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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决定带上她 袁爻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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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爻进门。恭萌坐在客厅地毯上,盘着腿,背靠着沙发,面前茶几上摆着投影,电影正放到一半。她怀里抱着一袋薯片,手里还攥着一罐可乐,可乐罐壁上凝着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滑。
她穿了件奶白色的家居服,料子软,领口大,一侧肩膀露在外面。头发没扎,散在肩上,有几缕贴在脸颊边。电影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得全神贯注,连他进门都没听见。
袁爻脱了外套,换好鞋,去洗了手。他擦手的时候从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客厅,她正好往嘴里塞了片薯片,腮帮子鼓着,眼睛还盯着屏幕,像只囤食的小动物。
他把手擦干净,走到她旁边,弯腰,伸手:“喂我吃一个。”
恭萌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薯片袋往他面前递了递,眼睛已经回到屏幕上了。袁爻没拿。恭萌又抬头看他,这次看得久了点,把薯片袋往旁边一搁,伸手抱住他的腰。
“怎么了?”袁爻乐了,低头看她。
恭萌把脸埋在他腰侧,声音闷闷的:“做噩梦了。梦见我又是一个人。”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袁爻,也让他的坚定动摇起来。
他在她旁边蹲下来,让她抱得更顺手。恭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奶白色家居服的料子蹭着他的衬衫,软得像没骨头。
“我在呢。”袁爻把她的手拉下来,按在自己心口,掌心贴着她手背,“我永远在。”
恭萌在他颈窝里闷了一会儿,忽然说 “哥,你身上有烟味。”
袁爻:“嗯,抽了一根。”
“跟谁?”
“阴主。”
恭萌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在电影的光里亮亮的:“阴主还抽烟?”
“不抽。他泡茶。”袁爻说,“他开了个分身,坐那儿喝茶,喝一口叹一口气,像个小老头。”
恭萌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笑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点鼻音。袁爻低头看她,她笑的时候眼睛弯着,嘴角翘着,比平时那副漂亮但没呼吸的样子生动多了。
“笑了?”袁爻伸手,拇指蹭了蹭她的嘴角,“再笑一个。”
“哥,你烦不烦。”
“不烦。”
恭萌推开他的脸,但没真用力,手掌贴在他下巴上,被他的胡茬扎了一下。她缩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你该刮胡子了。”
“你先喂我吃薯片。”
恭萌拿了一片,递到他嘴边。袁爻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皱了皱眉:“番茄味的?”
“嗯。”
“你以前不吃番茄味的。”
恭萌的手停在薯片袋里,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一片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人都会变的,哥。”
袁爻看着她,没说话。然后他把那袋薯片从她怀里抽走,搁在茶几上,顺带把她手里的可乐也拿了,放在旁边。
“哎——”
“吃饭。”袁爻站起来,伸手拉她,“别拿薯片填肚子。”
恭萌被他拉着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仰头看他:“你做饭?”
“我做饭。”
“素的。”
“素的。”
恭萌看着他往厨房走,忽然跟上去,从后面拽住他的衣角。袁爻停下来,回头。
“哥。”
“嗯。”
“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多久?”
袁爻没说话。
“我在看电影,但我听见你进门了。你换了鞋,洗了手,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过来。”恭萌拽着他衣角,没松手,“你站那儿看什么?”
袁爻看着她。电影的光从客厅那边漫过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看着他,亮而沉,像两颗浸了水的黑曜石。
“看你。”他说。
恭萌没接话。
“看你吃薯片,腮帮子鼓着,像只老鼠。”袁爻转过身,继续往厨房走,衣角还被她拽着,“看你看电影看得入神,连我进门都不知道。看你一个人待着,也挺好。”
他推开厨房门,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所以我在想,要不最近这段日子,你跟我待一块儿。”
恭萌拽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
“跟你待一块儿?去哪儿?”
“我最近得出趟门。”袁爻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你跟我一起。”
“出门?出什么门?”
“办点事。”
恭萌看着他,眼睛没动:“什么事?”
袁爻没答。他伸手把她的头发从脸颊边拨开,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来,落在他自己被她拽着的衣角上,把她的手包进掌心里:“别问什么事。就问你去不去。”
恭萌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声音轻下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袁爻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一下。
“你不问去哪儿?”
“不问。”
“不怕我把你卖了?”
恭萌抬起头,笑了。那个笑跟刚才不一样,不薄,不敷衍,眼睛里有点真的东西:“你卖我?你舍得吗。”
袁爻看着她那个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声音压得很低:“不舍得。”
恭萌没躲。她就那么让他抵着,眼睛没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扫在他眉骨上,一下一下的。
“哥。”
“嗯。”
“你做饭吧。我饿了。”
袁爻笑了一声,退开半步,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行。素的。”
“素的。”
他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恭萌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弯腰翻冰箱的背影,羊绒混纺的家居服把肩背的线条勾得很清楚。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哥。”
“嗯?”
“我刚才那个噩梦,梦里的我一个人待在一间特别大的房子里。房子特别空,说话有回声。”她顿了一下,“没有你。”
袁爻翻冰箱的手停了。
“然后醒了,看见你在旁边。”恭萌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就想,这个梦别成真就行。”
袁爻直起身,手里拿着一把青菜,回头看她。她靠在门框上,奶白色家居服的领口还歪着,头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整个人松松散散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成不了真。”他说。
恭萌看着他。
“我跟你保证。”袁爻把青菜搁在台面上,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你梦里那间大房子,不会有。就算有,里面也得有我。我坐那儿,你也坐那儿,咱俩大眼瞪小眼,也比一个人强。”
恭萌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挺真,嘴角翘着,眼睛弯着,露出一点点牙:“那你得负责做饭。”
“我做。”
“洗碗。”
“我洗。”
“拖地。”
“恭萌,你别得寸进尺。”
“那擦桌子。”
袁爻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往两边轻轻扯了一下:“你再讨价还价,今晚吃白水煮青菜。”
恭萌被他扯着脸,嘴都歪了,含含糊糊地说:“白水煮青菜也行。你做的就行。”
袁爻松开手,看了她两秒,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顺手,像习惯。亲完了转身就回厨房,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恭萌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额头,愣了两秒,然后冲着厨房喊:“哥。”
“嗯。”
“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没有。”
“你亲了。”
“那是撞的。”
“撞的能撞那么准?”
袁爻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表情挺正经:“恭萌,你再问,我就真亲了。”
恭萌闭嘴了。
厨房里传来油下锅的滋啦声,青菜的香气慢慢漫出来。恭萌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做饭的背影。电影还在客厅那边放着,没人看,光在墙上晃来晃去。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哥。”
“又怎么了。”
“你说话算话。”
袁爻没回头,锅铲碰着锅沿,叮当响“算话。”
“你刚才说成不了真。”
“成不了。”
“还有里面也得有我。”
“有我。”
恭萌看着他。他背对着她,肩宽,腰窄,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的筋随着翻菜的动作一绷一松。
“哥。”
“嗯。”
“萧临渊那通电话,等吃完饭,我跟你说。”
袁爻翻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没回头,但声音明显沉了一点:“行。我等着。”
“你不问我为什么现在不说?”
“不问。”
“为什么?”
袁爻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里,关了火,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因为你说了吃完饭说,我就信你吃完饭会说。我信你。”
恭萌看着他,眼睛在厨房的灯光里亮了一下。
“吃饭。”袁爻端着盘子走过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拿筷子去。”
恭萌转身去拿筷子。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哥。”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哥。”
“我明天还叫。”
袁爻把菜搁在桌上,回头看她,嘴角带着笑:“叫吧。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