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刷错题，君作何解》此人失联中

24、牛鬼蛇神 属于是轻度

　　天知道我忍着恶心，摸黑收拾了多少鸡屎……
　　我的拖鞋还好，在露台的水槽里刷一遍冲干净就行了。可下午下过雨，露台的的顶棚扛不住大雨，地瓷砖上，滑腻腻的，一坨坨鸡屎都晕开了。
　　虽然以前在乡下外婆家，我也搞过鸡屎，但那个时候，水泥地上撒上柴灰，拿笤帚扫两下就清干净了。而现下我家烧的天然气，哪来的柴灰？
　　所以，我需要用手，隔着卫生纸，把地上的屎给揩起来……
　　送只大公鸡，家里还没人宰它，真是把我害苦咯！
　　*
　　我也就洗了个四十分钟的澡吧。
　　洗完澡备了会儿课，接近十点，我妈终于回家了。下午的暴雨对鞋厂赶工来说，意味着胶干的慢，还有不能按时装车。
　　我本来想拿自己不畏艰苦、收拾露台的事，向她邀功来着。可她神色疲惫，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回房睡觉去了。
　　妈妈太拼了，看得我心疼。按理说，前几年开厂亏的钱也还完了，咱家除了没车子，这套二手房我们母女二人住，其实已经很宽敞了，不需要这样早出晚归累死累活的。可我妈介意，这套房是集体产权，没有房产证，我们家的户口，也一直还在爷爷家，没法挪进城里。
　　我初中那会儿，爸妈听小道消息说附近要拆迁，一合计，急匆匆买下，后来隔壁街道被拆了建小区，才知道根本没有划到我家这片，纯属被人忽悠了。黑中介早就销声匿迹了，我妈因着这事也没少跟我爸扯皮。开厂子是他们两个，为了再买套像样的房子，共博最后的一把。可惜，被周转不开的现金流给拖垮了。
　　没关系，我以后，会出息的！我爸没做到的事，我可以的，我会和妈妈一起努力，建起一个安稳的家。微笑。
　　*
　　周五的早八，我穿了身不那么班味儿的日常通勤装，拿出了十足的干劲，周末就在明天。应宜婕显然也按耐不住了，我推门就见她精神振奋，在隔间里捣鼓着数学笔记。
　　“破天荒了，”我笑着说，“为了不去爱琴海对面，也算是拿出拼劲了哈。”
　　“老师早鸭～”应宜婕声线荡漾，看上去心情很好。
　　“你也早。”
　　还有几分钟才上课，我刚拿出上节课讲义，女生又开口说：“老师，你不戴口罩的样子还挺年轻的，你多大了呀？”
　　“不戴口罩？”我指了下自己脸上挂着的N95，拧着眉道，“难道……我这是皇帝的新衣吗？”
　　“我前天看见的，老师摘了口罩在这张桌子上睡觉。”她指了指面前的长桌。
　　我眯着眼睛皱起脸，脑袋里闪过很多零碎的画面，我在桌子上睡觉？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怎么又被你看到了呀？”
　　“就是走错门看到了，”她孜孜不倦，求知若渴的，“老师你究竟几岁了呀？”
　　我打了个哈欠说到：“我永远十八岁，行了吗？”
　　她还是不死心，继续问：“老师你属什么的，不会是00后吧？”
　　她诈不到我，我心算了一下，面不改色：“我属牛。”
　　属牛的刚好23岁，大学毕业一年，很妥当。
　　“我属蛇诶，牛和蛇划得来吗？”
　　“什么牛鬼蛇神的？”
　　“老师你搜一下嘛？还没上课，我想看下。”
　　“害，信这些做什么？”
　　可我手上还是很实在地检索了关键字。
　　页面弹出来一个92%，还评价为“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很划得来了。
　　“哇，牛和蛇这么配呀，难怪我觉得和向老师相处，特别舒服。”她看着我笑嘻嘻的。
　　我拍了一下她脑袋说：“舒服就好好学数学。”
　　“一学数学就不舒服，数学肯定克我。”
　　“还好老师你属牛，我俩搭着，这个！”她说“这个”的时候，在口罩前比了个“牛”的手势。
　　我被她逗笑了，在心中却不以为然，我才不是属牛的，我可是千禧年出生的大龙女，压你这条小蛇蛇，还不是易如反掌。可这么算来，我和她才差了一岁，不会吧？
　　“你下半年出生的？”
　　“对呀，老师怎么知道的。”
　　“算的。”我也拈了个算卦的手势，因为除了下半年出生，没可能跟我差上两届。
　　八点整，外头滴滴滴的提示声响起来，我收了架势，正襟危坐地说：“上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真信这个，有心理作用的缘故，她前半节课异常认真，居然独立做出了好几道解三角形大题的——第一问，我很满意。
　　课间我没有出去，我俩还是并排坐着。我刷着浏览器头条，都是一些全球疫情相关的新闻，夹杂着几条明星八卦。
　　应宜婕突然向我这边挪了下椅子，贴过身来，一副和我很亲的样子。我以为她想看我手机，就把屏幕摆给她看，随口问道：“怎么了？”
　　她却换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小声跟我说：“老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那别说。”
　　她吊不到我胃口，也根本藏不住事。
　　“你可能被渣男盯上了。”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的不会是凌轩吧？”我猜是那天我给凌轩上课的时候，趴眯了会儿，被她看到误会了。
　　应宜婕瞪大眼睛，讶异道：“老师，你真是神算呐？”
　　“Bingo，我猜对的。”我觉得好笑，她什么脑回路？但面上还是漫不经心地问她道，“你倒是说说看，他怎么个渣男法？怎么就盯上了我？”
　　“我也是猜的……”
　　“依据呢？”
　　“他摸你头发。”
　　“讲清楚点，怎么就摸我头发了。”
　　“就是，老师你睡着了，头发遮了脸……”说着，她趴在桌上，把自己脑袋上长一点的头发，拨了一缕到脸中央，十分滑稽。她又伸出自己的手，演示着头发怎么撩回去的，边道：“他这样帮你撩开了。”
　　听起来确实有点暧昧，可看起来很搞笑是怎么回事？应宜婕不知道他是我表弟。而且，要较真的话，我只会想得更歪，往“他是个变态”的方向去佐证，这么一想，我马上起了鸡皮疙瘩。
　　我摇摇脑袋，把自己脑补的离谱事儿甩走。何苡伊说的对，有什么奇怪的？他是我表弟，瞅见我脸上有头发的傻样，不能帮我撩开吗？
　　我要脱敏！
　　“我知道了，他是有点越界。”我不想节外生枝，并不打算告诉她凌轩是我表弟，就接着之前的点，继续问道，“可是，你说的‘渣’体现在哪里呢？”
　　应宜婕拿手指戳着大腿，一双眼瞟东瞟西，支支吾吾地说：“他家……我……”
　　“你去他家了？”我看着这个半大不小、瘦巴巴的、胖个50斤可以拉去当喜剧演员的姑娘，舔了下唇，揶揄她道，“难不成，他渣你了？”
　　应宜婕的头摇出了残影，连声否认：“没有没有没有！我没去过他家，也没被他渣！”
　　“那你给人家扣帽子，不厚道。”
　　她砸吧了一下嘴，把我手机要过去，然后快速查了点什么。
　　“凌轩和我是同年，”她把手机递还给我，继续道，“老师你看，属蛇的容易出渣男。”
　　我真是醉了，这也行？憋笑要憋出内伤了。
　　她搜的“什么生肖容易出渣男”，帖子里写着：属蛇的男人堪称"伪装大师"，表面温柔体贴，实则功利算计。他们擅长用忽冷忽热的态度操控对方情绪，等猎物上钩后就逐渐暴露自私本性……
　　有点道理。
　　“还有还有，老师你见过他正脸吗？他长的挺帅的，撕漫男一枚，他以前……”
　　撕漫男？我咽了下口水，又回忆了一下他那张脸，谈不上惊为天人，只能讲底子不错。而且我跟着何苡伊见识了那么多五花八门的明星爱豆，花里胡哨的发型，玲琅满目的妆造，把审美都拉到天上去了。
　　脑子里适时蹦出来几句诗：「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我小学二年级认识的凌轩，他那会儿还在读学前班，到现在怎么着也有十二年了吧，我怎么没发现凌轩是撕漫男？
　　“老师，你说话呀？”
　　我回神道：“你刚说他挺帅，我想了下，就顶多算个——清秀吧。啧，你还是多吃点好的吧！”
　　我拿手指戳了下应宜婕的脑袋，接着说：“至于撕漫男什么的，后边叽里呱啦一堆，我没听见，你还说啥了？”
　　“我说，他以前在班上女生缘也好，还……主动找女生要扣扣，说不定私下就是个爱把妹的。”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哪里有直接证据表明他是渣男？就凭，他长得还行，加女生扣扣，又属蛇吗？”我对着应宜婕，边质声列举，边挨个挨个折了三根手指。
　　“老师你维护他……”应宜婕皱起眉头，表情有点说不上来的心酸和委屈，“你不会真和凌轩……互相看对眼了吧？”
　　“屁嘞，这都哪跟哪？”
　　“可是牛和蛇，就是很配呀！”
　　我脸部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两眼一闭，扶额干笑道：“什么牛鬼蛇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