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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想求助   看着少 ...

  •   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周助理突然忍不住,试探着开口:“虞总,我总觉得他状态不对劲。”

      说罢,他闭上嘴,屏息等老板的反应。

      等了良久,才听见后座的男人淡淡开口:“开车。”

      游无何对着黑漆漆的大门,没觉得意外,他转身,顺着院子里的小路找到藏在角落里的秋千,坐上去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还有任务要完成,不能离开游家。

      与此同时,在韩家结束晚宴的游清欢给游无何拨去电话,没人接听,游清欢又拨通祁卉的电话。

      那边传来疲惫的女声:“小欢。”

      “我哥呢?”

      那边沉默片刻,女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声音变得尖细:“小欢,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游家,他就是一个白眼狼,你知道今天在虞家宴会上,他怎么对妈妈的吗?!”

      游清欢皱起眉,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沉着声音,再次问:“我问,我哥呢?”

      那边的祁卉气息似是停滞了一下,随后气息不稳的说道:“我,我把他赶走了。”

      游清欢彻底冷下脸,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一边打电话通知保镖,让他们给他找人,一边驱车赶回游家。

      树影斑驳,夜风微凉,清瘦的身影斜靠在秋千上,沉静到仿若一朵失去生机的花,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

      游清欢回到游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顿了顿,随后迈着步子缓缓走过去,随后站定在游无何面前,眼中是从未在游无何面前显露过的痛苦挣扎。

      零点钟声响起,秋天到了,痛苦归为平静,游无何睁开眼睛,看见了站在身前带着浅笑的游清欢。

      “哥哥,回家了。”游清欢轻声说道。

      游无何站起身,从游清欢身侧绕过,径直走向门口,走到一半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头:“你和韩非秋……”

      “还没呢。”游清欢上前来,和他并肩,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撒娇的语气小声说:“不是一个月吗?哥哥,你很急吗?”

      游无何挣脱他近乎拥抱他的手臂,收回视线往前走:“不急。”

      第二日,祁卉看见出现在游家的游无何,也没表现出多少惊讶,在昨天因为颜面尽失而失态的女人,此刻异常平静。

      她走到游无何面前,似乎没意识到游无何刻意无视她一样,眼神冰冷地提醒他。

      “小欢的爸爸今天回家。”

      游无何喝粥的动作一顿,随即像是没听见一样,看也没看祁卉一眼。

      祁卉却像是笃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不再在乎游无何的态度,真像好心一般提醒:“是你要待在游家的,那就好好接受做错事该受到的惩罚。”

      祁卉说完便出门了,游无何再无胃口,将勺子放下。

      游清欢去学校了。

      想到这一点的少年突然自嘲般笑起来。真是可笑,他还指望游清欢来救他吗?

      无人救他。

      接下来的一天,游无何近乎逃避般待在房间,似是被某种魔咒永远困在游家。可预料到的即将发生的事情钝刀子一般折磨着他,焦躁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钝刀子一般切割着他的皮肉。

      直到天黑,游无何的门被敲响,他才堪堪回神,恍惚的打开了门,门口的周助理看见门后少年的模样,瞳孔一缩。

      少年此刻的模样称得上惨不忍睹,脸色苍白到透明,双眼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精神似是紧绷到了极致。

      最严重的是少年似乎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啃了手指,此刻垂在腿边的十根手指都已鲜血淋漓。

      “游少爷。”周助理皱着眉轻声唤他。

      游无何像是没反应过来面前站的人是谁似的,眼神茫然空洞,周助理此刻顾不得社交礼仪,上前几步将摇摇欲坠的少年扶住。

      “游少爷?你还好吗?”这一声重了些,游无何堪堪被唤回神志,他抬头看周助理,眼前渐渐清晰起来,看见了本来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周助理?”

      周助理松了口气,点头应道:“是我,游少爷,我和虞总来看一下夫人的画作。”

      游无何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了,他不动声色的站直身子用衣摆把手藏起来,神色依然恢复平静。

      “麻烦周助理和虞总稍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就下去。”

      周助理退出房间门,只当没看见少年的狼狈:“好的,游少爷。”

      他下楼,走到沙发前虞总的身边,对在场另一个男人点了点头,然后朝虞闵递了个眼色。

      “虞总,游先生,他马上下来。”

      虞闵收到周助理的眼神,看向他对面坐着的男人,高大却消瘦,眼窝深陷,头发已掺白,不止外表,那阴鸷的气质是从内里透出来的。

      这男人正是游无何的养父,游震。

      这样气质的人,很容易便能让人猜到他在家中扮演着一个怎样气质的人。

      虞闵垂下视线,对面的男人先开口了。

      “虞总想看画,何必费力跑这一趟,我让人给你送去就是了。”

      虞闵漫不经心地笑笑:“游家发生的事,让我无法对游总交付信任。”

      游震显然是听过了宴会上的传闻,并不觉得意外:“没想到虞总会为了一幅画大动干戈。”

      他阴沉的笑了笑,内里的腐朽遮不住往外冒:“我还以为是我那养子迷惑了您。”

      虞闵也笑:“游总说笑,在下都快比那孩子大一轮了,这样说显得我老不正经。”

      楼上传来动静,周助理先抬脸看去,捕捉到少年看见养父时骤缩的瞳孔,面色一动。

      游震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才抬起头,冲少年招了招手:“小何,来父亲这里。”

      游无何控制着僵硬的身体,一步步走到游震身边,游震不太满意的看着养子。

      “小何,叫人。”

      游无何张嘴,声音干涩,生硬的吐出两个字:“父亲。”

      又转身,叫道:“虞总。”

      “嗯。”游震点点头,“坐下吧。”

      上次见面还鲜活的少年此刻死气沉沉,虞闵微微皱眉,少年坐在一边垂着眸,连头都不抬,虞闵甚至看不到他胸口的起伏。

      游震提醒少年:“小何,和你虞叔叔说画在哪里。”

      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少年说话的声音竟是有些颤抖:“虞总,我……还没找到画。”

      “哦?”游震挑眉,“不是你对你虞叔叔说你被冤枉了吗?拿着照片说你母亲冤枉你,现在又找不到画了吗?”

      少年没说话,现在连身体都开始有些颤抖。

      虞闵脸上客套的笑容消失,抿了一口茶,在游震看过来时,倏然冷声道:“游总,你是想说我母亲连自己的画都认不出来吗?”

      游震早年靠着偷鸡摸狗的手段起家,在圈子里起来后都是低人一等,对上虞闵这种天生的上位者,气势低了不是一星半点。

      此刻的游震被压的一滞,斟酌片刻,回复道:“虞总,不敢。只是那幅画我确实也不知道在哪里,而且,这件事终归只是家事,是犬子不懂事,闹到您面前,不若这样,等贱内回来,我让她带着画,亲自去虞家给夫人赔罪,您看如何?”

      这就是在赶客了,游震有一点说对了,游无何还算是游家人,虞家势力再大,也不好插手游家的事情。

      游震以为话说到这份上了,虞闵该知趣离开了,可虞闵跟坐定一样,纹丝不动,甚至又喝了一口茶。

      “虞总?”

      游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周助理不是瞎子,少年的状况实在是不对,他简直怀疑少年在游家遭到了虐待,他能看出来,虞总自然能看出来。

      收到虞总沉默传递的信息,周助理问一旁沉默的少年:“游少爷,还记得虞总答应你的事情吗?”

      游无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虞闵,点了点头。

      周助理竟是松了口气,他真的有种少年再在游家待下去,就会死的感觉。

      他想让少年说出口,让他们帮帮他,或者带他走的话,等了一会儿却见少年只是张了张嘴,声音艰涩:“虞总慢走。”

      虞闵突然起身,脸上重新带上了温和的笑意:“游总,多谢招待,就按你说的来吧。”

      随后便转身离开,周助理一哽,跟了上去,临走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少年一眼,少年依旧垂着头,一动不动,仿若木雕。

      周助理坐上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难得点上烟的老板,烟雾将眉眼遮盖住,看不真切情绪。

      周助理也觉得少年不太懂变通,只要开口,老板动动手指头都能替解决一切,他甚至开始怀疑少年其实并没有听懂他的暗示。

      车子启动,周助理终究是不忍,第一次大逆不道地开口劝老板:“虞总,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顿了顿,将他在少年卧室看见的景象描述给老板听,直到说完,老板也没开口。

      半晌后,才听见后座传来的声音:“周助,我神通广大,也拉不出一个自愿陷入泥潭的人。”

      周助理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虞总说的是。”

      世间万物有因果,强行介入只会遭到反噬,老板看得通透。

      车子一路驶回虞家,经历今晚的事,周助理也难掩疲惫,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刚准备推门下车,却听到老板淡淡的嗓音:“派人盯着游家。”

      周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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