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杯弓蛇影 你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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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隔间外头的另外半截窗前，听雨。
凌轩那句“你可以……出去一下吗？”，还似萦绕在我耳际。说实话，有点伤到我了，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还厚着脸皮，想试试能不能让他敞开心扉来着。结果，被拒了……
额啊，我就不该说什么“知心姐姐”这种话，现在想起来，尬得要死，谁来救救我……有能力，最好让我回到五分钟之前，我保准直接拍屁股走人。
我暗下决心，以后再管他的闲事，我就吃……吃屎肯定不现实……我就掉头发好了。为了不秃，我肯定能克制住。
我拿着手机，打开浏览器，了无生趣地刷着一些有的没的的资讯——
【快讯】7月23日12时41分，我国天问一号火星探测器在海南文昌发射升空，由长征五号遥四火箭送入预定轨道，正式开启中国首次火星探测之旅。
刚速览完，一条弹窗消息映入我眼帘：
0.0：「可以进来了。」
至少看到消息的这一刻，我也想离开地球……
我整顿了一下心绪，逃避问题是我向莱一惯的作风，可是，我都劝解李欢直面困难了，我自己怎么还做反面教材呢？是时候该做个硬气一点的人了。
我坦坦荡荡开门，在脑中催眠自己，之前什么也没发生，我只需要照常上课就行了，而且这会儿已经两点多了，当务之急是把重心放回课堂上。
可真进去了，又不能忍住不去观察。
里头的男生老实坐在位置上，N95口罩已经长回他脸上了，鼻涕眼泪看来都擦干净了，桌上也没有什么湿痕，只有一旁仅剩一半的抽纸，仿佛在告诉我他收拾了多少分泌物。
我不由地挑眉，绷住笑意，坐到位上细细打量他，他眼眶轻微有点肿，眼睛还是哭过后泛红的，但神情已经调整回那种淡若幽谷的装样。
我很严肃，伸手正声说：“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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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节课，只会是我和凌轩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当做无事发生，让我顺顺利利给静电场这章收尾，此后彼此对课前那件事绝口不提。可下课的时候，转折来了——
凌轩将新买的、整理了几道题给我检查的错题本，还有发给他的讲义，都塞进一只黑不溜秋的斜挎包里，然后拿出一本裹着塑料膜的新书，上面还扎了十字的丝带，点缀着一朵粉紫色的拉花蝴蝶结。
他的声线柔和，带着点鼻音：“给你的……礼物，算是谢谢你把笔记们借给我。”
好一个“们”字，我不禁想起昨天被他搜刮干净的那个专门放高中笔记本的抽屉。
“算你有点良心。”我瞥了他一眼，勾着嘴角接过他手里的回礼，然后我就笑不出来了。
书封上的书名被包装的丝带挡了一个字，我侧过来看书脊——《祈念守护人》，东野圭吾。
书腰纸上“2020年全新长篇”的介绍，告诉我这是东野先生今年才出的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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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惊，拿住书的手一时有点使不上劲儿。
我虽然谈不上是书迷，但高中以来确实很喜欢东野先生的推理作品，他的作品总带着一些独特的温情。除了《嫌疑犯X的献身》、《白夜行》、《解忧杂货铺》这些耳熟能详的，家里还收着不少其他的作品，在我房间的书架上排成一小列。
他这个时候？送我这本书？就算他昨天拿笔记时，碰巧看到了我的书架，可怎会如此效率？
我眯起眼看着凌轩，嗓子眼好像不通畅一样，疑声道：“你在……新华书店买的？”
除了实体书店，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滴水不漏地答道：“昨天见你书架上有不少东野圭吾的书，下完课后去逛了下书店，就看到了，猜你应该喜欢。”
“谢谢，眼神挺好哈，太细节了。”
我又默念了一遍书名——“祈念守护人”，咽了下唾沫，目送着这位身形清瘦的男生，背起斜挎包离开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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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已经停了，路上的积水反射着来往车辆和红绿灯的光，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令人炫目。
我忍着饭点的肚饥，又推开一家新华书店的玻璃门，提声问正在书架旁整理书籍的女店员道：“您好，东野圭吾的新书，店里有卖吗？”
“你是说上个月刚出的《祈念守护人》吗？没货了。”
“这样吗？什么时候没的？”
我问的很奇怪，一般人听见没货了只会问“什么时候有货？”吧，所以店员看我的眼神也奇奇怪怪，声调有些尖锐，像在责怪我浪费她的口水。
“前两周就卖完了，还要等补货，可能下周能到吧。”
我呼出一口长气，温热的水汽被口罩挡回来，礼貌地说：“好的，谢谢。”
这家是城里最后一家新华书店。
我从县城东边骑到西边，问了三家，都是差不多的回答，早卖光了。
他显然撒谎了，虽然我也骗过人，但不妨碍我讨厌被人骗。
即使是网购渠道还有库存，最快也得等两三天。这分明是提前准备好的“回礼”，怕不是蓄谋已久。可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喜好？还是说，他真的，早就偷偷进过我房间？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可现实的桩桩件件，诸多巧合，就跟实锤一样。还有他今天莫名其妙地哭这一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我怎么都捋不顺逻辑，只能归因——他是个内心阴暗扭曲的变态。
以后，我该怎么面对一个偷窥别人隐私的变态“私生饭”，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地共处一室，继续讲什么电场电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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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吃饭就回了家，肝脏里储存的糖原估计都拿来供能了，暂时感觉不怎么饿。
进卧室的时候，我看到插在门上的钥匙，突然觉得很扎眼，下意识就拔了，还反锁了门。
我从包里拿出他的“回礼”，又捕捉到了一些细节：他给我的书，没有用店里的礼品纸包起来，却系了丝带做装饰，这很不合理。难不成，他不包装，是希望我收到礼物的时候，就看到这是东野圭吾的作品？那样的话，他大可以直接拿给我，为什么又要整个拉花蝴蝶结？好诡异……
我想不明白，于是找到从前玩的最好的朋友——十七班的何苡伊，她和我虽然不在同一个班，却是我高中的下铺舍友，带着我一起追星的，也是她。她人缘不错，过生日总是有很多同学送她礼物，问她应该挺合适。
wx里，一个尘封半年的聊天，再次被打开。
我：「苡伊，我问你个事呗。」
我：「如果有个不怎么熟的人送你一本书，刚好是你喜欢的作者，没有拿包装纸包起来，只是在塑封上扎了个蝴蝶结，会很奇怪吗？」
没过多久，她回了我。
苡伊：「不奇怪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苡伊：「怎么想到问我这个？」
我：「没什么，就是有个同辈的亲戚，送了本东野圭吾的新书给我，他早就买好了，但是骗我说他才去书店买的，还故意当面送给我。」
我：「这很奇怪吧。」
苡伊：「这不就是想拉近关系吗？有什么奇怪的？」
苡伊：「东野的书在学生圈蛮畅销的，可能网购来的？说刚在书店买来，图个体面吧。」
我：「有道理。」
我是不是又脑补过头了？也许凌轩只是提前买了放在家里没看，来我家后又凑巧看到我喜欢，就随口扯了个谎，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我。
我是不是得了疑心病了？害，还得归咎于那天他凑在我家猫眼上瞎看的行为，把我给吓到了。
经那一役，我才开始，对他的所有行径都抱着揣度，犹如杯弓蛇影……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杯弓蛇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