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只是觉得我可以自己解决的话,这种小事没必要麻烦你,我没想……”
游无何不说了,因为后面这句话在他自己听来也很像狡辩。
果然,虞闵看上去更生气了。
游无何便闭上了嘴。
要么锯嘴葫芦一样不说话,一说话就说他不爱听的话。
虞闵的眸子在暖色的灯光下也不见回暖,眸色深得像深渊,游无何低下了头,纤细的手指绞紧被子一角。
周助理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老板却给他了个眼神,他闭上嘴巴,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游无何。”
虞闵的声音不带感情时,才显出原本冰冷的音色,叫小辈是总是喊的亲切又礼貌的嘴中喊出游无何的大名。
“我记得我给了你我的手机号。”
“给了。”游无何轻轻点头,“只是没想起来打,而且,你和周助理都挺忙的,就没想打扰你们。”
虞闵皱着眉听,听他说完才开口:“那是我的私人号码,你给我打,怎么会打扰到他?”
说到这里,他眉头松了松:“你觉得那是我的工作号,所以才从不主动联系我?”
“……嗯。”
也算是。
意料之外的,他觉得虞闵的心情好像好了一些。
虞闵将手中的笔记本放到一旁,站起身走到了床边。
虞闵是真的很高,站在床边俯视他的时候,好像一座巍峨的大山。
游无何觉得不自在,很想从床上下去的时候,虞闵突然在他床边坐下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我就安排好了,在那幅画出来之前,就让人把你带离现场。可我计划好了没用,你自己有自己的想法,还在我安排的人面前晕倒了。”
虞闵无法形容自己在听见骚乱那一刻的心情,从出生开始,他的大脑没有一刻像那次一样一片空白,以至于他看见萧条躺在地上的少年时,将避嫌二字全然抛之脑后,在韩非秋上来冲他要人时,一反常态的鲜明讽刺。
“总得有点合约精神吧。”
看着少年显露出愧疚的脸,虞闵这样说。
他想听的可不是少年的道歉,尽管听起来真诚悦耳,也真的能让他产生这孩子下次一定会听话的错觉,但再一再二,虞闵不信他了。
“叔叔,你惩罚我吧。”
少年像是真心悔过的样子,诚恳的低着头,露出小小的发旋,但虞闵更想让少年直视他。
还是要一步一步来,起码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了,一犯错就露出一副丧的要命的表情,好似下一秒就要说叔叔,就当咱俩没见过面吧之类的话。
“你知道什么是惩罚吗?”
游无何摇头,总归不会是像游震和祁卉那样对他的惩罚。
“我从来没有亲自出手惩罚过谁,因为只要有人在我面前犯错,那个人便不会再有出现在我面前的机会。”
游无何沉默,眉眼间都是沮丧迷茫,萎靡暗沉的残荷一般。
“但你是叔叔管着的,所以叔叔要亲自惩罚你。”
“从今天开始,一顿三餐,给我报备。”
“等会儿我会让周穆送来一部手机,上面有我的号码,以后有什么事情,必须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本来以为虞闵会给自己安排一个更危险的任务作为惩罚的游无何微张了唇。
这也算惩罚啊……
“……我有手机。”
虞闵挑眉。
不愿意?
游无何摇头:“可以的虞叔叔。”
虞闵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有礼的虞闵,他翘着嘴角从床上起身,眼神在游无何脸上流连。
少年晕倒时自己曾用手钳住过这张脸,巴掌大的脸待在他手掌心的时候,简直让他感觉生命不值一握,而此刻,那张苍白的脸在屋内合适的温度下恢复了红润。
不动声色的握紧拳头,又很快松开。
那触感仿佛还在手上萦绕。
他坐回到沙发上,姿态闲适的处理起公务来,偶用余光扫一眼床上的人,少年很喜欢发呆,手机在一旁放着,偶尔动一下,发出悉悉窣窣的动静,像一只没有世俗欲望的小仓鼠。
唇角再次上扬。
他喜欢这种少年待在一旁的感觉,好似全世界都安静了,暖黄色的灯光甚至给他一种错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虞闵敛眸,压下心头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工作上。
周穆把新手机带了过来,游无何拿在手上下了床,虞闵抬眸问他去哪儿。
“该回游家了,时间久了游震会起疑。”
不太清楚虞闵是怎么把自己带回来的游震是这样想的,不管多么避嫌,他被虞闵带回来,肯定会再次引发一阵舆论,更别说游震疑心重,他一定开始怀疑了。
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虞闵却不慌不忙,告诉游无何让他今晚安心在这儿睡觉。
游无何不明白:“为什么?”
虞闵盯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没人知道你在我这里,游震最近会更忙,就算对你起疑,也没时间管你。”
大总裁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还是说你更愿意待在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