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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天降生父 云澜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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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青懒懒散散地忙活了一周,每天就是看看期刊,和同事商量一下厂里智能焊接系统的优化。一直到新的的周一到来,他照旧按时上班。
不过这次,他发现三楼办公室窗户附近,有几个脑袋在窗口东张西望,其中一个脑袋似乎是发现了他,赶忙拍了拍其他人,然后“嗖”地一下,窗口的脑袋就都缩了回去。
云澜青很疑惑,于是在快到办公室时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的休息室,猝不及防地拉开门。在休息室内,一个实习生正一边吃早饭,一边背对着门演讲似的大喊:“今天!云老师!又是八点四十到的!押错的人请喝一个星期奶茶!”
因为云澜青站在门口,整个屋子无人回应他。有人腮帮子塞满了食物撑得溜圆,有人刚放进嘴里的鸡蛋因为没来得及闭上嘴,掉出来半个,恰好落回到手里。门口的那个实习生不明所以,一转头就与云澜青四目相对。
“咳,大早上的干什么呢?闹哄哄的,叫人看见了还合计咱们三组怎么回事呢,”被一群人注视着,云澜青有点不好意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强装镇定,摆出领导范。
“呃,没事组长,咱们闹着玩呢,嗯,闹着玩呢,喂喂,前面的快走快走!”说着,一群人就推推搡搡地从休息室涌出。在人流中云澜青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人。
“陈廖骞,你等等,”云澜青揪住混在实习生里面那个寸头男工人,把他拽了回来。陈廖骞刚想呼救,不料那群实习生跑得更快了。
“这群不讲义气的!”愤愤谴责过实习生们后,陈廖骞对着云澜青露出了一个无比谄媚的微笑,“嘿嘿,早上好云工,吃早饭了吗?我那还有俩鸡蛋你吃不?哎对了,最新一期《机械简报》您看了没?没看的话你最近看端网没?”
显然,即使小团体对陈廖骞见死不救,陈廖骞也依然是个仁义人,被领导抓了个正着也没打算背叛团体,他打了个岔,试图扯开话题。
云澜青挑眉,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廖骞啊,你说,傅凛知道你在背后小团体蛐蛐我吗?”
陈廖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傅凛,傅凛又是个有些慕强的人,对于云澜青这个高材生非常崇拜。如果她知道陈廖骞对自己的偶像“下赌注”,问题就恐怕有点严重哦。
此招虽歹毒,但确实有效。果然,陈廖骞脸色骤变,马上将团队精神抛到脑后,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了这群实习生突发奇想决定对云澜青复制粘贴般的生活进行记录,还对此打赌。
“不过也真是,云工你已经连着三个来月八点四十到公司了,实在是太厉害了,”陈廖骞调侃他。
就这啊?云澜青简直不可思议,就这么点小事都能让他们兴致勃勃地聚在一起,还那么早到公司,日复一日地盯着他?太难以理解了。
陈廖骞已经见怪不怪了,拍拍云澜青的肩膀:“对于这些大学实习生们来说,就连看蚂蚁搬家都是无比有趣的一件事。没啥事我先走了啊云工,对了有时间你记得看一眼《机械简报》啊,有惊喜哦!”说完,陈廖骞就哼着小曲晃悠走了。
“哦,行,”云澜青应了一声,他还是没太理解他们这样做的意义,不过无伤大雅,还是先准备工作吧。
雷向亭摇着到了,刚一进办公室就语气欢脱地问:“呦,澜青,听说你今天又是八点四十到公司的啊?这么准时吗?”说完把两袋写着《自动化种子培养供给循环系统》的文件放在云澜青桌上。
“来,新图纸到了,宴海科技的,你知道他们做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吗?”
这么多?看着快要撑坏的纸袋,云澜青顿时倍感压力,他把文件袋翻来调去看了几遍,也没得出什么相关信息。
“不了解,看这图纸名像是搞农业科技的。对了雷姐,今天廖骞跟我说让我看看《机械简报》说有惊喜,怎么了吗?”
雷向亭也不明所以,陈廖骞不是不爱看书吗,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等下我看看,到时候再告诉你,先去忙吧。”她说。
如果有人在九点三十分时路过焊接组会议室,他们会感叹多努力的年轻人们啊!但如果是九点四十五路过会议室,只会看见叼着奶茶吸管、说话有气无力的云澜青带着一群同样无精打采的组员们对新图纸进行拆解分析和分工。
打破这间屋子沉闷的是云澜青的手机铃声,当它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云澜青身上。
电话来来自楼下保安室的座机,从保安老陈那里云澜青得知有一位姓向的老板要找他,言语恳切,涕泪交加。他仔细回忆了一会,印象里自己从来不认识一个姓向的人。
“我的建议是您还是尽快看看吧,那位男士已经准备联系生产部的王部长了,”老陈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最后压低了声音说,“很难缠啊,我估计见不到你今天他们搞不好会赖在这了!现在这帮大老板都这么闲了吗?”
闻言,云澜青只好一路小跑到保安室,走之前还示意傅凛继续主持会议。毕竟开会不差自己这几十分钟,要是一零四厂“荣登”社会新闻,厂长上火几十分钟后果还是有点严重的。
云澜青走后,会议室马上开始叽叽喳喳,傅凛并没有像云澜青希望的那样积极主持会议,她有些担心,云澜青真的去了,会不会遇到难以应对的情况,那个女人会不会在,云澜青能防住她吗?但是保安室有人,大概不会出大乱子。但她还不能明说自己的担忧,于是加入同事们的八卦试着将讨论引到那上面。
“都听见了吗?电话那头说有个向总要来认亲。哎,你们说,这个向总是不是就是那位向总啊?我们云工会不会就是那位向总的亲生儿子吧,在他刚出生的时候意外和其他人的孩子抱错了,结果两个人的人生互换,向总养着是个假少爷,而云工是真少爷,今天来就是为了带云工回家,而云工回家后,向总夫妻又舍不得养了二十多年的假少爷,于是他们在同一屋檐下开始了斗智斗勇……”
说完,屋内陷入了死寂。
“傅凛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吧。还有,那位向总是哪位向总啊?”同事们鄙夷地说。
“当然是朝兴的那位向总了!”傅凛有些心急。
……
云澜青在保安室见到了那位向总,他是个中年男人,衣着考究,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云澜青认识他这张脸,业内知名企业,朝兴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总——向晖。
向晖一见到见到云澜青,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很快眼眶红了一片:“澜青!”
云澜青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保安老陈赶忙横在两人中间。让想握住云澜青手的向晖扑了个空。他很受伤,表情落寞下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么多年以来没有尽到我该尽的义务,让你和你的母亲受苦了。”
云澜青看着在他眼前喟叹自己这些年种种不负责的向晖,不知所措,只有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叫嚣着:“离他远点,和他在一起准没有好事!”云澜青很听话地站得更远一些。
向晖的表情看起来更心酸了。
最后还是向晖的秘书表明了来意,称向晖是来认亲的,说着她拿出最新一期的《机械简报》的报纸,上面简单介绍了一种新型高密封性压力容器,配图是他在给白星军团的技术员做讲解介绍,应该是军团自己的人拍照投稿的。
感情陈廖骞是让我看这个啊!云澜青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上杂志了!
“向总很关注机械领域的相关前沿,也就是这次,他在这张照片上发现了关于您的线索,几经周折才在这里找到您,为此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一切都是为了您……”秘书无比恳切地诉说着自己老总的种种不易,甚至到后面已经带上了哭腔。她逐步逼近的态度,让云澜青隐约觉得如果他不同意的话,这位女士恐怕就要把自己打晕了绑回去。
不对!她是向导,要对自己进行精神暗示!察觉到这一点,云澜青试图建立精神屏障,不需要多有抵抗性,一零四厂的医务室还有监察向导,一旦产生异常精神波动,他们会察觉到的。
老陈绷起脸,适时地阻止她继续靠近,作为一零四厂的保安,他的首要工作就是保护公司员工们的安全。
“薇尔,冷静一下,”向晖似乎已经缓解了些悲伤,他劝说完那个叫薇尔的秘书,转头对澜云澜青扯出一个笑脸,“抱歉,薇尔她太激动了。这段时间她一直陪着我四处东奔西走,打探你的消息,感触很深,一时情绪失控才这样的。我们都在努力的想要找回你,孩子。给我个弥补你的机会好吗?”
云澜青听完托着下巴点点头,说:“嗯……原来即使像朝兴科技那么大的公司,找一个人,也是那么困难的啊……”
向晖一哽,一时竟哑口无言。
“抱歉向总,我恐怕没办法一直陪着你。就是说呃,我那边还有一些比较重要的工作,同事们也不能一直等着我。嗯……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有空再聊吧,”云澜青习惯性地挠挠头,站起身对着老陈眨眨眼睛。老陈心领神会,开始往外请人。
“你!”薇尔对云澜青的态度非常不满,她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想和云澜青讲讲“道理”,再次被向晖拦下。
他温言道:“那,既然今天澜青这么忙,我们也不打扰了。留下个联系方式,我们,有时间再聊。”说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云澜青,随后转身离开。
“放心吧云工,你们部长那边还不知道这事,”老陈小声说。
送走了向晖,云澜青如释重负一般长叹一口气,“哎呦我的妈呀老陈,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紧张,那个薇尔秘书看着想要活吃了我似的。麻烦你了啊老陈。”
老陈爽朗一笑,摆摆手说:“这都不叫事你太客气了云工,我是干啥的啊?保安!保安不就是保护我们厂里工人安全的吗?快回去工作吧啊!”
离开会客室后,云澜青边走边思考刚才的事,怎么想都觉得漏洞百出。无事不登三宝殿,前二十多年都没想着寻亲,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多半是有求于他,至于是什么事,他一时半会没什么头绪,加上之前傅凛的发现,他实在是有些不安。要不问问雷姐?她也算是领导层,对于业内的事比自己了解得多。
正想着,云澜青抬头看见坐在三楼楼梯口的雷向亭,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云澜青,几乎要把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雷姐……”云澜青有些心虚,多跨了两级台阶,快步走到雷向亭面前。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一枚定时炸弹,随着倒计时结束好像就会炸开。吓得云澜青连要问的问题都抛到了脑后。
遭了,她知道自己去见向晖了。
雷向亭用眼睛把云澜青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好半天才轻叹一口气:“回办公室再说吧。”随后,便摇着轮椅回了办公室。
正在丧气的云澜青突然想到了什么,傅凛!她之前在宿舍遇到薇尔了,薇尔会不会已经影响了她的精神?想到这,云澜青脸色惨白,他顾不上雷向亭的指令,冲到会议室,发现他们还在讲八卦。
“怎么了青哥?”傅凛有些紧张,还好,云澜青看起来没啥异常。
“你来一下……”云澜青顾不上多说,把傅凛拉出会议室,结果一出门就看见雷向亭在门口。
她一脸无语,指挥道:“傅凛回去工作,云澜青你跟我回办公室。”傅凛不明所以,怎么现在谁都能对她呼来唤去的?
没办法,云澜青只好跟雷向亭回了办公室,锁好门,两人相对而坐。严肃地气氛让云澜青有些胆突,下意识地悄悄捏紧了工作服裤子。
“你不用担心傅凛,她趁午休回去那天常萃休班在宿舍,薇尔不敢轻举妄动。向晖来找你了吧?”雷向亭单刀直入。
听到这个问题云澜青低垂着头,惊出一身冷汗,眼珠乱转,手指把布料绞得更紧。好一会,才用蚊子似的声音回答道:“嗯,不过没什么大事!我把他送走就马上回来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雷姐也像自己一样是个向导,把精神体放在自己身边随时监视自己?!那摸鱼的时候……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个问题不重要,我也不想回答,当然我不是向导啊,别瞎想。澜青,我希望你离他远点,和他走得过近会害死你的!”雷向亭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可看见鹌鹑似的云澜青,又软下声音,耐着性子解释。
“这是我的忠告,澜青。但,选择权在你。你的导师把你推给我时说你是个好孩子,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也的确如此,说句不好听的,我拿你当自己孩子看,不希望你被坑了还帮人家数钱。”
“对了,还有一件事,半个月后有个机械领域的交流大会,公司分到了很多名额,你感不感兴趣?”她看出了云澜青的无措,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另一个地方,还递给云澜青一个邀请函和一张报名表。
机械大会?云澜青挠挠头,雷向亭的话题转移的太快,他有点跟不上。看着眼前的邀请函上的时间,有些犹豫。他不想把周末大好的时间放在工作有关的事上。
“我之前参加过几次,很有收获,不过这次想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们。而且这个大会的茶歇做得很好哦,”雷向亭极力劝说着,“差不多算是最高的餐标了。”
“既然会很有收获的话,去看看学习一下还是可以的!”云澜青眼前一亮,提笔写下了个人信息,美滋滋地把报名表还给雷向亭。绝对不是因为茶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