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浸落》秋汐雪

3、重逢试探 桂花糕

　　岑橙回家拿好换洗衣物，准备洗漱。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手机震动了，来电备注张德。
　　她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外面又下起雨。她扣着阳台窗户的缝隙，指节绷得发白。
　　“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么。”岑橙语气冷漠。
　　“我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也在杭市，你明天去见见。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个人照顾你，我也放心。”
　　“不去，我说了我不用你操心。”
　　“我不管你谁管你？我是你爸！” 电话那头拔高了音量。
　　“你是我爸，你管过我吗？我姓岑，不姓张。你和我妈离婚之后，是外婆把我带大的。现在我长大了，又跑来假装关心我？”
　　“不孝女！我想找人照顾你，我还有错了？你弟弟都准备结婚了，你做姐姐，难道不该帮衬一把？”
　　岑橙开口：“我说你怎么突然打电话，原来根本不是关心我。” 她不想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她拉开阳台储物柜，在柜子的最里面找到了烟和打火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叹了口气，目光定定的看着脚边的地砖。
　　岑橙在阳台站了一会儿，抽完了盒子里剩下不多的烟才回屋洗漱。

　　——
　　岑橙起了个大早。
　　【晓晓，我收拾好了，现在赶过去，我们直接在山脚下汇合么？】七点半，岑橙给晓晓发消息。
　　【好的，山底下见。我大概一小时到，那时候人应该不多，相机记得带，我今天一定要出片！】
　　岑橙住处和景区方向相反，但余清清下午才能赶来，她时间宽裕，不用着急。
　　“快来，在这给我拍一张。”
　　刚到山底，晓晓就看中一处景色，拉着她拍照。
　　“对，就这样，手抬起来，身体侧一点，好看好看。”
　　岑橙耐心帮她调整姿势，折腾许久，终于拍到晓晓满意的照片，两人才继续往上走。
　　“这里好，阳光也足，桂花树也好看，橙子快来，我给你拍。”
　　晓晓拉着岑橙，想秀一把自己的拍照技术。
　　“哇塞，好好看橙子，你根本不用刻意摆姿势，随手一拍都很好看。”
　　阳光落在她身后，肩线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目光轻轻飘向远处的山林，借着看风景平复心里那一点不自在。
　　女孩的模样定格在了这一刻。

　　越往山上走，桂花树越密，清甜的桂花香弥漫在空气里。
　　山不算很高，但两人也费了些力气才爬到山顶。她们大口喘着气，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现在模样滑稽，笑了出来。
　　下午另有安排，她们没有在山顶久留。
　　走到半山腰，晓晓走不动了：“在这歇会吧，刚好有家咖啡馆，网上说他家桂花糕很好吃，我们去尝尝。”
　　“好啊，正好我腿也酸了。”
　　两人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边吃着桂花糕，边等着还在制作的咖啡。
　　桂花糕味道不错，岑橙又去多买了几份，打算带给余清清。
　　两人下山到山脚，便分开了。

　　——
　　【橙子，你到哪里了？我们过来接你。】余清清的消息弹了出来，接着发来一个定位。
　　【清清我们离得不远，我在附近地铁站。位置发给你了，直接过来就行，我在这儿等你。】岑橙回了条语音。
　　余清清他们是先和孟叙时汇合的，此刻车上的三个人都听见了岑橙的声音。
　　孟叙时坐在后座，呼吸微顿，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
　　这声语调松弛鲜活，和昨天不太一样。

　　“这儿！”
　　余清清从副驾探出头朝她招手。
　　岑橙快步绕过栏杆跑过去，拉开车门，撞进孟叙时的视线里，浅浅招呼一声：“哈喽。”
　　孟叙时悄悄往中间挪了一点位置：“哈喽，又见面了。”
　　岑橙刚刚一路小跑，还在微微喘气，抬手不停扇着风。
　　林景辰和余清清坐在前排，憋着笑意，肩膀轻轻发颤，生怕被后座两人察觉。
　　孟叙时抬手，把空调出风口轻轻转向岑橙这边。
　　岑橙轻声道：“谢谢。”
　　“没事。”
　　“岑宝，今天拍的照片给我看看呀。” 余清清回头看向岑橙。
　　岑橙懒得翻自己相册：“喏，相机给你，你自己看。”
　　她顺手把桂花糕一并递过去。

　　等红灯的间隙，“宝宝，快给我，我要吃。”
　　林景辰张着嘴，等着余清清喂他。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生出打趣的主意。
　　林景辰笑着开口：“老孟，你不吃吧？我记得你不爱吃甜品。”
　　“吃。” 孟叙时应声。
　　岑橙糕点刚刚直接给了清清，忘了问他。
　　“哦～，要吃啊。” 林景辰打趣，“那你得问问岑橙，看她愿不愿意分给你。”
　　“岑橙，你愿意吗？” 孟叙时一本正经问她。
　　岑橙弯了弯眼，语气自然：“当然可以，孟总，想吃就拿。”
　　孟叙时眼底掠过一丝黯淡，没有去纠正她这个称呼。
　　前排的林景辰当即笑出声：“孟总，哈哈哈哈哈哈。”
　　他侧头跟余清清说：“快拿给孟总，我们孟总也要吃桂花糕呢～。”
　　岑橙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点嗔怪，从容看向前排：“余清清，管管他，别总拿我开玩笑。”
　　孟叙时沉静开口：“林景辰。”
　　林景辰的笑声骤然停住。

　　余清清把桂花糕递到后座，孟叙时伸手接过，没有立刻拆开品尝，而是悄悄放在了口袋里，目光偷偷扫了岑橙一眼。
　　“要喝水吗？”
　　孟叙时看出来她有些热，从侧边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水，提前拧松瓶盖，递到她面前。
　　岑橙伸手接过，刻意避开和他碰到。“谢谢。”
　　她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转头望向窗外。
　　孟叙时整个人往后沉了沉，和她拉开一点距离。

　　前排余清清还在翻照片：“岑宝，你这张拍得好好看。”
　　岑橙抬头望去：“哪张，我看看。”
　　孟叙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是岑橙站在桂花树下拍的那张。
　　相片里的女孩笑意松弛自在，是他很少见到的模样。

　　“你今天去了哪里，好玩么，我来杭市还没有出去游玩过，有什么地方推荐么？”
　　孟叙时看着岑橙，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去山上看了桂花，空气挺新鲜，但其他值得推荐的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我平常也不经常去景点玩。”
　　岑橙心里发闷，她不是不爱出去，只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玩显得很无聊，除了偶尔和晓晓约着出去，其他时间都是自己在家待着。
　　“后面有时间，你可以带我逛逛杭市么，我在这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孟叙时试探性的问。
　　“啊，我吗？我带你逛还不如你自己在网上看看攻略呢，而且你也知道，接下来我应该会很忙，没有什么时间。” 岑橙打开瓶盖，喝了口水。
　　“那好吧，我自己看看哪里有适合一个人游玩的地方。” 孟叙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再去追问。

　　坐在副驾的余清清感觉有些冷场，赶紧找共同的话题。
　　“你们还记不记得，高中的那个年级主任，我们大一的时候他当了副校长，前几天报道，他因为受贿被抓了。”
　　林景辰接话:“我当然知道啊，这个报道不还是我给你看的呢。”
　　“就是他，我高二冬天有次重感冒，语文课上没忍住睡着了。他从后门玻璃看见了，直接冲进我们班，说我不认真学习，自由散漫，还让我到后门罚站呢。”岑橙越说越气，这件事她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那次，我还跟林景辰说你太倒霉，关键当时那个主任还不听解释。” 余清清现在想想还觉得她当时很可怜。

　　孟叙时看向窗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手放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桂花糕，安安静静听着。
　　他是知道岑橙说的这件事的，那天英语老师说忘带测试卷，他自告奋勇要帮老师去拿，就为了路过她班级的时候多看她一眼，但是那天他没看到岑橙。
　　后来下课从林景辰那里才打听到，岑橙感冒睡觉被罚站了，当时还有点要发烧的迹象。
　　他立马跑到医药室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还特意问了校医这两种药能不能一起吃。
　　然后托人偷偷把药放在岑橙的座位上。

　　“但是高中时光，还挺值得怀念” 余清清感慨了一句。
　　“那时候我和林景辰早恋竟然没有被抓，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