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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最近班里 ...

  •   “最近班里有些风气不太好,”班主任把杯盖拧回去,声音不高不低,“有些同学自己不注意,卫生搞不好,言行举止也不讨人喜欢,别怪别人不待见你。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先找找原因。”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往刘灿那边瞟了一下,很快,瞟完就收回来了,开始讲下周的值日安排。刘灿低着头,手里转着一支笔,笔掉在桌面上滚了半圈,他伸手按住。旁边有人低声笑了一下,笑得不响,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能听见。

      班主任讲完值日安排又说了几句纪律问题,下课铃响了她收拾东西走了。刘灿把课本摞起来准备去交作业,站起来的时候后排有人学着他走路的样子弓着背往前探脖子,学完了自己捂着嘴笑。

      刘灿抱着作业本去了办公室。门开着,班主任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改卷子,红笔搁在手边。刘灿把作业本放在她桌角上,说了句老师作业收齐了。班主任没抬头,红笔还在划,划了两道停下来,把笔帽盖上。

      “刘灿,你等一下。”

      刘灿站住了。

      班主任把椅子转过来面向他,手搁在膝盖上:“你最近怎么回事?上课老走神,作业也写得潦草,这次小测成绩掉了十几名。”

      刘灿说知道了老师,我回去改。

      班主任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不是该找找自己的问题?全班那么多人,怎么就你事多?今天这个碰你一下,明天那个说你一句,你自己不招惹人家,人家会来找你?”

      刘灿站着没说话,手指头抠着校服裤缝。

      “你回去好好想想,”班主任把红笔拿起来重新拧开,“想明白了比什么都强。”

      刘灿说了句知道了,退出来把办公室门带上。走廊里张磊几个人靠在墙上,看样子是课间出来晃的,看见刘灿从办公室出来,张磊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两个人对着刘灿笑。刘灿把头低下去,从他们旁边绕过去,张磊在他走过去之后说了句“又告状去了”,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刘灿没回头,快步走回教室。

      那天晚上回家,他妈在厨房炒菜,刘灿进门换鞋的时候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不小,大概是打给她一个牌友,说周末约了人打牌不回来了。刘灿没吭声,进房间把书包放下。

      吃饭的时候他妈把菜端上桌,一盘青椒炒肉,肉片切得厚薄不一,刘灿夹了两筷子,他妈边吃边看手机,刷短视频的声音外放着。

      “你们班主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刘灿筷子停了一下。

      “说你最近上课不专心,小测考得不好,”他妈把手机放下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事?”

      刘灿说没怎么回事,就是没考好。

      他妈说那你好好考啊,我天天上班累得要死,你爸也不管你,我一个人管你吃管你穿,你就这么回报我?

      刘灿说知道了。

      他妈又说了几句,大意是让他争气,别老让人操心。刘灿把碗里的饭扒拉完说了句我吃好了,端着碗去厨房洗了。回房间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从书包里把那张小测卷子摸出来看了看,分数用红笔圈着,旁边写了个“退步明显”。他把卷子折起来塞进桌斗最底下。

      第二天到学校,第一节课间班主任又把他叫出去了,这回是在走廊上,靠窗户的位置,旁边没人。

      “刘灿,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刘灿说听进去了。

      班主任说那你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刘灿说上课认真听,作业好好写。

      班主任叹了口气:“不是光学习的事。你跟同学相处也得注意方式方法,你看人家张磊他们,人缘多好,你跟人家学学,别老自己闷着。”

      刘灿没接话。

      班主任又说:“行了,回去上课吧,自己多想想。”

      刘灿回了教室,张磊坐在自己位子上跟旁边人说笑,看见刘灿进来还抬手打了个招呼,笑了一下。刘灿走到座位上坐下来,把下节课的课本提前翻开放好。

      中午在食堂,刘灿端着餐盘找位子,张磊那桌有人冲他招手:“刘灿过来坐啊。”刘灿看了一眼,端着盘子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在靠墙的角落坐下来。那边几个人笑了一阵,张磊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

      下午放学刘灿背着书包往外走,张磊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他后背一下:“跑什么,班主任又找你谈话了?”刘灿说没有。张磊说那你走这么快,急着回家找妈妈啊?旁边两个人笑,刘灿没理,继续往校门口走,张磊在后面喊了句“明天别迟到啊”。

      那天晚上刘灿回家,他妈没在,桌上留了张条子说去打牌了,冰箱里有剩菜自己热。刘灿把剩菜热了吃了,碗洗了放进橱柜。回房间把作业写了,写完坐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把小铁盒拿出来打开,美工刀推出来看了看,手指头摸了摸刀刃,又推回去了。合上铁盒放回抽屉最里面。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班主任说的“找找自己的问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爬起来,从书包里翻出那张小测卷子,在分数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我找了,没找着。”写完自己看了一遍,拿橡皮擦了,字迹擦得不太干净,留下点印子。他把卷子重新塞回书包里。

      过了两天,班主任在班上宣布下周换座位,按身高排,刘灿被排到了靠窗第三排,张磊在他斜后方。换完座位那天张磊路过他旁边说了句“这下离得近了,有事方便找你”,刘灿把课本立起来挡着没搭话。

      放学的时候刘灿在校门口碰见班主任骑电动车出来,班主任看见他点了下头,电动车从他旁边过去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跟他说了句:“刘灿,你那个驼背的毛病改改,走路把胸挺起来,看着精神点。”

      刘灿说知道了老师。

      班主任骑车走了,刘灿背着书包继续往家走,路过小公园的时候在长椅上坐了会儿,把背挺直了试了试,没一会儿又塌下去了。他抬头看着对面楼上的窗户,有一扇亮着粉色的灯,不知道是哪家装的。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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