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浸落》秋汐雪

1、重逢试探 提前开会

　　下了场秋雨，气温骤然下降。
　　岑橙打开箱子，找出很久没穿的外套。
　　她特意来到公司楼下的甜品店，打算买一份甜点。
　　店里比往常热闹些，岑橙快步走到柜台前点单："一杯冰美式，一份新品面包，麻烦打包。"

　　不远处的位置上，孟叙时翻菜单的动作停住了。
　　熟悉的声线入耳，温和却清晰，让他瞬间失神。
　　抬眸望去，视线稳稳落进心底思念许久的身影上。

　　女孩的头发长长了，褪去了往日齐肩短发的青涩，一身简约随性的日常穿搭，肩头挎着宽大的帆布包。
　　她垂着眸，安静看着吧台内制作咖啡的工序。
　　咖啡很快打包好，她便拎好打包袋转身离开。

　　来到工位，同事晓晓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橙子，陈总刚刚临时通知，合作方今日到访，我们需要尽快整理好所有对接资料。"
　　指尖敲击键盘的声响不停。
　　岑橙点头："好的，那大家把手头资料先整理到一起，我们开个短会对一下。"
　　她早知道合作方要来，只是没想到人提前到了今天。
　　不过资料也都是准备好的，再核对检查一遍就行。

　　岑橙的工位靠窗。
　　工作久了，她便抬眼望向窗外缓解眼睛疲惫。
　　她起身，打开窗户。
　　一阵风吹来，她闻到了很浓的桂花香味，把打印机那股油墨和纸张的味道盖过去了一点。
　　她隐约看见桂花树下有一个挺拔的身影经过。
　　不待她看清，人就离开了。

　　她揉了揉酸胀的后颈，到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回来拆开早上买的面包，递向旁边的同事："楼下新品口感不错，你尝尝。"
　　晓晓顺势滑着椅子凑过来，胳膊搭在桌边："我刚刚看到一位男士进了老板办公室，戴着眼镜，挺高的。"
　　岑橙嚼面包的动作放慢，脑海里闪过刚才桂花树下的那个人影，轻声说："我刚看到一个人，也挺高的，还感觉有点眼熟。"
　　两人随便聊几句，就接着工作了。

　　一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很快过去。
　　午休时间一个半小时，她家住的近，回家简单收拾，加上来回路程，时间是够的。

　　她快速化好淡妆，扎了高马尾，露出了额头，脸型流畅。
　　岑橙换好衣服，立刻出发往回赶。她身穿稍微宽松的白衬衫配黑色波点领带，下身是垂感利落的黑色直筒西装裤，脚上随便穿了一双黑色皮鞋。

　　手机震动，弹出晓晓的消息：【回来了没？下午两点一号会议室准时开会，你收到通知了吗？】
　　岑橙一只手快速回复：【嗯嗯，我在楼下了。】一手刷开电梯门禁。
　　她快速走进去按了电梯楼层。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在响。
　　岑橙提前到场，把资料一份份传上共享盘，再挨个调试设备。
　　参会人员陆续入座，她选了最外侧的位置坐下，方便等下起身演示 PPT。
　　其余人都已经到了，还剩公司陈总和合作方负责人郭源没到。

　　没过多会，陈总陪同合作方负责人进入会议室，旁边还多了一个人。

　　岑橙正低头核对演示文稿的细节，未曾注意到人已经到齐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本次项目的合作方总负责人，孟总。今天来主要是把节点对齐，不打断各位节奏。"
　　陈总的介绍声清晰响起，岑橙下意识抬眸。他坐在主位，郭源则在他旁边。
　　目光穿过安静的会议室，刚好对上正在看着她的孟叙时。他正在看着她。
　　她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浸出一团黑点。

　　居然是他。

　　孟叙时身着宽松黑色西装外套，内搭浅蓝衬衫。
　　他肤色偏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添了几分斯文内敛的气质。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会议室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
　　"各位好，我是孟叙时。" 他声线平淡温和，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接下来的时间，与各位共事，期待项目顺利推进。"
　　会议开始，岑橙演示着ppt。

　　她站得直，讲项目策划、设计构思和产品落地，每个问题都回答的井井有条。
　　同事们都觉得她讲得很好，对项目大小问题都掌握的很清楚。
　　只有坐在主位的孟叙时看见了她藏起来的紧张 —— 应答间隙，她会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激光笔，松手时掌心里多出一道红印。
　　演示结束，岑橙抬眼直视正前方，语气听不出破绽："孟总，您看是否还有需要进一步了解的内容？"
　　孟叙时慢了半拍才应声。
　　"暂时没了，岑经理。很期待我们后续的合作。"
　　岑橙听见这话，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无人察觉的地方，腿在桌下换了两个姿势。

　　会议结束，晓晓一脸八卦凑过来："橙子，下午那位竟然就是合作方新来的总负责人。"
　　她往岑橙跟前又靠了靠："说起来，你俩今天衣服还挺搭。"
　　岑橙脑子里闪过孟叙时方才的模样，耳尖悄悄发热，语气却听不出半点波澜："是吗，巧合罢了。"
　　晓晓轻轻捶了下她胳膊："周末打算干嘛？要不要上山看桂花，景色应该挺好。"
　　岑橙想了想："周六上午有时间，正好出去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快下班的时候，陈总从办公室走出来："晚上饭局，岑橙、晓晓，你们一起去。"
　　岑橙敲键盘的手停住，有些烦躁。
　　她问出口时声音没变："地点在哪？需要我们提前订包厢吗？"
　　"不用，在山屿都安排好了，直接过去就行。" 陈总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
　　昏黄的路灯映在有积水的路面，看着很暖，但又透着孤单。
　　周五晚高峰又是下雨天，车流量比往常多很多。
　　岑橙的打车页面还显示在排队，屏幕上写着 "前面还有 13 位"。
　　她把屏幕按灭，又点亮。
　　一阵凉风吹过来，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跺了跺脚，手臂抱得更紧。
　　——
　　孟叙时本没打算赴这场饭局。
　　他不爱占用别人下班时间，架不住陈总再三邀约，非要拉他尝尝地道杭帮菜。
　　车子缓缓开过，他一眼看见等车的岑橙，正站在暖黄色灯光里。

　　他把车开到旁边停下。
　　“陈总跟我说你们也要去山屿。还没打到车？要不要捎你们一程？” 孟叙时降下窗，神色平静，像是偶然碰见。
　　岑橙扫了眼打车界面：“不用麻烦孟总，应该快排到了。”
　　一旁撑着伞的晓晓抢先开口：“雨越下越大了，太冷了，我们先坐孟总的车过去吧。”
　　岑橙静了一瞬，抬眼对上孟叙时的目光。
　　他神情自然，看着确实像偶遇。
　　“那就麻烦孟总载我们一趟。” 岑橙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岑橙让晓晓先上车，自己跟在后面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快速折起来收好。
　　岑橙上车关好车门，孟叙时重新启动了车子。

　　“多谢孟总载我们过去。”
　　“没关系，顺路。”

　　接下来，一路无言。

　　晓晓大概是累了，靠着车窗，没多久就安静下来。
　　岑橙坐在另一边，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前排的孟叙时目视前方，车开得很稳。只有遇到红灯停下的时候，他才会借着后视镜，往后排瞥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