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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不替任何人选择 “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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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要再替我选择。”
我看着照片背面的那行字,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浅色衣服的女孩已经走到了通道入口。她与屏幕里的模样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现实中的她看起来更加疲惫,脸色苍白,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她的手指紧紧捏着照片边缘,像是一路走来都没有松开过。她没有先看我,而是看向站在控制室另一侧的红裙女孩。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我忽然意识到,这间记录室里最奇怪的或许不是她们拥有相同的脸,而是她们看起来都很清楚对方是谁。她们之间不存在陌生人初次见面的迟疑,也没有发现另一个自己时理应出现的惊讶。那种沉默更像是某场争执已经持续了很久,只是我们恰好在它尚未结束的时候闯了进来。
“你还是来了。”红裙女孩说。
浅色女孩没有回应她,而是把照片递给我。
“你看过它吗?”
“刚刚看过。”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们总是这么说。”我没有接照片,只看着她,“每个人都告诉我时间不多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把事情说清楚。你们究竟在等什么?等我想起来,还是等我做出某个你们希望我做出的决定?”
浅色女孩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希望你做出任何决定。”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这张照片?”
“因为我不想让你忘记,自己曾经有过选择。”
她终于将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正面朝上,画面里的我坐在桌前,二二蹲在旁边,红裙女孩站在我的身后。照片中的我没有笑,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似乎写满了字。由于拍摄角度的缘故,那张纸的大部分内容都被挡住了,只有最下方几个字能够勉强辨认。
“记忆归还申请”。
“这是你拍的?”我问。
浅色女孩摇头。
“不是我。”
“那是谁?”
“你自己。”
我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拿起了照片。背面的字迹确实与我很像,但笔画比现在的我更加潦草,最后一个字甚至有明显的停顿,像是写到那里时,握笔的人突然犹豫了。
“照片里的我,正在申请归还记忆?”
“是。”
“归还给谁?”
“二二。”
二二听见自己的名字,机械耳朵微微转向她。她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将核心扫描范围调整到最低,避免再触发刚才那种权限波动。她的尾部指示灯仍然保持着警戒状态,蓝色光点在金属外壳上轻轻闪烁。
“我确实保存过相关记录。”二二说,“但目前能够读取的内容并不完整。”
浅色女孩看向她:“你还记得那天吗?”
“记得一部分。”
“那你应该知道,她不是在申请归还全部记忆。”
二二没有否认。
我转向她:“所以申请里还有别的内容?”
“是。”二二说,“但那部分记录被单独封存了。”
“为什么?”
“因为当时的你要求我不要在没有经过确认的情况下读取。”
“我自己要求的?”
“是。”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却没有半点轻松的意思。原来我曾经做过这么多决定,留下这么多限制,最后却把自己困在了这些限制之外。现在每个人都拿着一部分答案站在我面前,偏偏没有一个人能够把它们拼成完整的故事。
“那你们现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问,“既然是我自己留下的要求,我现在也可以重新决定。”
“你可以。”二二说,“但需要确认你想要恢复的是哪一部分。”
“我不知道。”
“所以我不能替你选择。”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仍旧平稳,却让我想起第十九章里落雁拒绝系统确认的那一刻。原来这件事不只发生在我身上。系统想让落雁接受一份尚未公开的记录,落雁拒绝了;现在轮到我面对一份自己留下的申请,却也必须先弄清楚它的内容。
“那么,至少让我知道我有几种选择。”我说。
浅色女孩看向红裙女孩。
“你告诉她吧。”
红裙女孩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照片上。她似乎并不愿意谈论这件事,但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回避。
“你可以恢复原始记忆,也可以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方式。”
“什么?”
“把记忆交给一个新的保管者。”
落雁眉心微微一动。
“你们说的保管者,究竟需要承担什么?”她问,“如果只是替别人保存一段记忆,为什么会影响到人的身份状态?系统又为什么会将保管关系和登记资格绑定在一起?”
浅色女孩看向她,似乎这才真正注意到落雁。
“因为这里保存的不是普通记忆。”
“那是什么?”
“一个人曾经做过的选择,以及那个选择产生的后果。”
落雁没有被这句话说服。
“听起来仍然很模糊。”
“我知道。”浅色女孩说,“但我不能替她解释所有事情。”
“你们都说不能替她选择,也不能替她解释。”落雁看着她,“可你们一直在决定她能知道多少。你们所谓的保护,和隐瞒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
浅色女孩怔了一下。
红裙女孩却忽然笑了。
“你看,她比你清醒。”
“我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把照片交给她?”
“因为照片里还有你。”
“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让她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再一次把你留下来。”
红裙女孩的笑意淡了。
我看着她们,终于意识到这场争执的中心并不是谁想让我恢复记忆,而是她们似乎都在试图阻止某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次发生。浅色女孩害怕我重新做出过去的选择,红裙女孩却似乎希望我重新面对它。她们都在说自己没有替我决定,可她们的行为却恰恰相反。
“够了。”我把照片放回桌面,“你们先不要争论我应该怎么做。”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现在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谁说的是真的。我甚至不能确定你们是不是我曾经留下的记忆记录。但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自己判断。”
我指向照片。
“这张照片里有二二。她可以告诉我她记得的部分;落雁可以检查照片的来源;云耀和逸麟可以检查这里的设备。我们可以从已经存在的证据开始,而不是继续听你们各自讲述一段不完整的过去。”
红裙女孩没有反对。
浅色女孩低下头,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她说,“那就从照片开始。”
云耀走到桌边。他的机宠形态在控制室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外壳边缘的光纹随着扫描进程缓缓流动。与二二不同,云耀没有直接调用核心权限,而是先对照片进行独立检测,确认它没有附带任何主动触发程序。
逸麟则留在通道入口。他的机械感应装置已经覆盖了周围的墙体,正在持续监测外部走廊的变化。刚才那阵脚步声消失以后,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戒。
“照片不是刚刚生成的。”云耀说,“纸张纤维和表面氧化程度都符合长期保存的特征。”
“能确定拍摄时间吗?”落雁问。
“照片本身无法提供准确时间。不过,背面有一处很浅的印记。”
云耀将照片投影放大。背面右下角有一小块几乎看不见的压痕,形状像是一个圆形印章。印章外围有一圈细密的刻度,中间则是空白的。
“这不是空界现在使用的标识。”二哈凑近看了看,“我在旧资料里见过类似的图案,但记不清具体用途了。”
“你能查到吗?”
“需要回到外部数据库。”
“那就先保存图像。”
二哈很快将照片的扫描数据存入独立设备。云耀继续检查照片表面,最后在纸张夹层中发现了一道细小的折痕。他沿着折痕轻轻展开,里面竟然藏着一张比照片更小的纸片。
纸片上只有一串编号。
没有姓名,也没有日期。
落雁将编号记下来,随后问浅色女孩:“你知道这个编号代表什么吗?”
浅色女孩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这是保管协议的旧编号。”
“对应哪一份协议?”
“第二次修订之前的那一份。”
二哈立刻调出刚才保存的目录。保管协议下方果然还有一个隐藏分支,名称与纸片上的编号完全一致。
“原来文件没有被删除。”他说,“只是被转移到了另一个目录。”
“能打开吗?”我问。
“需要权限。”
二二向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尝试读取。”
“等等。”我看向她,“刚才你的核心已经出现过波动。如果读取失败,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目前无法确定。”
“那就先不要尝试。”
二二停了下来。
我知道她并不害怕,也不是不愿意帮忙。她只是习惯在我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执行指令,哪怕这次的指令可能会让她自己陷入危险。可我不想再让她这样做了。她是机宠,却不是一件可以随意消耗的工具。她有自己的核心,也有自己的判断。过去的我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知道,但现在至少不应该让她为了一个尚未弄清楚的答案冒险。
“我们可以找其他办法。”我说。
二哈将设备转向云耀:“如果不调用二二的核心权限,能不能从外部验证?”
“可以尝试通过旧式接口读取协议编号,但需要一个能够识别原始系统的权限凭证。”
“这里不是已经有一个吗?”
云耀看向桌面。
红裙女孩站在照片旁边,浅色女孩则站在她对面。她们都没有说话,却像是同时意识到了云耀的意思。
“你们两个都能打开?”落雁问。
红裙女孩摇头。
“我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这份协议的保管者。”
浅色女孩看着她,轻声说:“你当然不是。”
“那你是?”
“我也不是。”
“那为什么系统会识别你?”
浅色女孩没有回答,只将手放在桌面上。她的指尖刚刚接触到金属片,屏幕便出现了一条提示。
记录权限验证通过。
记录对象:如花。
状态:待归档。
云耀立即停止了进一步读取。
“它识别的是记录对象,不是保管者。”他说,“这说明浅色女孩与如花的原始记录存在直接关联,但不代表她拥有完整的访问权限。”
“那红裙女孩呢?”落雁问。
云耀重新扫描了一遍。红裙女孩所在的位置仍然存在两组重叠信号,其中一组与浅色女孩高度相似,另一组则与照片里的旧式设备有关。
“她的信号结构不一样。”云耀说,“目前还不能判断她是否属于同一份记录。”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两份与如花相关的记录,却无法确认它们之间的关系。”落雁总结道。
“是。”
“那就先别把她们当成两个独立的人,也不要直接认定她们就是同一份记忆的不同表现。”
我看向落雁。
她说话时没有看我,而是把两组扫描结果并列起来,逐项标记不同之处。她没有急着得出结论,甚至主动把自己刚才提出的猜测暂时搁置。她的谨慎让我安心了不少。至少在这里,还有人愿意承认我们不知道答案。
“我同意。”我说,“先把她们当成两个不同的记录对象,直到我们找到能证明它们关系的证据。”
红裙女孩看着我。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那说明我以前至少有过正确的判断。”
她没有再说话。
浅色女孩忽然将手从桌面上移开。屏幕上的提示随之消失,紧接着,控制室里响起一声短促的警报。逸麟立即转过身,机械感应器向通道深处延伸,随后向我们发出警告。
“外部通道出现新的信号。”
“什么信号?”云耀问。
“不是生命体征,也不是常规设备信号。它正在沿着墙体移动。”
二哈立即查看建筑结构图。原本处于红色标记区域的那个核心房间,此刻出现了一条新的连接线路。线路从核心区域延伸出来,经过登记室,最终连接到我们所在的控制室。
“它在接入这里。”二哈说。
“能切断吗?”
“可以,但我不确定切断之后会不会影响原始记录。”
“先确认它连接的是什么。”落雁说。
二哈调出线路信息,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一组新的数据。数据中没有任何设备名称,只有一个不断变化的状态标记。
记录接收中。
记录对象:待确认。
保管者:待确认。
“又是保管协议?”我问。
“看起来是。”二哈回答。
二二走到屏幕前,扫描了那组数据。她的核心没有出现刚才那种波动,反而在识别到线路标记后,自动弹出了一条旧式权限提示。
“这是机宠协议的一部分。”她说。
“你能确定?”
“能。它正在尝试调用一个旧式机宠接口,但没有指定具体对象。”
云耀也检查了那条线路。
“它不是在读取我的权限,也不是在读取二二的核心数据。”他说,“它更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够接收指令的机宠接口。”
“为什么要找机宠?”落雁问。
“因为原始协议的执行需要机宠参与。”二二回答,“但具体需要哪一只机宠,系统没有给出。”
我看向云耀和逸麟。
云耀的光纹已经转为警戒状态,逸麟则将感应范围缩小到控制室周围,避免外部信号直接进入他的核心。两只机宠都没有贸然回应那条线路。它们显然比我更清楚,旧式协议一旦被激活,可能带来的不只是一次普通的数据读取。
“能不能让它继续保持未指定状态?”我问。
“可以暂时隔离。”二二说,“但如果它一直无法找到目标,可能会重新搜索。”
“那就先隔离。”
二二与云耀同时开始操作。两道不同的权限信号从它们的机宠核心中释放出来,一道负责识别协议结构,另一道负责建立临时隔离层。逸麟则在通道入口处监测线路变化,随时准备切断外部连接。
几秒后,屏幕上的记录接收状态终于停了下来。
记录接收暂停。
原因:接收端未确认。
我刚要松一口气,浅色女孩却忽然开口。
“不能一直这样。”
“为什么?”我问。
“因为它不会永远等待。”
“那你希望我怎么办?”
她看着我,神情有些复杂。
“我希望你先弄清楚,自己到底想保留什么。”
“我想保留自己的记忆。”
“包括那些让你痛苦的部分?”
“如果它们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不能由我决定要不要面对?”
浅色女孩低下头。
“因为你曾经亲手把它们交了出去。”
“那也是过去的我做出的选择。现在的我不一定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我知道。”
她说得很轻,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答案。
红裙女孩却没有那么平静。
“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重新选择吗?”
“至少我想试试。”
“如果你恢复了记忆,发现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呢?”
“那我就承认它没有错。”
“如果你发现自己后悔了呢?”
“那也是我的后悔。”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再让别人替我保管答案。你们可以告诉我过去发生了什么,可以把证据摆在我面前,但最后要不要接受,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红裙女孩没有再追问。
控制室里的警报声逐渐减弱,屏幕上的隔离状态也稳定下来。云耀和二二完成了临时处理,逸麟确认外部信号没有继续靠近,这才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落雁将刚才的记录整理好,随后走到我面前。
“我觉得我们应该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安全的调查环境。系统正在主动寻找接收端,而我们不知道它下一步会做什么。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我们不断被迫回应它的程序。”
“那照片怎么办?”
“带走扫描副本,原件留在这里。”落雁看向云耀,“你能不能保存一份完整的数据?”
云耀点头。
“已经完成了。”
“那就走。”
我看向浅色女孩。
“你跟我们一起吗?”
她没有立即回答。
红裙女孩却先开口了:“她不能离开。”
“为什么?”
“因为她一旦离开,系统就会把她识别为新的接收端。”
“那你呢?”
“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红裙女孩没有回答。
浅色女孩终于走到我面前,将那张照片重新递给我。
“这张照片你可以带走。”
“你不怕它被我弄丢?”
“它本来就是你的。”
我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照片背面那句“不要再替我选择”仍然清晰可见。可这一次,我注意到那句话的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之前的折痕遮住了大半。
我轻轻展开照片边缘。
那行字终于完整地显露出来。
“如果她选择记起,就不要再替她保管。”
我抬起头。
浅色女孩已经退到了桌子旁边。
“这句话是谁写的?”
“你。”
“又是我?”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它交给我?”
她看着我,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因为这一次,你终于问了。”
她没有跟我们离开。
红裙女孩也没有阻拦,只是站在黑色玻璃前,目送我们走向通道。临走前,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两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一个留在桌边,一个站在玻璃前。她们之间隔着一段不长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段无法轻易跨越的时间。
通道重新亮起灯光。
逸麟走在最前面,确认每一个转角都没有异常。云耀负责监测建筑内部的信号变化,二二则将刚才读取到的旧式协议暂时封存在独立区域。二哈跟在后面,一边检查设备,一边不断记录新出现的数据。
落雁走在我身边。
直到我们离开控制室,她才问:“你相信她们吗?”
“你指谁?”
“两个都算。”
我想了一会儿。
“我相信她们确实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但我不相信她们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
“这倒是个不错的开始。”
“你呢?”
“我相信数据,但我不相信数据背后的解释。”
我看了她一眼。
落雁把手里的记录设备收好,继续说道:“刚才那两组信号虽然高度相似,却不是完全相同。红裙女孩和浅色女孩至少在当前系统里被识别成了不同的记录对象。至于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的不同记忆形态,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
“那你觉得谁更危险?”
“目前无法判断。”
“你就不能给一个倾向?”
“不能。”她回答得很干脆,“如果我现在就认定其中一个更危险,那之后所有证据都会被我拿来证明这个判断。这样反而容易漏掉真正重要的东西。”
我没有再说话。
走廊尽头的灯光逐渐恢复正常。我们重新经过那排没有编号的金属抽屉时,我发现其中一只抽屉已经打开了。里面没有照片,也没有金属片,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写着两个名字。
如花。
落雁。
落雁也看见了。
她停下脚步,伸手将那张纸取了出来。纸张背面有一段很短的说明,字迹与照片上的不同,像是由系统自动打印出来的。
“保管关系候选名单。”
名单下面只有两个位置。
第一位:如花。
第二位:落雁。
我看着那张纸,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它还没有放弃让你成为保管人。”
落雁将纸张翻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是。但这次没有直接把我列为新的保管人,而是把我放进了候选名单。”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它似乎终于承认,保管关系需要经过确认。”
她将纸收好,没有撕毁,也没有交给系统。
“我们先把它带出去。”
“你不怕它再次启动?”
“怕。”落雁看着我,“但我不打算因为害怕,就把所有证据留在这里。”
二哈听见我们的对话,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最好快一点。建筑内部的信号正在重新变化。”
云耀立刻展开扫描。
“核心区域的隔离状态出现波动。”
二二也停了下来。
她抬起机械狐狸的头,目光落在走廊深处。片刻后,她的核心指示灯闪过一道短暂的红光,又恢复成蓝色。
“不是刚才那条线路。”她说。
“还有其他协议?”我问。
“有一条新的指令正在被唤醒。”
“来自哪里?”
二二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核心状态,随后抬起头,声音里多了一丝少见的迟疑。
“来自创始人留下的原始权限。”
云耀的光纹也随之发生变化。
“我检测到了相同的指令标识。”
“你们能读取内容吗?”二哈问。
“不能。”云耀说,“它还没有完成激活。”
“那它想做什么?”
二二看向我。
“它正在寻找最初的执行对象。”
我停下脚步。
“最初的执行对象是谁?”
二二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机械耳朵缓缓垂下,像是在确认某段已经被封存很久的数据。
“暂时无法确认。”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显示屏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出现新的记录,也没有出现任何熟悉的提示。它只显示了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二二、云耀和逸麟并排站在一扇门前。它们的外壳上还保留着早期的编号,机宠核心的光芒也与现在不同。三只机宠的身后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的面容被光线遮住,另一人则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册。
照片下方有一行日期。
三年前。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发现记录册的封面上,写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名称。
原始保管计划。
而在名称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执行对象: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