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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想叫父亲   李世怰 ...

  •   李世怰观察韩飞非秋的神色,看上去不是很生气的样子,他假意咳嗽一声。

      韩非秋眼都没抬一下。

      “有屁就放。”

      “你没感觉,那位对游无何态度很不一般吗?虽然刚才他没怎么说话,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而且还有之前我跟你说的,他警告你的事情,我觉得……”

      他欲言又止,虽然一般人应该想不到那上面去,而且那位看上去也不是喜欢这一口的人,但有他兄弟开了先河,那小子看上去也确实有几分姿色,他控制不知往那方面想。

      “你说他是不是想包……”

      “哎哟!”

      韩非秋抄起手边的车钥匙朝他砸去,李世怰痛呼一声,“你要杀人啊!”

      随后有点心虚的摸摸鼻子:“就是猜猜而已,那位什么时候单独和咱这个辈分的人吃过饭呐?”

      他瞥韩非秋的表情,发现他脸上既没有疑惑也没有惊讶,他瞪大眼睛,迟钝的反应过来。

      “不会……你……你不会早就猜到了吧?你跟我感觉一样?”

      “不确定。”韩非秋沉声说,“我比你了解虞闵,他不会无缘无故去做这些事情。”

      又是去医院看望,又是带人吃饭。

      但偏偏就这些事情,没有办法让他完全确定,毕竟那个答案离谱又荒谬。

      万一是有其他牵扯,让两人迫不得已才产生这种羁绊呢?

      他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就是他的试探,说不上算不算意外,虞闵没反应。

      真的只是他想多了吗?

      游无何回到游家时,客厅漆黑一片,他喜欢这种氛围,没有游震祁卉,没有游清欢,他可以在黑暗中放空自己。

      正当他准备上楼,客厅正中央传来一声“哥”。

      那里是摆放沙发的地方,游清欢就坐在那里,但却没有开灯,他一直在黑暗里待着,比起从外面光亮处回来的游无何乍到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他还能看清游无何的背影轮廓。

      他也看到,那道背影因为他的出声顿了一下,很快便再次迈动脚步。

      “哥。”这次他的声音急促许多,后面紧跟着一句,“你今天晚上陪陪我好不好?就一会儿。”

      依旧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他哥没有拒绝他,转身走到开关处,把灯打开,灯光大亮,游清欢靠坐在沙发上,用手臂遮挡住眼睛,片刻后放下手臂,游无何已然站在他面前了。

      没有喝游清欢说话,游无何在另一处沙发上,随后便垂眸看手机。

      察觉到身旁沙发凹陷,也没抬头。

      直到游清欢凑近了他,开口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朵,带着些许九亿:“哥,我错了,我这几天不该生气不理你的。”

      游无何没跟他计较到底是哪个不理哪个,只是平静的说:“你喝醉了。”

      游清欢咧开嘴笑,因为长相的缘故显得很开怀:“哥,我从来没喝醉过。”

      游无何看不出他藏在开怀下的哀伤,也听不出游清欢一个简单反驳的话中深深地情绪。

      游清欢再近一点,看着他平静的眸子,如今的游无何,变成这样的游无何,谁作的孽,谁吃苦果。

      “不要太相信别人。”

      游清欢突兀的说出这句话,游无何抬起眸看他,眼中没什么情绪。

      游清欢又笑了一下,笑容神秘魔幻:“哥,你觉得人性中,是爱多一点,还是自私多一点?”

      游无何没回答,游清欢就自顾自说下去,声音轻而缓,掺在酒气中,像走到某个尽头的人留下的呢喃。

      “别太天真了,哥。人都是一样的,你在游家看到的是什么样,外面就是什么样,我是什么样,他们就是什么样,所以我向来清楚他们。

      “从来没有无私的爱。”

      “爱是有代价的。”

      “你知道的吧,哥。”

      “拿到了怎样的爱,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在游家长大,你很清楚的。”

      客厅被再次陷入静寂,喋喋不休的人停下呢喃,听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游无何看不出有没有相信,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喝醉了。”

      便起身上了楼。

      被留下的人沉默的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良久再次靠坐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浊气。

      游震回来了。

      彼时游无何正在自己房间,家庭教师坐在他身旁,按照计划批改游无何的试卷,游无何则是在电子设备上了解游家公司的业务流程。

      佣人就是在这时候敲门进来,告诉他游总叫他。

      游无何没摆出出意外的样子,平静的点了点头,还跟家庭教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暂离。

      出了房间,游清欢抱臂靠站在栏杆旁边的墙壁上,目光投向从房间出来的他身上。

      游无何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后便移开,目不斜视的走进了游震的书房。

      游震坐在书桌后面,微低着头查看手中的文件,看不出喜怒。

      游无何目光微移,落在摆放在桌角的砚台上,随后是游震身后的书架。

      不知道等了多久,游震像是从文件里抬起头,像是才看见站在书房正中间的游无何,淡淡道:“来了。”

      不同于大多数中年商人的大腹便便,游震身形过于消瘦,脸颊凹陷,很容易便给人阴沉的感觉,游无何看着现在的游震,已经想不起来当初将自己从福利院带出来的男人长什么样。

      他太过沉默,游震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你的礼貌呢?为什么不叫人。”

      “父亲。”游无何这样叫。

      反正只是一个称呼,他没有真正的父母,称呼对他来说也只是称呼而已,游震想听,他就叫给他听。

      游震右手摆在书桌上,食指轻敲桌面,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这个养子。

      身形修长,眉目清隽,他看着他长大,不可避免的生出些想法。

      祁卉那女人没什么主见,对人和物的喜恶都是他来主导的,他对哪个儿子表现出重视,祁卉的态度会跟着变。

      所以他真把游无何养在身边,那种女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最近发生的事,让他对这个养子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

      “听说虞总去医院看过你,你和他说什么了?”

      游震问的是他被游震打到医院那次,据虞闵说,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做什么大动作,只是在一些小事上给游震下了些绊子,要想扳倒游震,还要看游无何。

      游无何目光平静:“没说什么,只是问了闵夫人画作的事情。”

      虞闵上次来游家也是为了画作,即便游震不太明白虞闵虞闵会为了一幅画大动干戈,但目前来看他并没有在其他地方得罪过虞闵。

      所以他暂且移开盯着游无何的目光:“过几天有一个商业洽谈会,你带着画作过去,把画作交给虞闵。”

      知道虞闵对画作的重视程度,加上先前在宴会上因为这幅画作事情闹得太大,游家因此作为谈资在圈子里被谈论了一段时间。

      让游无何出面,既能代表游家,也能保全他这个游家家主的脸面。

      游无何答应了。

      书房门打开,佣人扶着画作进来了,祁卉跟在后面。

      她跟着游震奔波了几日,也大概明白这次麻烦出现的缘故,此时看着游无何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怨意和不满。游无何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震哥,画作在这里。”

      “嗯。”游震掀开画作检查,摆了摆手让游无何出去,“你出去吧,准备一下,到时候通知你。”

      游无何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房间内一处,转身离开书房。

      商业洽谈会举办在一家别墅酒店,他和游清欢乘坐同一辆车,下车后,画作被酒店服务员安置好。

      按照游震所说的,到时候他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在大庭广众之下拿着这副画,代替游家向虞闵致歉。

      游清欢很认真的盯着他看:“要帮忙吗?哥?”

      似乎是知道游无何不会答应他,他颇有逻辑的给游无何列出利弊:“如果让我代替你,游震不但不会对你和虞闵的关系起疑,反而还会因为道歉的是我而觉得丢尽脸面,听着就会很开心,对不对哥?”

      对游清欢似乎清楚一切并不感到惊讶,游无何虽然不清楚他是从何处对一切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他知道,出于某种原因,游清欢没有揭穿他。

      担心太多没用,他也不想听游清欢说出什么帮助他的话,毒药向来包装的甜蜜,他被欺骗过太多次。

      他先一步走进宴会厅,没管身后慢悠悠跟着他的清欢。

      到了人群中的游家人都带上了虚伪的面具,游震和祁卉在人群中体面的笑,享受着众人对他们夫妻恩爱的恭维。被同辈人簇拥着的游清欢脸上挂着阳光的笑,甜美阳光的长相给他的表演填了几分筹码,不少男女被他的笑晃得心神荡漾。

      游无何站在角落,无聊的用眼神扫过参加宴会的众人。

      随后对上了韩非秋的眼神。

      对方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一亮,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便大跨步朝他走过来。

      他身边的那个游无何也见过,是上次同虞闵用餐途中碰见的同韩非秋一起的人,此刻正不加掩饰的打量他。

      “小何。”韩非秋的嗓音中有藏不住的雀跃,“我刚才还说,说不定今晚能见到你。”

      “我好开心。”

      韩非秋似乎从某个时刻开始,在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但直到此刻,游无何才迟迟的反应过来。

      韩非秋或许是真的喜欢他的。

      “好巧。”他也和韩非秋打招呼。

      “这是李世怰,我的朋友,上次忘和你介绍了。”

      “你好,游无何。”

      李世怰跟他握了握手。

      这个人比韩非秋还要直接些,眼中尽是好奇和探究,游无何甚至怀疑他下一秒就要问他那些关于游家养子的传言是否属实了。

      但他没有问,只是颇有些意味深长:“久仰大名。”

      再次看见这个人,李世怰不得不承认,不止长相,这个养子身上的气质也是独一份的。

      在这种气氛热络的场合中,孤零零的站在一边,浅色瞳孔中藏着忧郁和疏离,像一场常年不散的雾,只要是能看进那双眼睛的人,都会被吸引。

      韩家只来了韩非秋一个人,他已经开始接手韩家事务,在这种场合社交起来也算游刃有余,因为代表韩家,关注着他的不少人此刻隐隐约约将目光投向这个角落。

      游震和祁卉也在内。

      前些日子韩家莫名单方面取消和他们的婚约,到现在也没给过正当的理由,他们今天带参加这场商业洽谈会,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能同韩家继续联姻。

      但他们没想到韩非秋直奔游无何而去。

      李世怰拿手碰了碰韩非秋,示意他收敛一点,游家人过来了。

      韩非秋收回专注盯着游无何侧脸的目光,看着朝他们走来的游家夫妻和游清欢,神色平静。

      “小秋,怎么没和叔叔阿姨打声招呼啊?还有小欢,这孩子想你的很,今天专门来见你。”

      李世怰看了一眼游清欢,实在是没看出什么想不想,倒是比起刚才,笑容淡了许多。

      这倒挺令他震惊的,之前他一直以为韩非秋和游清欢是两情相悦,现在看来,都是传言罢了。

      韩非秋也没说信不信,疏离的笑了笑:“是吗?”

      游震脸上有点挂不住,笑容淡了些:“小秋,你和小欢的联姻怎么突然取消了呢?”

      他看了一眼游无何,耐人寻味道:“你可不要听谁挑拨离间,跟小欢离了心啊,这些年,你对小欢的好,叔叔看在眼里,小欢也是很欢喜你的。联姻的事情,小秋你再考虑考虑?”

      韩非秋不喜欢他的态度,他看游无何那一眼,大有认为游无何从中作祟的意味,他皱了皱眉:“游叔叔,没人挑拨,只是我只把小欢当弟弟,没有其他想法,冒昧订婚不太合适。”

      游震还要再说什么,韩非秋却不想听了:“失陪一下,我那边还有事情。”

      说完,韩非秋看了游无何一眼,见游无何没有看他,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

      他不能在游震面前和游无何太熟,否则以游震的性格,不会让小何好过的。

      韩非秋同李世怰离开,李世怰还有点震惊的样子:“这游震还是个老狐狸啊,想把儿子卖给你,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我看游清欢也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亲生子都这样。

      那养子呢

      没有继承权,连被卖的权利也没,连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枯萎凋零,几乎能想象出是怎么作为工具人驯服培养的。

      韩非秋冷笑:“我算是知道,小何这些年是怎么在游家到处一身病来了。”

      虞闵来了。

      今天的洽谈会,冲着虞闵来的人不知凡几,不仅是因为虞闵的身份地位,更是因为近些年来,虞闵已经很少露面了,偶尔露面,也大多是替他的母亲闵女士出席一些慈善场合。

      是以这次洽谈会是珍贵的能争取同虞氏合作的机会。

      今天的虞闵穿一身裁剪考究的深色西装,内搭米白衬衣,搭配低饱和暗纹领带,这一身低调内敛,却遮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游无何站在不远处看着,男人目不斜视,不疾不徐的回应着众人的寒暄,温和又疏离。

      经过他时,也只是像对其他人一样,淡淡点头,眼神未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有参加过先前那场宴会并见证过那场闹剧的人,在此刻观察到虞闵的态度,心中了然。

      看来那次在他们之中存在争议的维护,只是虞总出于对母亲画作的爱屋及乌,而并非是维护这个养子。

      游无何面色平静地同虞闵擦肩而过,而后垂下眼眸,表现得就是一个寡言的养子形象,看起来也不像是和虞闵相识的样子。他这幅样子让众人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跟在虞闵身后的周助理,借着扶眼镜的动作看了少年一眼,并未叫人发觉。

      宴会厅气氛一时热络起来,游震携着祁卉带着笑容一同上前,似乎这段日子并未和虞家产生嫌隙。

      虞闵脸上挂着笑意,狭长的眸子眯起,看不出情绪,对上来交往的人均保持着礼貌疏离的距离。

      同和游无何相处时貌似不太一样,但又好像千差万别,游无何在没人关注他的时候,目光落在虞闵身上,似在发呆。

      人群之中的游震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游无何垂下眸,默默在人群中隐去。

      闵夫人赠与游清欢的礼物是一副油画,描摹了一副清新的田园风光,有人听闻那是闵夫人写生时在居所附近寻得的景色。

      当这幅画出现在众人视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游震浑浊的眸子观察虞闵的反应。

      虞闵也看到了那幅画,但神情波澜不惊。游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画被佣人抬到虞闵面前,游无何却没有出现,游震皱了皱眉,人群中已经有人将目光放到他身上了。

      他冲一个服务员使了眼色,而后不得不上前解释:“虞总,这边是闵夫人赠予小儿的画作,前些日子游家闹了一些乌龙,不慎将此画牵扯其中,今日特来归还此画。”

      说到此处,他声音有些游移:“只是此事由我家那养子而起,来前我特意嘱咐他要出面同虞总赔礼道歉,到了此刻到时找不见人了。”

      他这话的,好似错全是游无何的,他游家不过是因为不整齐的养子受了非议一样。

      虞闵面色无异:“是吗?”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宴会厅外突然传开一阵骚动,隐隐有员惊慌失措的叫喊。

      “那边……晕了……”

      虞闵面色突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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