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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试试精神疏导吧 云澜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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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青悻悻地收回手,向晖对他似乎十分满意,看着他的眼神简直温柔得吓人。物极必反,这种温柔感让云澜青非常不安。
“那周一晚上,回家和大家吃个饭,好好认识一下吧,”向晖笑眯眯地说。
云澜青不寒而栗,胡乱地答应了。向晖提出送他回家,被他拒绝了。看着向晖走出咖啡厅,然后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云澜青终于坚持不住,瘫倒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大口地喘息着,豆大的汗珠顺着脸流下。给老板吓了一跳,赶紧给拿了一杯冰水给他喂下去。
见情况还没有好转,又找了个塑料袋罩在他头上,准备打救护车电话,并在心里骂了向晖两句。什么人啊把年轻人逼成这样!渡鸦在满屋子乱飞乱撞,哇哇大叫,即使是作为普通人的老板都能听见它扑腾翅膀发出的那些极为焦躁的噪音,让人倍感紧张焦虑。
就在电话快要打出去的时候,一个女人拦住了他。紧接着,她闭上眼把手放在云澜青的额头上轻轻抚摸着。随着云澜青的呼吸,塑料袋飞快的膨胀起来又塌缩,但神奇的是,随着女人的动作塑料袋的起伏趋于平稳——云澜青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了。老板松了一口气,把云澜青头上的塑料袋摘下来,又给他喂了点水。可怜的云澜青,脸憋的通红,头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幸好,眼睛逐渐回神了。
“你是谁……”云澜青哑着声音问。他暂时还看不清,只能通过模模糊糊的人影判断这是个女人。
女人扒开云澜青的眼皮,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手电筒照了照,确认没有没有异常后站起身,自我介绍道:“白星军团下属通讯部随军向导,拉娜。你应该庆幸我在这,不然你等你的精神图景烧起来,你就得变傻瓜了。另外好好谢谢景言城吧,要不是他带我来,恐怕你就倒大霉了!”
什么?景言城来了?云澜青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一秒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挡住了光线,景言城就这样出现在云澜青面前:“放心不下你,就跟着一起来了。幸好,今天出门遇到了拉娜,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拉娜站在旁边冷哼一声,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景言城和云澜青身上徘徊。
三个人在二楼找了个安静的包间,一人面前一杯汽水冰淇淋。到了饭点咖啡厅开始忙了起来,老板就没来参加他们的“座谈会”。
“不是哥们,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那精神波动快赶上开水了,”拉娜叼着吸管问,“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只处理过哨兵失控,像你这向导失控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说说呗,怎么通过的向导考核?”
云澜青依然很无力,软软地靠在沙发上,抱着大玻璃杯嘬饮着汽水,蔫头耷脑地说:“压线过的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已经好久没失控过了。”
拉娜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好久?那你以前也失控过?当时是怎么解决的?”
云澜青似乎是回忆起了不太美妙的事,他苦笑着说:“在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当时因为毕业答辩非常焦虑,就暴走了。当时整个寝室只有我和一个室友在。他是个哨兵,精神体是一只公牛,当时正在网络面试。”
说到这,云澜青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他当时吓坏了,以为我要变异,然后那头牛就开始乱跑。等我再醒来就是第二天中午了,三个室友和辅导员站在旁边,一群人鼻涕眼泪淌了一脸,还有个焦头烂额的医生在那团团转。要不是还有气,大家都要以为这个室友给我撞死了,然后下午直接去答辩了。谢天谢地,顺利通过,答辩组的老师也没为难我。我也感觉挺对不起他的,好好的一个工作就这么吹了,他还没怨恨我,反而总是关心我有没有好一些,也是特别大度了。然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感觉不到我的精神体和精神图景,直到考核那天才勉强有些感觉。”
被精神体撞晕了啊!拉娜目瞪口呆,居然还能这样?!
景言城万分同情地拍了拍云澜青的后背:“好了,都过去了,咱们不想这些不愉快的了,啊。换个话题,这次你的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和你说什么了?”
人对于八卦有着本能的向往,听到景言城这么说,拉娜竖起了耳朵。于是云澜青将向晖的话说了个大概,并巧妙地掩饰了一些琐事。
“总之,他希望弥补这二十七年欠下的父爱,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云澜青嗤笑一声,把冰淇淋搅拌在汽水里,看着里面的气泡慢慢上浮,眼底的神色暗淡下去,“但是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景言城看着消沉下去的云澜青,也跟着有些失落,但还是尽力安慰着他:“嗯,事已至此,接受他的要求的确是好的选择。不过澜青,你肯定也不觉得他和你说的是实话吧。”
这也是云澜青犯难的地方,向晖这个人,用看似和善的外表掩盖了很多,即便作为对于情绪感知很敏感的向导,云澜青也不好琢磨他的心思。云澜青想了想,说道:“我感觉他说的都是真的,但很可能隐瞒了些什么让他的话听起来像个童话故事。”
沉默了好久的拉娜终于开口了:“云澜青,你没给他下过暗示吗?”
云澜青猛地抬起头,睁得溜圆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暗示?那是什么?
这个人的大学毕业证是买的吗?!拉娜尽力扯出一个微笑,仔仔细细地给云澜青讲了一些向导常用技能以及被监察员警告的最低标准。
“所以你不要这么死心眼,觉得,啊我用向导的能力了,下半辈子就得在塔卫蹲监狱了!不是这样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没人管你。你就用笨理去想,大伙都是向导,咱们才是同类,有必要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去为难自己人吗?不要只把精神体当私人树洞OK?”拉娜苦口婆心地解释,看着云澜青恍然大悟的表情一阵极强的无力感包裹了她。
我估计我也得去做做精神疏导了,拉娜心想,都看见一个套在成年向导壳子里的宝宝向导了。
“总之你回去没事的时候好好翻翻向导学习手册吧,不懂的再问我啊,”三人没坐太久,拉娜丢下一本小册子后,更是逃似的跑了,谁能想到放假还能被前同事拉来无薪加班还遇上这么难缠的工作呢。
云澜青和景言城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景言城先开口:“要送你回家吗?还是说你想去别地方散散心?”
折腾一上午,云澜青也没心思逛街,就让景言城送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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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吧,家里有点乱,别介意,”云澜青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橙汁递给景言城,接着在他身边一坐,自己也开了一罐喝:“家里平时不来客人,所以也没有茶叶,委屈你凑合一下。”
“没关系,我挺喜欢喝橙汁的,”景言城说,然后他们两个就像那次在书店遇到那样,一人手里一罐橙汁,沉默了好久。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景言城最后还是开口了。云澜青面无表情,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捏扁了易拉罐,好半天才反问:“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景言城想了想,回答道:“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首先要保护好自己不受伤。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云澜青把头转向景言城,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你真的会永远支持我吗?”
“尽我所能,对了,你要不要先试一下拉娜教你的?试试练习一下书上的知识?”景言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此刻的云澜青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不敢贸然开口,只好岔开话题。
云澜青眨了眨眼,“咦”了一声:“可以吗,我还没试过呐!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然而出奇的顺利,云澜青翻开书简直就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还以为按自己的水平会鸡飞狗跳,结果没有。甚至恰恰相反,他竟然有了一种自己能呼风唤雨的感觉。
得意洋洋之下,他将“魔爪”伸向了景言城。
“要不让我试试精神疏导?”云澜青问。
“当然可以了,”景言城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感觉很奇妙,于两人来说都是。云澜青压根没做过这种事,对于以前所见所感都很好奇,景言城也过分纵容他了,任由他摆弄自己的精神图景——当然景言城也很好奇,虽然军团有随军的向导,但是景言城由于自身原因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乐意去找其他向导的,早年在前线的精神损伤让他有那么一丝抵触。
不过是云澜青的话,他还是愿意全身心地相信的。这种感觉很罕见,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愉悦感?就像吃了一顿油腻大餐后喝了几口冰汽水一样。
好玩!多来几次!
直到夜幕降临,才告一段落,景言城才和云澜青告别:“你真的不要紧吗?我感觉你快挂了……”
云澜青现在的状态就好像一个疏于锻炼的死宅跑了个一千米,眼睛里冒着圈,摇摇欲坠,却依然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没事!我马上睡觉。”
真的不要紧吗?景言城还是很担心,但是云澜青再三和他保证没事的,这才答应离开,走时还不时回头看看。
景言城走后,云澜青栽倒在沙发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跑!快跑!一个声音高喊着。
大晚上的谁在喊,云澜青非常疑惑,低头却发现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为何变成了一套白色的病号服,警报发出尖锐的声音,手上是一把螺丝刀。
“她在那!追上她!”不知道是谁高喊着。
顾不上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迈开双腿,大步奔跑着。即便脚被划破了,嗓子里冒出血腥味,也没有停下。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再也听不到追兵的声音,云澜青抬起头,发现画面变了,天阴得厉害,远处有隆隆的雷声,自己走到一家店后门,窗户嵌了个缝,但需要费些力气才能撬开。他知道这里,开旅店的善良老夫妇,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会特意留一些卖不出去的食物给他,晚上自取即可。他钻进去翻着冰箱里的过期商品袋,直到一个人从背后袭击了自己,捂着嘴把他按在了角落。
他试图用精神触手攻击这个人,却因为疲惫的身体难以控制。后来男人带来了新鲜食物,但对方直勾勾的眼神却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不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一块肥美的肉。
洗过澡吃过饭后云澜青恢复了些体力,这次他成功了,男人被他下了暗示,走到客厅沉沉睡去,但困意也很向他袭来,说是不会伤害自己,结果还是在食物里放了药是吗?云澜青心想,接着失去了意识。
等再睁开眼,已经天亮了。他正坐在窗台上,身上是男人的衬衫,这个他记得,昨晚洗完澡换的。
男人给他送来了午餐,又借这个机会肆无忌惮地用眼睛舔舐着他的身体,从头到脚。
他答应了帮那个男人谈成生意,可那混蛋恩将仇报,侵犯了他。
云澜青头晕目眩,闭上眼,一阵凉风吹过,这次他站在街角,漆黑的小巷里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这个女孩我见过,她说她叫克罗利亚。什么?!算了,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我告诉你她的下落,你们公司和我合作,怎么样?”
那一刻云澜青已经明白了,这是云青霭当年所经历的,也是向晖对他所隐瞒的事。
“原来是这样,是向晖出卖了妈妈,”他兀自呢喃着。
画面再次一转,自己已经站在办公室和早已身居高位的男人对峙了,随着一阵嘈杂的蜂鸣,大脑传来一阵剧痛,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遗产……拿走……”云澜青只听清了这几个词语,随后便猛然惊醒,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强烈的窒息感笼罩着,令他难以呼吸,手胡乱地抓着,将沙发巾扯出一条条痕迹。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按照拉娜教他的那样,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尝试与意识连接,试试想象一条光链游向深海,逐渐和海底相连。
此方法颇具成效,虽然不是海洋,但云澜青确实感觉自己身处草地,天空离他越来越近,最后繁茂的野草逐渐和云海交缠,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也骤然清醒,汗水浸透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