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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晴滩逐球 入秋的爱尔 ...

  •   入秋的爱尔兰最不缺好天气。

      连着几日清晴,雾彻底散干净,天蓝得透亮,像被大西洋的海风反复洗过,干净得找不到一丝杂色。阳光温柔却不寡淡,铺在海面、沙滩、小镇错落的屋顶上,整座Fanore小镇暖融融的,舒服得让人舍不得待在屋里。

      市集的热闹彻底落幕,小镇回归了慢悠悠的常态。没有扎堆的人流,没有喧闹的叫卖,只剩风声、浪声,还有小镇独有的松弛烟火气。

      午后两点,是一天里光线最舒服的时候。

      雾岸灯栈里安安静静,两个伙计正常在岗,收拾桌面、整理酒架,有条不紊。店里没什么客人,零星两三个游客坐在靠窗位置喝咖啡,安安静静的,半点不吵闹。

      祝星燎靠在吧台边,单手搭着台面,百无聊赖地转着一只空玻璃杯。

      今天闲得离谱。

      节后淡季,游客少得可怜,镇上本地人也大多在家歇午觉,没人跑来喝酒闲聊。他这个酒馆老板彻底闲下来,无所事事,坐得浑身发懒。

      他盯着窗外亮得晃眼的海滩看了半天,越看越心痒。

      这么好的太阳,窝在店里发呆也太浪费了。

      简直暴殄天物。

      祝星燎啧了一声,抬手抓了把头发,指尖蹭过蓬松的发梢,脑子里瞬间冒出念头——去海边打球。

      小镇海滩旁摆着一张简易沙滩排球网,是镇上年轻人自发拉的,平时谁有空谁玩,没人管、不收费,纯粹图个乐。之前天气冷、起雾刮风,压根没人碰,现在天晴得这么完美,不打一场简直亏死。

      他转头看向靠窗卡座。

      肆淮柘坐在那儿。

      他下午不用加班,难得清闲,被祝星燎拽来店里待着。桌上放着一杯温红茶,还有昨天市集带回来的干花束、白纹贝壳,摆得整整齐齐。

      少年透过明亮的日光看过去,肆淮柘整个人都浸在暖光里。浅色衬衫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垂眸安静看着窗外海面的样子,温顺又安稳,静得像一幅定格的画。

      祝星燎心里的躁动一下子更盛了。

      好看是真好看,安静也是真安静。

      但太闷了。

      这人太能坐得住,一下午不动地方,换他早就憋疯了。

      祝星燎抬脚走过去,步子轻缓,带着点闲散的少年气,停在桌旁,微微俯身:“喂,肆淮柘。”

      肆淮柘抬眼,眸子清透温和:“怎么了?”

      “外面天气这么好,窝着干嘛。”祝星燎抬下巴指窗外的海滩,语气雀跃又随性,“走,去沙滩打排球。”

      肆淮柘愣了下,轻轻眨眼:“打排球?”

      “对啊。”祝星燎点头,笑得张扬,“闲着也是闲着,店里没客人,伙计能盯得住。晒太阳、吹风、打球,不比坐在这里发呆舒服?”

      肆淮柘很少玩这种热闹的户外运动。

      他性子静,日常最多就是散步、吹风,安安静静待着,几乎不参与这种跑动、跳跃的玩乐项目。下意识有点迟疑,轻轻实话实说:“我不太会。”

      “不会怕个屁。”祝星燎说得随意,半点不在意,粗话自然顺口,鲜活又真实,“又不是比赛,随便玩玩,瞎打而已,我教你。”

      “不难,上手超快。”他怕对方还犹豫,又补了一句,语气真诚又软,“陪我玩会儿,我一个人打没劲。”

      最后这句,直接戳中软肋。

      肆淮柘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期待,没舍得拒绝,轻轻点头:“好。”

      一句应声,让祝星燎瞬间眉眼舒展,开心得不行。

      “走!换衣服去!”

      他动作麻利得要命,转身冲向后门休息室,速度快得像阵风。

      肆淮柘看着他匆匆背影,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拿起桌上的贝壳,指尖轻轻摩挲过细腻的纹路,安静等他。

      几分钟后,祝星燎换完衣服出来。

      他穿了简单的黑色短袖、黑色运动短裤,身形挺拔利落,肩背线条干净舒展,少年气彻底拉满。额前碎发被他随手抓得更蓬松,整个人看着清爽、热烈、鲜活,自带阳光气场。

      手里还拎着一只崭新的浅黄排球,是之前游客落下、一直放在店里的。

      “走了。”祝星燎冲他扬了扬下巴。

      肆淮柘起身,跟着他走出酒馆。

      午后的风暖洋洋的,吹在皮肤上温柔舒服,没有半点凉意。两人穿过熟悉的石板小路,几步就走到Fanore沙滩。

      退潮后的沙滩平整又干净,细沙松软,踩上去温温软软的,阳光晒过的沙子带着恰到好处的余温,不烫脚,格外舒服。

      远处海面波光粼粼,蓝得通透,浪声轻轻浅浅,一遍遍漫上沙滩。

      排球网立在沙滩中央,绳子绷得笔直,干净空旷,四周没人打扰,整片沙滩几乎属于他们两个人。

      太完美了。

      祝星燎把排球随手往地上一拍,球体回弹,在空中轻盈起落,发出清脆的砰砰声响。

      “规则简单得要死。”他拿着球站在网对面,转头看向肆淮柘,耐心讲着,语气松弛,“就两边互垫、互抛,不用扣不用杀,随便接得住就行,输了也没惩罚,纯玩。”

      肆淮柘站在对面,乖乖点头:“我试试。”

      他姿态端正,微微垂手,看着祝星燎的动作,认真又拘谨。

      祝星燎看着他这副斯文样子,忍不住笑:“放松点,别这么严肃,又不是考试。”

      说完,他抬手轻轻抛球,动作温柔,稳稳把球送向肆淮柘方向:“第一个球,你来接。”

      黄色的排球慢悠悠在空中划过弧线,轻轻落向肆淮柘胸前。

      肆淮柘下意识抬手去垫。

      但他真的不熟练,姿势生疏,手臂僵硬,力道完全没掌控好。球不仅没垫回去,反而直直砸在他手腕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直接落在沙地上,滚出老远。

      开局直接空接失败。

      肆淮柘:“……”

      他微微愣在原地,有点无奈,还有点小小的窘迫,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红。

      祝星燎看得好笑,笑得肩膀轻颤,却半点不嘲讽,反而出声安慰:“没事没事,正常。第一次玩都这样,我第一次碰球比你还菜,直接砸脸,贼丢人。”

      他跑过去捡球,顺手拍掉球上细沙,语气散漫:“再来,我慢一点。”

      这次,祝星燎手把手教他姿势。

      他隔着球网,站得稍靠前,耐心示范:“手臂伸直,并拢,别僵,放松一点,接球的时候轻轻卸力,不用死顶。”

      为了让他看清楚,祝星燎放慢动作,一遍一遍演示垫球、抛球的基础姿势,阳光落在他舒展的眉眼上,认真又温柔。

      肆淮柘认真看着,默默记着动作要点,一点点调整自己僵硬的姿态。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还是断断续续接不住。

      有时候垫太高,直接飞出沙滩;有时候力道太轻,落在自己脚边;有时候方向偏得离谱,往海边飞。

      一连好几个球,全都落空。

      祝星燎全程耐心陪着,捡球、重来、再捡球,不厌其烦。

      看着对面人越来越认真、甚至有点较真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别急,慢慢来,没人跟你抢。”

      肆淮柘轻轻呼气,点点头,重新调整状态。

      第五次。

      祝星燎轻轻抛球。

      这一次,肆淮柘找对了节奏。

      手臂稳稳并拢,姿势端正,接球瞬间微微卸力,轻轻一垫——

      黄色排球稳稳飞起,越过球网,不高不低,精准落在祝星燎半场中央。

      成功了。

      虽然动作依旧不算熟练,有点生涩僵硬,但稳稳接回来了。

      肆淮柘微微一怔,眼底瞬间亮起一点细碎的笑意,像是攒了许久的小小心愿终于落地,干净又满足。

      “可以!”祝星燎立刻喝彩,语气张扬又真诚,“牛逼!终于接住了!”

      难得发自内心的夸赞,粗话随语气自然带出,热烈又鲜活。

      他抬手稳稳接住落回来的球,心情极好:“进步够快,我没白教。”

      两个人终于正式打起来。

      一开始节奏很慢,你来我往,断断续续,经常失误。慢慢的,肆淮柘越来越熟练,找准了手感,接球越来越稳,偶尔还能轻轻抛一个漂亮的高球。

      阳光、沙滩、海浪、干净的蓝天,还有空中来回起落的浅黄色排球。

      画面干净得不像话,温柔又热烈。

      祝星燎越打越放开。

      他年轻、体力好、反应快,跑动跳跃轻盈利落,少年感爆棚。跑动时短发被风吹起,黑色短袖后背微微出汗,贴出利落的肩背线条,整个人鲜活耀眼,在透亮的日光下格外惹眼。

      但他从来不故意扣球、不故意刁难,永远控制力度,放慢速度,迁就着对面不熟练的人。

      明明自己可以打得很张扬、很凌厉,却全程温柔收敛,稳稳配合肆淮柘的节奏。

      偶尔肆淮柘接不住球,他就笑着跑去捡,随口调侃两句,语气轻松:“没事,问题不大,这球刁钻,换我我也不一定接得住。”

      绝不让他尴尬,绝不给他压力。

      打了十几分钟,肆淮柘慢慢放开拘谨。

      不再紧绷身体,不再小心翼翼,偶尔失误了,自己也会轻轻低头笑一下,松弛了很多。海风拂过他汗湿的额发,温柔又干净,平日里沉静内敛的气质里,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有一球打得最漂亮。

      肆淮柘精准垫球,球高高飞起,稳稳过网。祝星燎顺势轻轻起跳,抬手扣球,力道不重,角度刚好,球飞速落在肆淮柘半场的空地上。

      速度很快,却完全在可控范围。

      肆淮柘快步上前,稳稳伸手——

      接住了,还反手垫了回来。

      祝星燎愣了一下,有点意外,随即眼底笑意炸开,彻底来了兴致。

      “可以啊,长进这么快?”

      他抬手稳稳接回,两人一来一回连着对打七八个回合,全程没掉球。

      海风轻扬,球影翻飞,浪声温柔,日光正好。

      最后一球,肆淮柘微微偏了角度,球擦着网边轻轻落下,堪堪压线。

      祝星燎停下动作,笑着举手认输:“行行行,你赢了,服了。”

      他大步绕过球网,走到对面沙滩上,气息微喘,额头带着薄薄的一层细汗,眼底亮得惊人。

      “看不出来啊,学得这么快。”祝星燎真心实意夸他,“刚开始还笨手笨脚,现在都能跟我对打了,真他妈厉害。”

      肆淮柘微微喘气,胸口轻起伏,眉眼带着运动过后的温润薄红,轻轻弯唇:“是你教得好。”

      两个人站在阳光下,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细沙漫在脚边,海风轻轻吹过,带着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祝星燎看着他眼底浅浅的笑意、脸颊淡淡的薄红,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又快了半拍。

      阳光下的肆淮柘,和平日里安静克制的样子完全不同。

      少了疏离、少了内敛、少了距离感,多了鲜活、多了烟火气、多了温柔的少年气,软得要命,好看得要命。

      祝星燎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假装随意抬手擦汗,掩饰心底那点悄悄冒头的心动。

      不能急,不能越界,不能露馅。

      他老老实实压下翻涌的心思,随口扯开话题,语气依旧散漫:“歇会儿,累死我了,好久没这么跑动了。”

      “嗯。”肆淮柘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走到沙滩边的木椅上坐下。

      椅子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坐上去格外舒服。海风迎面吹来,带走运动后的燥热,清清爽爽,浑身松弛。

      脚下是金灿灿的细沙,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头顶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太舒服了。

      祝星燎瘫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闭眼晒太阳,整个人懒懒散散,彻底放松下来。

      “说实话。”他半睁着眼,语气慢悠悠的,很轻很真,“这天气打球真绝,比窝在店里刷手机舒服一万倍。平时一个人来打,打两局就没意思了,今天打得最爽。”

      他侧头看一眼身侧的人,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嘴上说得随意:“还是有人陪好玩。”

      肆淮柘坐着,背脊微微放松,转头看向他,眸光温软:“下次还可以。”

      简单六个字,轻飘飘落在风里。

      祝星燎瞬间睁眼,眼底瞬间亮起来,笑意漫满脸颊:“真的?那可说好了,以后天晴,我就喊你。”

      “嗯。”肆淮柘轻轻应下。

      阳光温柔洒落,海浪层层叠叠拍向岸边,风声轻柔,万物晴朗。

      他们依旧没有告白,没有越界,没有触碰,没有说破心意。

      只是在一次次晚风、一次次市集、一次次晴日海滩相伴里,一点点靠近,一点点依赖,一点点把彼此融进日常的岁岁朝朝里。

      暧昧像大西洋最温柔的晴日浪潮,不汹涌,不猛烈,只是日复一日,轻轻漫上岸,浸透整片心底。

      安静、绵长、稳妥、温柔。

      日光明媚,海风温柔,少年并肩,岁月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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