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刷错题，君作何解》此人失联中

17、答疑 dddd…

　　爷爷开着一款小型电动汽车，载着凌轩去辅导班。车上，凌轩拿着手机不停地检索着什么，不时又翻着今天向莱给他的数学笔记本，爷爷问他话，他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路上红绿灯很多，车开不快，眼看没几分钟就要上课了，快到最后一个路口，绿灯只剩几秒，爷爷一脚刹车就停在了人行道前面。
　　凌轩想到向莱应该也快到附近了，就往车窗外望了一眼。刚好一辆电瓶车卡着黄灯开过去了，粉色的头盔下，一条黑色的马尾缀在白衬衫后，正是向莱的背影。
　　阳光很大，她连防晒衣都没穿，暴晒在烈日下，看来自己耽误她不少时间，才让她这样急匆匆地赶。坐在车里吹着空调的凌轩，一时歉意涌上心头。
　　晒黑了，她会不开心的......

　　凌轩是姗姗来迟的。
　　坐在隔间里，拿着讲义扇风的向莱，一脸不快，上午的课已经很累了，中午还没得休息，牛马也得歇下棚呀。
　　“凌同学，下次准时一点。”
　　“好的，向老师。”
　　向莱把讲义放下，摆摆手道：“上课上课。”
　　凌轩坐下，却问：“上课前，能问你几个数学上的问题吗？向老师。”
　　向莱想拒绝，对于数学考140多的学生，她这种高考勉强132的，还是有点发怵。可是面子上，多过不去啊。
　　“不是很难的题，就是遇到的时候有些疑问。”
　　“那也可以放到课间的时候答疑。”
　　凌轩记得向莱没睡午觉，于是说：“我课间想休息下。”
　　“那好吧，你问。”
　　凌轩翻出手机相册的长截图，是一道2019年的本省卷导数压轴真题，答案也截在里面，递给向莱。凌轩则拿出草稿纸复盘自己的解法。
　　“等我看看题……”
　　向莱很无语，口口声声说不是很难，一看题号就是22题。而后过了下题目，她觉得好眼熟，这好像是去年她高考的数学压轴题——她在高考考场上没做出来的题，难道现在就能做了？
　　她又瞅了眼老长的解析，选择放弃。
　　“Pass，这题我帮不了你。”
　　“不用解完，帮我看看哪里不对就行。”
　　凌轩把他列好的过程拿给向莱看，接着说：“为什么，这里不适合用分离参数呢？我自己用分离后求导再洛必达的结果是错的。”
　　向莱认真思考了一下，又把题目条件做了几行变形。她考完后，只在估分的时候，对着答案琢磨过这道题能拿几分，没事人谁会刷自己当年的高考题呀？此时她费劲巴拉地看着参考答案，一边使劲回忆，一边动笔在草稿纸上列式。
　　大约过了六七分钟，她说：“你分离的话，做分母的式子得重新考虑取值范围 ，因为x＝e时，出现了一个间断点。”
　　“间断点？”
　　向莱意识到间断点是高数的内容，就改口道：“呃……就是在这个点处，式子是没有意义的，必须看它左右的……极限，就是用洛必达法则来估值。”
　　她言罢列了两个式子，考虑到e⁺和e⁻高中生没学，她就写成了x→e且x＞e以及x→e且x＜e，并把两种情况的极限值都算了下，再两三笔画了一个函数草图。
　　“你以为图像只是在这个点处没取到值，可实际上图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不是分离的问题，也不是洛必达的问题，而是你没有讨论全面，这么说能明白吗？”
　　“那我回去再算算。”
　　向莱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些东西没忘完。她以为这就结束了，可凌轩又从中午向莱给他的手提袋里掏出了向莱的数学笔记，翻到某一页，对着上面一道立体几何的题，开始列式。
　　“你能看下这个算法吗？”
　　他写了几排数字，然后数字间画了几个叉，得出一个向量的三个坐标。
　　“诶？我这么计算法向量的结果，和你在笔记上常规法求出来的不共线。”
　　向莱验算了一下，立马发现是对方犯了个很低级的计算错误。
　　“8×2-3×9=16-27＝-9，你怎么算的？”
　　“哦，是-11。”
　　“那就对得上了。”
　　虽然纠正的是低级错误，但向莱并不打算放过对方。
　　“你这个方法，你知道原理吗？这是线性代数里，叉乘法改良的……”向莱纠正他道，“你们老师给你们讲的？”
　　“不是，是辅导我数学的学姐教的。”
　　“哦？”你小子数学也找人辅导了是吧，难怪突飞猛进的。
　　“她说，小题里用这个方法可以速算法向量，大题也能用来验算。”
　　“之前的洛必达也是她教你的吗？高二刚学导数，一般不讲吧。”向莱带了同为高二的应宜婕，自然知道进度。
　　他点点头，又道：“这些只是一些简单的，她还提过什么反三角函数的导数、定积分之类的，可惜我用不来。”
　　向莱很难评，给高二的学生教这些是出于什么心理，没忍住阴阳道：“那你这位学姐，层次挺高的，是大学生吧？”
　　“嗯。”
　　“我不是针对她哈，这些做法用来装装逼还行，考场上尽量还是少用为妙。”
　　“我知道了。”凌轩语气里带着点失落。
　　“还有别的疑问吗？”
　　“没有了。”
　　“那接着上物理吧。”
　　“好。”
　　*
　　也许是被凌轩这么一折腾，向莱感觉状态更不好了，在凌轩刷题的间隙，她打起了瞌睡，但又想撑到课间，所以脑袋低下去又抬起来的。
　　凌轩看在眼里，温声地说：“要不然，你趴一会吧，我把这几道题都刷完，再喊你一齐检查。”
　　“不太好吧。”
　　“你看上去很疲倦。”
　　“嗯，上了一天课了，脑袋有点扛不住了。那我先趴一会儿，做好了记得喊我。”向莱把口罩下拉，卡在下巴处，趴到桌上。
　　凌轩只是低头刷着题，闻言微微颔首，余光里是向莱趴下去的脑袋，脑后的马尾顺势滑到脖颈的一侧，他的笔随即一滞，胸口莫名地发闷，让他觉得呼吸很不畅，只能摘下口罩喘口气。
　　他的结论好像错了。
　　那句“吃惯了”，其实是“向莱”的原话。
　　那道导数压轴题，是“向莱”拿来难为他的。
　　那个速算的方法，也是“向莱”向他炫技用的。
　　……
　　从眼前这个向莱身上，凌轩找不到证据，他抛出的一个个试探，得到的回应，竟都像在提醒他“失去了什么”一样。
　　也许今天她只是，单纯困了吧。
　　凌轩怅然若失，在心里来回地做假设和否定，疑惑也越来越多。
　　「明明昨天还会摸我脑袋，为什么今天突然对肢体接触那么抵触？为什么要故意和我拉开距离？难道只是和曹余骁见了一面，就不一样了？」
　　可这样的疑问，该如何说出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