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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致破绽 港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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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雨下了大半晚,翌日清晨才收住,空气里裹着海水和青草湿润的味道。
沈辞屿一早起来,那把黑色折叠伞就安安静静躺在帆布包的侧袋里。他本来打算找个机会直接归还,最好碰面的时候,一句话不多说,利落划清界限。
他清瘦挺拔,冷白的肤色被雨后微凉的风衬得愈发清透。浅淡平直的眉压着,墨黑长眼垂着,平日里总是敛着情绪,鼻梁端正,唇色浅淡,一身简单的素色衬衫,周身裹着一层刻意维持的冷淡。他反复跟自己说,昨天只是碍于情面收下伞,不代表什么,更不能代表他松动了。
他要稳住,要继续装作无动于衷,绝不能承认心底那点不受控的悸动。
午休时分,他抱着习题册,原本该往图书馆走。脚步却不受控制拐了方向,走向临海大学靠海的观景露台——郁潭欢最喜欢待的地方。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露台下方的石阶上。
海风掠过栏杆,卷起细碎的发丝。
露台之上,郁潭欢靠着栏杆,背对着他。她明艳的轮廓在天光下格外惹眼,冷白皮,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长发松松散着,肩头线条舒展,一身浅色吊带裙,港城千金独有的松弛媚意,不用刻意表现就扑面而来。
姜辞忧陪在她身侧,低声和她说着话。
“晚宴上林照溪又跟你提订婚的事了,你打算一直拖着?”姜辞忧的声音轻轻飘下来。
郁潭欢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换成普通话,语调懒懒的:“急什么,日子那么闷,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事。”
话音刚落,她像是提前感知到什么,倏然回头,视线直直撞进石阶上沈辞屿的眼里。
四目相对。
沈辞屿浑身一僵。
他本来只是心里放不下,下意识过来看看,只打算远远瞧一眼,确认她在,就立刻转身离开。他没想过会被当场抓住。
下意识的逃避,在这一刻,露出了破绽。
郁潭欢眼底瞬间漾开玩味的笑意,抬手跟他招了招:“沈辞屿,上来。”
姜辞忧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看见台阶上僵住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很识趣地拍了拍郁潭欢的肩膀:“我先去买两杯喝的,你们慢慢聊。”
姜辞忧转身离开,露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海风无声穿梭,距离不远不近。
沈辞屿攥紧怀里的书本,慢步走上露台,从包里拿出那把黑伞,往前递过去,指尖微微发紧,声音尽量维持平稳:“你的伞,还给你。”
他做得滴水不漏,仿佛仅仅是专程来归还物品。
郁潭欢没有伸手接,只是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问:“真的只是来还伞?”
沈辞屿睫毛颤了颤,避开她的视线,固执地重复:“嗯,来还伞。”
“是吗?”郁潭欢往前走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清甜的气息漫过来,“图书馆在另一边,观景露台可不是你的必经之路。”
她看得太透了。
他所有的克制、疏离、刻意的冷淡,全都是一层薄薄的外壳。内里藏着的牵挂,已经悄悄钻了出来,成了藏不住的破绽。
沈辞屿喉结滚动,找不到话反驳。他可以嘴硬,可以继续否认,可他骗不了自己的脚步。明明一心想要躲开她,潜意识却一直在靠近。
“沈辞屿,”郁潭欢垂眸看着他捏着伞柄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勾人的软,“你看,你想逃,可你的心,不听话。”
“我没有。”他低声反驳,语气底气不足。
他依旧不肯直面,不肯承认自己动心,不肯承认,这场玩笑一样的暧昧,早就牢牢绊住了他。
郁潭欢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握着伞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一瞬而过。
沈辞屿像被烫到一样,手猛地缩了一下,伞差点从手里滑落。耳尖飞快烧起来,从耳尖一路蔓延到下颌。
这个反应,比任何言语都诚实。
郁潭欢弯起眼,笑意明艳:“你看,这就是你的破绽。”
“嘴上说着要远离,身体和心思,全都在向我靠近。”
她没有逼他立刻承认,只是往后退了一点,给他留了喘息的余地,目光依旧锁着他慌乱的眉眼:“伞你先拿着吧,说不定哪天又下雨。”
“什么时候你愿意正视自己了,再来还给我。”
海风掀起她的长发,掠过他紧绷的侧脸。
沈辞屿捏着那把黑伞,指节泛白。
他明明有无数句话可以推开她,可以继续划清界限,可到了嘴边,全都堵着说不出口。
他筑起的冷静围墙,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破绽。
他还是不愿意承认,可心底清楚,郁潭欢说得没错。
他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