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随风领》静水志

5、朝堂暗流各汹涌

　　秦观登基已有月余。
　　朝堂上的局势，渐渐清晰起来。
　　永宁侯联合几位辅政大臣，把持了吏部、户部的实权，官员任免、钱粮调度，大多要先过他们的手。秦观平日里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很少反驳，凡事都“按爱卿们的意思办”。
　　勋贵们越发觉得少年天子懦弱好拿捏，行事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这日早朝，户部尚书上奏，说江南水灾，国库空虚，赈灾银两凑不齐，请旨加征秋税。
　　话音刚落，立刻有帝党官员反对：“陛下，江南刚遭灾，百姓流离失所，再加税，怕是要激起民变！还请陛下三思！”
　　户部尚书是永宁侯的人，立刻反驳：“国库空虚是实情，不增税，赈灾钱从哪里来？总不能让朝廷饿着肚子办事吧？”
　　两边吵成一团。
　　秦观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国库空虚是假，永宁侯一党中饱私囊是真。先帝留下的库银，绝不可能连赈灾钱都拿不出来。可他刚登基，手里没有账册证据，贸然发作，只会打草惊蛇。
　　吵了半晌，秦观才缓缓开口：“加税不妥，苦了百姓。这样吧，先从内库拨一部分银子应急。剩下的，再想办法。”
　　（内库是皇帝的私产，用内库银子赈灾，等于皇帝自己掏腰包。）
　　永宁侯心里暗笑，果然是个软性子，连户部都拿捏不住。他立刻出列：“陛下仁厚，臣代江南百姓谢陛下恩典。”
　　一场风波，就这么揭了过去。

　　退朝后，秦观回到御书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李德全，”他冷声道，“把靖王世子之前递进来的账册拿来。”
　　李德全连忙从暗格里取出一叠薄纸，递了过去。
　　这是九泉州这些日子，通过京营旧部和当年父亲留下的人脉，悄悄查到的户部账目明细。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永宁侯一党这些年贪墨的银两、侵占的田产，数目触目惊心。
　　秦观一页页翻着，指尖越攥越紧。
　　“这群蛀虫。”他低声骂了一句，眼里带着少年人的怒意，“泉州哥说得对，现在还不能动他们。再等等，等证据再足一些。”
　　他拿起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了几行字，卷成细卷，递给李德全：“照旧，送出去。给靖王世子。”
　　“奴才遵旨。”
　　当天傍晚，纸条就送到了九泉州手里。
　　他正在院里看书，元贞悄悄把纸条递过来。展开一看，是秦观的字迹，寥寥数语，说了朝堂上的事，还有内库拨银的决定，最后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九泉州思索片刻，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回了四个字：
　　“敲山震虎。”
　　他的意思很明白：不用急着动永宁侯本人，先从他底下的小官下手。查几个地方上的贪官，既可以补充赈灾银两，又能给永宁侯提个醒，还不会撕破脸。
　　写完，他把纸条交给元贞：“连夜送进宫，别让人看见。”
　　“是。”
　　元贞刚走，九域就从院外走了进来。
　　九泉州连忙把纸笔收起来，站起身：“父亲。”
　　在看书？”九域扫了一眼石桌上的书，又看了看他略显慌乱的神色，没点破，只道，“方才我听见前院有动静，是谁来了？”
　　““是管事的来回账目的事。”九泉州从容回话，“庄子上秋收的账，刚核对完。”
　　九域“嗯”了一声，走到石桌旁坐下：“宫里最近怎么样？陛下……还安稳吧？”
　　九泉州心里一动。
　　父亲从不主动问朝堂事，今天怎么问起这个了？
　　他面上依旧平静：“儿子不知。儿子平日里不出门，朝堂的事，也没人跟我说。想来陛下有辅政大臣们帮衬，应当无碍。”
　　九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你啊。”
　　九泉州心里一咯噔，刚想辩解，就听九域接着道：“同岁的心心相印，你关心也是应该的。但记住，点到为止。靖王府经不起风浪了。”
　　九泉州心中暗想：“他或许知道了些什么，但肯定，他只是在试探。
　　九泉：“孩儿紫有分寸，绝不会连累王府。”
　　“你有分寸就好。”九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秦观那孩子，性子韧，是个能成事的。你帮他，不算错。只是别站到明面上。暗处站着，比什么都安全。”
　　说完，九域便背着手走了。
　　九泉州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他一直以为父亲毫不知情，一直小心翼翼瞒着。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还默许了。
　　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忽然就轻了几分。
　　他知道，父亲嘴上说不问朝政，心里其实还是念着江山，念着旧情的。
　　有了父亲这句默许，他行事便能稍放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