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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回沈府后 ...

  •   奇迹的是,沈梨撑过去了,硬生生挨下了五鞭,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她背起半死不活的少年,艰难地走出了斗兽场。

      “通知镇国公来接人。”场主说完后,不屑地望着两人,狠戾的神情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太阳升起,微光照在沈梨脸上,五更天了,再次打开的大门,她终觉重获新生,少年沉重的身体,压得险些喘不过气,她明显能感觉耳边传来的热气,好在她临走前强撑最后一口气,拿到了柒的奴隶籍书。

      斗兽场的入口变化不定,沈府的人一时难以捉摸,只能在附近找寻沈梨踪影。

      少年双脚朝地,血迹蔓延开来,地面上一条直线型血痕,“放我下来。”沈梨回头看他,两人目光交汇。

      少年眉眼深邃,异域长相,加上常年被排挤,使他骨瘦嶙峋,和同龄人相比更加瘦弱。

      两人眼看要走到医馆,纷纷倒下,沈梨觉得她这次是真的要死了,不然怎么还有力气背得起一个大男人,肯定是回光返照,她不知为何救这人,说自己好心吧,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她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清楚斗兽场是什么地方,从小被娇生惯养,连皇宫里的公主她都骂得,当今陛下也得给爹三分薄面,她想着不过是给钱了事,实在不行拿出爹爹吓唬他们,没想到这次来真的,那里真是龙潭虎穴。

      集市上的百姓逐渐散去,到了关城门的时辰,无一人敢逗留,皇家守卫素来是真功夫,谁都不想惹一身骚。

      “你,去那边找找,快,国公爷说了,没找到不用回府。”

      “是,属下遵命。”

      “还有你平日总跟在小姐身边伺候的,快,去找啊,找不到我们都得人头落地,你也不看着点,哪能让小姐去那种地方,哎呀。”

      斗兽场的眼线把沈梨及柒倒在街上和沈府下人在找他们的消息告诉场主,听候差遣。

      “行了,不用跟着了,散了吧,沈大小姐若死了,是她福薄,国公爷都发话了,说不调查会压下向陛下递的折子,你们这群蠢货,连点小事都办不好,被人捉住把柄,若有下次拿你们喂狼。”

      “知道了,大人,您消气,别和小的见识。”

      沈府众人急得满城找,还是沈梨的贴身奴婢靠着她的手镯,在寂静的黑夜找到她,那镯上的珠子一闪一闪,在夜中格外亮眼。

      “小姐,马上到府了,您再坚持坚持,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叫奴婢怎么活啊!”马车上婢女将沈梨抱入怀中,柒则躺在两人脚下。

      沈府上下晃作一团,姨娘和二小姐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搁房中窃窃私语。

      “小姐,醒醒。”

      沈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张稚童般的脸,扑闪着黑不溜秋的大眼睛,带着丝易察觉的喜悦。

      “太好了,小姐醒了。快、快去禀告国公爷。”

      沈梨喉咙堵塞,努力张嘴,发出一阵哑声:“渴,渴……”

      婢女焦急地在屋中来回踱步,听到声音传来,小跑着奔向床榻,一脸担忧。

      “小姐,你说什么?你怎么了?”

      沈梨指着圆桌上的茶盏,又指了指嘴,婢女会意,端来茶水,恭敬地递给她。

      “小姐,快喝吧。怪奴婢,没及时瞧出小姐异样。”

      沈梨被这话一刺,头又开始疼,眼前景象仿佛走马灯。

      “小姐?小姐?快些喝下吧!”

      沈梨望着杯中的茶,如同烈酒一样,她一杯接一杯下肚,头上强烈的剧痛感,让她觉得眼前场景真实得不像话,“我还活着?”

      不着边际的话一出,婢女脸上浮出惊讶的神情,沈梨尽收眼底,她轻轻扶额,摘下纱布,头上的伤痕清晰可见,她抬手摸向额头,疼得直皱眉。

      铜镜前的少女,头发微黄,嘴唇发白,眼周乌青,身形消瘦,活脱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她瞧着镜面前的自己,还好好活着,听说是父亲请了宫中的杜太医,还惊动了圣上,才从鬼门关里活了下来。

      她将奴籍文书放置火盆中烧尽,不为我所用之人,凭一纸文书更不可能听话。

      “小姐!何姨娘来了。”

      沈梨不理会婢女,自顾自地抹上药膏,心中暗想:“姨娘?”

      门外走来,身穿梅红色大衣、淡白色皮袄,面容刻薄的妇人。

      沈梨瞥了一眼,面料上的浮光锦,透着光刺得她眼睛发酸,不过片刻,她神色自若,涂上遮痕膏,起身坐在铜镜前,冷淡地喊了句:“何姨娘。”

      妇人冷哼了一声,嘲讽的语气逐渐显露,语速丝毫不减。

      “这是京城最流行的款式,许多贵人想抢一件都难。”

      沈梨不想争辩,何姨娘瞧她一副失魂落魄,不着边际的落寞样,嘲讽意味更加明显。

      沈梨对镜描好眉,点上花钿,她的眉型属于柳叶眉与平眉之间,画眉需要点功夫,她斜视着瞥了何姨娘一眼,语言警告。

      “再在我面前晃悠,我不介意告诉父亲,我娘死的真相。”

      何姨娘被惊得说不出话,匆匆留下一句话后,退至门口,“国公爷说了,将你许给三皇子。”

      沈梨低头继续描眉,全然不理身旁之人。

      何姨娘上下打量眼前之人,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瞧着副病秧子模样,令她更加恼怒,语气加重,“沈梨!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吗?沈家的教养呢!”

      沈梨手上的眉笔一滞,摔碎在地,头上的伤本就令她生气,被何姨娘话语一激,难免动怒,“你算什么长辈?沈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出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何姨娘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拂袖而去。

      沈梨垂眸,眼波流连,转而看向默不作声的婢女,“我从斗兽场回来了?”

      婢女瞧着沈梨恼怒的样子,一时摸不着头脑,小声回答:“小姐昨日昏迷不醒,您的伤也是在那日……”

      沈梨包扎好伤口后,摆摆手示意婢女继续说。

      “那日,小姐浑身是伤,奴婢吓怕了,国公爷发了好大脾气,说要处置那个不懂规矩的奴隶,让您尽快与三皇子成婚,别节外生枝,这可是陛下赐婚,出了差错整个国公府担待不起。”

      沈梨梳妆好发髻,选了一支素钗,别在发梢,看向铜镜,甚是满意,她手里拿着步摇,嘴里念叨:“三皇子?不受宠、没权势,冷宫长大的皇子?”

      婢女还没来得及答话,门外又来一人,“大小姐,国公爷事务繁忙,吩咐奴来,告知您用晚膳。”

      沈梨修剪好指甲,打开衣柜,寥寥无几的衣服,有些都沾上了灰尘,挑了件相对还算干净的鹅黄色大衣,搭配墨绿色裘衣,这颜色虽不算好看,但也是她最喜欢的样式。

      “走吧。”她瞧着铜镜前完好、细腻的皮肤,不禁想起了当时的惨状。

      婢女脸色浮现错愕,低声问:“小姐不是从来不用晚膳吗?往常到了这时您总闹,也对今日小姐都没用午膳,想必是饿着了,您别跟姨娘置气,等将来您当了皇妃,总要比她们高一等,那时她可不敢和您摆脸色。”

      沈梨瞥了婢女一眼,没接话茬,两人在嬷嬷带领下,来到主屋。

      红煨鱼翅、酱汁肘子、蟹酿橙、蒸鹿尾、脯肉、水晶脍、东坡墨鲤、屠苏酒这八道菜,一一端上桌。

      “呦,这谁来了,真是稀奇!”沈梨抬眼望去,打扮俗气,手戴金钗的正是沈家二小姐。

      “稀奇?作为嫡女,我没来,你一个庶出也敢动筷!沈家的规矩,可不是像你这般!”

      婢女瞧着沈梨狰狞的面容,不禁慌张。

      “啪!”筷子掷落在圆桌,那人恶狠狠地盯着沈梨,“你发什么疯!昨日的教训你忘了?”

      沈梨走到桌前,拿起屠苏酒,朝她头上泼去。

      “你!你竟敢……母亲,你看她!”

      何姨娘面露不悦,用帕子替二小姐,擦拭干净,转头指责沈梨,“都是一家子姐妹,你何必弄得这样不快,你受了伤家里都知道,但把气撒在你妹妹身上,着实有点不知礼数了。”

      沈梨闻着桌上,扑面而来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夹起脯肉,往嘴里塞。

      “吃没吃相!”

      沈梨斜睨,放下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之人,“你再说,信不信我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嗯?”

      沈嫣躲向姨娘身后,气急败坏,指着沈梨,和盘托出,“瞎嚷嚷什么!你还没嫁给三皇子呢,摆什么正妃的谱,哼,等爹爹来了,我一定让他好好说说你,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一向不曾用晚膳,谁知你今日,受什么刺激,吃得比猪圈里的猪还欢。”

      沈梨懒得费口舌,她快饿死了。

      二小姐见她不答话,以为是她怕了,于是更得意忘形,尽戳剜心话讲:“哦,我知道了,该不会是三皇子,亲手把荷包给了我,你心生嫉妒,或者另辟蹊径,想到新法子?”

      若是往日的沈梨,一定会因为这些话,大肆训斥姐妹,但现在她不想和无关之人费口舌,为了维持表面纯良的形象她费了不少功夫,如今她也累了,嫁给三皇子不如嫁给一个死人,她必须想办法退了这桩婚。

      沈梨吃了一大碗饭,人被撑得不行,喝了最后一口酒,在椅子上躺下了,“小厮,把桌上的吃食撤了。”

      二小姐站起身,一把拦住小厮,眼神扫视奴仆,拔高音量,“你们谁敢!”

      沈梨休息够了,困倦之意上头,“啪!”紧接着又是三声。

      沈嫣捂脸,满脸不可置信,在她印象里沈梨就是一个面善纯良的人,平日她没少欺负这个姐姐,现今居然支棱起来不会欺负了,这令她大吃一惊,“你……你竟敢打我?”

      沈梨走向屋外,回头看向小厮,“还不快收拾!对了,没有我的准许,厨房不能生火。”

      她手指拨开凌乱发丝,转而警告沈嫣,“还有,你和你娘,身份低微,没资格吆五喝六,知道吗?尤其是在我面前。”

      沈梨不愿回想她以前的行为,自嘲地在心里腹诽:“爹没有儿子,我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女,皇后之位凭什么不能是我的,谁要嫁给那个废物。不行,陛下忌惮我爹,我不能找其他皇子,更不能与世家联姻,这是要逼我往火上踩。至于这两人,我会慢慢跟你们算账。”

      二小姐捂着红肿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等父亲回来,我一定让他收拾你!你等着!”

      沈梨一步步向前,直视她,眼神不屑,嘲讽意味尽显,“你去啊,我倒真想看看,是我让你在沈家过得太舒服,让你忘了,你有多卑贱吗?”

      “你娘用肮脏手段,嫁进沈家,往后若想安稳度日,夹紧尾巴做人。你和三皇子挺般配,都下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死早超生!”

      沈梨眯着眼,说完最后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快走出二里地了,耳边还能听见屋内的咒骂声。

      “镇国公到!”府中守门护卫高喊一声,府内一片寂静,屋内半分声音都没有,连走路也不发出一丝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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