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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路在前行从未停止   月夜的 ...

  •   月夜的天,忙碌的人,属实让江若月惊讶,大晚上居然还在搬运、运输物资。
      北区商会,一间门口挂有汇事运三字的栈房外,青云宗几名年轻弟子正闲聊着路上的趣事,而栈房内则是有名年长的青云宗弟子跟东家谈着路上的细节。
      青云宗外门弟子众多,承接青云洲一切运送生意,一般由年长的弟子带年轻弟子出行,也有长老领队的。
      江若月看了会后就离开这家栈房,既然是宗门弟子在此,那就说明不会让其他门派承接了。
      可商会如此之多,一个个看去也麻烦,索性江若月脑袋灵光,直接跑到商会主街的入口处,猫在角落候着。
      天空阴沉,哪怕是黑夜,抬眸望去也能清晰看清那云层的墨色,潮湿的感觉渗入江若月每一寸皮肤,让他紧皱眉头。
      天空突然一道闪电劈过,沉闷的声响压抑在心头,视线由黑突变光亮,江若月内心恐慌,眯着眼,祈祷着不要下雨,他最怕雨天了。
      时间在这股湿漉漉的感觉中度过,几道响雷划破天空,大地一片光亮,再睁眼,江若月看向天际的鱼白,叹了口气。
      一夜无言、一夜无雨,让人孤寂、让人叹息。
      天空碧空万里,凉爽的微风吹过,带起街道上的落叶。
      定了定神,江若月扫视着渐渐流入商会大街的人群,官府的衙役四处巡守,工人的号子声络绎不绝,散修、其余各派、世家等人士纷纷入场。
      直至日上三竿之时,一道看上去沉稳的身影出现在江若月的眼前,定睛瞧了瞧,少了那汉子和书生,而这也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江若月起身在远处跟随着这个中年人的身影一直到一家栈房前才停下,不出意外,汉子和书生正在着手搬运物资,准备送出城去,而中年人则跟东家低声说着什么。
      良久之后,百无聊赖的江若月看着汉子和书生领着货物走出栈房,而他自己则继续跟随中年人朝城外走去。
      日正中天之时,青云山脉东段、临近官道之上的一处山腰上,藤蔓蔓延在陡峭山壁上,几个古树将一座简约的木房遮掩,小道上长满了半身高的野草,也为这提供了更大的隐蔽性。
      中年人走进这木房已有多时,此时一道挂着剑、背着刀的小少年身影正行走在这木房的小道上,那后腰的刀鞘上还有一片猩红。
      一条蜿蜒小道上长满了被踩弯的野草,像是被人践踏过一般,此时小道的尽头,小少年一脚踹开木门,一眼望去,简约的木房,简单的装饰。
      中年人被吓了一激灵,刚想起身就被踹了一脚,整个身子撞在了木墙上,胸口一甜,哇的一声,吐出好几口血,双手撑着地,惊恐地看着面前包得严实,只露出双眸的小少年。
      小少年开口问道:“问什么,答什么。你们是谁?来这做甚?为什么不去其他洲?为何要公开抢夺青云宗生意?谁指使你们的?”
      中年人被问得有点懵,颤抖地艰难起身,嘴巴一张一合。
      小少年见状也不犹豫,右手一抽,一把柴刀出现在手上,也不废话,上前一刀劈下。
      中年人吓得双腿发软再次跪倒在地,直磕头,带着哭腔说道:“少侠饶命,我……我……这钱……钱都给你,不要杀我。”
      小少年停下动作,收刀入鞘,无语至极,直接说道:“杀了你不也是我的?回话!”
      中年人闻言这才停下,惊恐抬头看了眼,立马低下头来,颤颤说道:“少……侠,我们是朱雀洲的一个小门派,那边讨不到生活,所以才来这里,没有人指使,也没抢青云宗生意,远的……远的地方,我们也没钱过去。”
      小少年扫视一圈,啧啧,这比自己的狗窝还干净,两张用木头随意拼装的床,其他,没了,继续冷声道:“鸣舟渠教你们怎么做?”
      中年人闻言立马说道:“是……是他说,只要在商会与东家们说青云宗看不上你们这些小货物,再跟他们说,我们也可承接,就……就……”
      “就可以接一点小生意,混一口饭吃。”小少年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道,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和一颗培元丹丢在他的面前,转身离去,继续说道:“离开这里去城内、小镇生活,不准在此立派,不准打着门派名号接生意,不要为了抬高自己而贬低他人,哪怕是为了生存,以一个普通人或散修的身份去商会接运输生意。”
      “如此,大门派便不会与你们计较。”说完,小少年停下身子,转身,恶狠狠的警告他:“不然,宰了你们。”
      中年人闻言吓得肝胆俱裂,屁股连连后退,惊恐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小少年再一次一脚踹开木房,几个点地便已消失,留下那个还在惊恐的中年人。
      空中一道身影掠过,地面上传来呼喝的声音,一支支运送着庞大物资的商队来往于这条官道。
      几片云彩被踩碎,青云城内,一处径幽小道走出个小少年的身影,正朝北区急行而去。
      从东区的喧哗到中央奢华,天上的白云被晚霞染成金红,北区杂乱的声响打破夜幕的宁静。
      位于某家栈房顶的江若月百无聊赖之际掰起了手指玩,余光瞥着底下那群工人,不自觉间瞄到了商会门口,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的中年人身上。
      不多时,汉子与书生全身湿透,牵着马匹空车回来,见到中年人,汉子那豪迈的笑声响起。
      江若月收回目光,起身朝青牛小镇而去,这里已经没有想要的信息了,力山派已然解决,剩下的便只有七星门了。
      对他而言,那三个中年人也不过是讨口饭吃,没必要赶尽杀绝。真要杀,宗门早就动手了,以探子的修为,杀他们三人易如反掌。
      只是他们散播青云宗不接小额物资的谣言,这影响了宗门信誉,并以此承接小额运送,还自称有名有姓的门派,东家自然有疑心,遂问你们门派在哪?
      三人答青云山脉,而这就触及了青云宗的底线了。
      谣言这些,青云宗可以不理会,可你驻扎青云山脉,若不处理你,那这天下各派都可入驻,可若真处理了你,于天下人怎么看待青云宗?
      而另一边的沈惊鸿实在找寻不到江若月,只得按探子的情报独自前往力山派,只是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和地上的一口黑色鲜血陷入了沉思。
      这时一个黑衣探子上前,拱手道:“沈上首,安插在这的两名探子被人击杀,一刀抹喉,按伤口撕裂深度,估测是锯齿状的武器!”
      沈惊鸿闻言诧异,问道:“是力山派所为?锯齿状伤口?”
      黑衣人再次出声:“不大可能,力山派中就书生模样的人有武夫二层,其余两人都是元体。”
      沈惊鸿闻言陷入沉思,内心暗忖道:“难道是江若月?可他没有这种武器,难道是他故意把伤口弄成这样,以便欺瞒于宗门?”收回心神,看了眼黑衣人后,说道:“知道了,这事我会向宗门禀报,那力山派三人呢?”
      黑衣人再次拱手,说道:“是,力山派于今早接了一个运往小镇的物资生意,如今三人已在商会集合,并向宗门办事处申请解散力山派,还在商会租了一间栈房,取名为重来得。”
      沈惊鸿眨了眨眼,点点头道:“知道了,如此甚好,以后就不要为难人家,也是混口饭吃,既然他们选择不以门派接活,那便把他们当成散修吧。”
      说完便大步离开,他现在也很头疼,昨日刚来青牛镇本想和江若月一起前往七星门,如今看来明日只能独自前往了。
      晚霞落日于空中惊起一道流光,逆风吹来的凉爽感,让沈惊鸿纷乱的思绪尽数飘散,蓦然抬眸,一个黑点于头顶左右横飞,也没在意,只当是飞鸟。
      少时,残阳沉落西山,余晖散尽苍茫,一方天地换尽模样。
      青牛镇,酒馆窗户,一道身影翻了进来,也不理会老板与伙计震惊的目光,寻了处桌子径直坐下,丢了些许银两在桌上,招呼着伙计要了些东西吃。
      伙计惊讶地赶忙上前,正要收走银两时,江若月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声问道:“小哥,这里有江湖门派吗?多余的钱,赏你了。”
      伙计一听,两眼瞬间发光,连忙点头道:“有有有,有正道魁首青云宗,还有七星门、力山派呢,其他的也没听说了。”
      江若月松开手,拉住伙计的衣服,低声问道:“青云宗、力山派、七星门都在哪?”
      伙计嘶的一下,惊讶地看着他,笑着道:“小少爷是外地人吧?应该是来拜师的吧!听小的劝,去青云宗,家大业大,就在青云山脉西段位置。至于力山派在哪不知,七星门据说就在青牛镇这一带,在哪也不懂。”
      江若月笑了声,松开了手,看着连番感谢的伙计收着银子,小跑着去厨房。
      不多时伙计殷勤般端来酒菜,在伙计惊讶的目光中,这位小少爷拿着酒菜钻到了桌底下吃了起来。
      江若月眼角的余光一直瞥着门口,心里复盘着这两日的所见所闻:“妖人的线索是不指望了,昨夜的四人该是七星门的,而他们既能得知青云宗的消息,想来是某高层利用这门派,以此获得想要的东西。”
      “云虚子与隋长老该是一伙的,那个姓方的长老?不可能,三峰没这必要,青虚和那个秦长老?有可能。”
      “可问题是为何我会怀疑青虚?他有何理由这么做?于他而言又有何好处?无法言说。”
      江若月有时也挺无奈的,这种诬陷他人的事,自己也能想得出来,心中继续盘算起来:“云虚子应该知道这个高层,只是无法明说,这才让我两人来。明面上沈惊鸿好言好语规劝他们离开,暗地里却默认我,将他们当成邪道门派处理,也能给某高层一个无声的警告。”
      “呵,老家伙,玩的真阴。功劳给沈惊鸿,黑锅我来背,一会就去寻寻,能不能找到这门派,直接一锅端了,再把所有探子给宰了。”
      思虑至此,大口吃完酒菜,直接从桌子底下爬出,又在老板震惊的目光中从窗户跳出。
      江若月抬眸一瞧,星光点点,属实好心情,借着月色,走出青牛小镇,便在这四处搜寻起来。
      一路慢行摸索,七星门没找到,倒是探子寻了几个,嘴巴挺硬的,死之前啥都没说,江若月就地埋了他们后,扩大范围继续找寻起来。
      一道黑影左右踏空而行,终于在皓月高挂中天之时,于青云山脉的一座孤山上寻得两名探子的位置,顺着他们的视角望去,三座青瓦院落坐落于山脚下的月色里,不大,却也足够容纳十数人。
      解决完埋伏在这里的两名探子后,江若月侧头望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轻笑一声后,以圆形范围摸索,试图找出那日四人,也正巧看看是否还有探子。
      时间如沙漏般,点点滴滴而过,星河漫卷于天,一把嗜血的柴刀抹过一名黑衣男人的咽喉,草丛中沙沙作响,风轻轻吹过,带起一缕银白长须。
      “咳……嘶!”
      一声嘶哑的叫声惊起了熟睡中的三人,长须老者双目俱裂,看着男子那脖颈处喷洒的鲜血,一颗大睁双目的头颅在地上滚动了几圈。
      江若月扫视三人站位,俯身箭步冲向最近的白发老者,长须老者率先反应过来,提剑飞跑而来。
      江若月左手拔出左腰的铁剑,举剑上架,稳稳接住白发老者的攻击,右手腕轻翻,反手握紧柴刀,左侧身闪躲,立马抽出铁剑,脚步滑出于老者身前,下压身形,沉肩坠肘,扭身后摆手臂,瞬间发力上撩劈斩其胸口。
      白发老者大惊失色,一剑被挡,又被卸掉力道,如今自己新力未生,旧力已散,身影早已前倾,胸口一道鲜血喷出的同时,双目大睁,眼睁睁看着小少年扭身发力,横扫而来的铁剑划破了他的咽喉。
      “不。”
      一声痛苦的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江若月脚步连退几步,轻踩少年的脚掌,原本还处于愣神的他,突感疼痛,就在他弯腰低头的一瞬间,脑袋传来一股巨力,身体骤然横斜飞出,死死撞进了土里,没了生机。
      长须老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味地跑来,不带任何武器,就那般空手而来。
      江若月没有怜悯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有,既然选择走上了这条道路,要么死在路上,要么活着继续走下去。
      一道血柱喷散而出,伴随着青瓦小院内渐渐明亮的烛火灯光,在这月黑风高的夜里,显得诡异而血腥。
      一把剑、一柄刀在空中轻晃几下,几滴鲜血洒落大地,一道身影大步朝院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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