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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赌招是非 山间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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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午后的风穿破茅草窗,携着几分田间泥土的湿润,扫得屋内微凉。
苏令峤坐在简陋的木板床沿,垂着眼扫过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指尖捻着粗糙的布料,眉峰微微蹙起。她现世那张鲜活精致的模样,被这身朴素乡野衣饰衬得格外素净,唯独一双眼亮得惊人,藏着不属于农家少女的通透与机。
她侧头看向身侧站着的沈清泽。
身形清挺,眉目疏朗俊逸,本是温润干净的长相,偏生骨子里带着几分随性。此刻他单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随意拂去肩头落的草屑,散漫抬眼,刚好撞进苏令峤盯着他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又想吐槽我?”沈清泽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拌嘴。
苏令峤白了他一眼,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几分笃定:“沈清泽,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住得破,是没钱。”
沈清泽动作一顿,随即轻笑一声,歪头看她:“废话,穿进穷乡僻壤的炮灰开局,兜里比脸干净,用你说?”
“所以我搞钱啊。”苏令峤眼底骤然亮了,眼底藏着胸有成竹的底气,“你忘了原剧情?前期女主根本不靠劳作谋生,全靠一身旁人没有的赌运起家。这地方山下的镇上有间赌场,规矩松散,最适合捞第一桶金。我们要打理田地、安稳立足,没钱寸步难行,眼下这是最快的路子。”
沈清泽眼底的散漫稍稍敛去,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眸光沉了几分。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段剧情。他清楚,苏令峤连赢之后,金潘心生芥蒂,会派人在巷口拦人,将二人带回金府。只是顾延庭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不在他写下的一字一句里。他拿不准,顺着原路线走,会不会生出脱离掌控的岔子。
“路子我记得。”沈清泽抬眼,目光落在苏令峤亮晶晶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只是多了顾延庭这个变数,原本的剧情未必还会原样走下去。”
沈清泽眼底的散漫稍稍敛去,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微微沉吟。
“你少杞人忧天。”苏令峤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又熟稔,是多年搭档青梅的亲昵习惯,“剧本是你写的,我的气运设定你心里没数?稳得很。”
沈清泽被她拍得微微偏头,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失笑:“行行行,你的金手指最大。听你的,去赌钱。”
话音落下,他眸光微微一转,心里生出另一个打算。
那个叫顾延庭的人,来路太过诡异。
从头到尾平静得过分,滴水不漏的说辞,偏偏不存在于他们写下的每一段剧情里。与其暗自揣测猜疑,不如带在身边,一路观察试探。
“正好。”沈清泽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深意,“把顾延庭叫上一起。”
苏令峤愣了愣,随即挑眉:“带他?干嘛?咱们搞钱还带个外人分一杯羹?”
“不分钱。”沈清泽垂眸,唇角勾着一抹淡不可查的弧度,“我就是想看看,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人,跟着我们的轨迹,会生出什么变数。”
苏令峤瞬间会意,轻轻点头:“也行,盯着总比猜着强。”
两人推门走出茅屋。
院外的日光正好,暖融融洒在田埂上。顾延庭正立在菜畦边,衣袍被风轻轻吹起边角,身姿清挺温和。他微微垂着眼,指尖轻扶过嫩绿的菜苗,动作轻柔细致,一副常年躬耕田间的安分模样,眉眼温顺,看着再寻常不过的乡野少年。
听见推门声,他回过头,眸光柔和无波,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你们这是要出门吗?”
沈清泽看着他这副全然无害的模样,心底的疑虑更深,面上却不显半分,语气自然随意:“延庭,我们打算去一趟山下的镇子,你要不要同去?”
顾延庭眸色微动,温和发问:“去镇上做什么?”
“挣点糊口的银子。”苏令峤抢先开口,语气轻快,“总不能一直守着几分薄田饿肚子。”
顾延庭垂眸稍作思忖,而后轻轻颔首,语气温和顺从:“好,我随你们去。”
三人结伴下山,一路闲谈慢行。乡路蜿蜒,草木丛生,原本压抑陌生的书里天地,因为身边熟识的同伴,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
半个时辰后,踏入山下喧闹的镇子。
街口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最热闹的街角,一座挂着雕花木牌的院落人声鼎沸,正是镇上有名的赌场。
推门而入,喧嚣热浪扑面而来。骰子落盘的脆响、人声喧哗、桌椅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烟火气与浮躁气缠作一团。
苏令峤熟门熟路上前,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反倒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记得剧情细节,记得这赌场的规矩,记得今日牌局的走向。
开局、压点、开骰。
一连二十局,局局皆赢。
她手气红得离谱,次次精准押中,筹码越堆越高,周遭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人人都忍不住惊叹这乡下少女逆天的运气。
赌桌对面,坐着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老者,面色富态,眉眼带着商贾的精明和气。他便是此地有名的富商金潘,闲来无事便来赌场消遣解闷,从不较真输赢,今日却被一个乡下丫头连赢二十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金潘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沉落在苏令峤身上,打量不停。
这少女衣着朴素,眉眼清亮,谈吐利落,运气更是匪夷所思的好,好得让人不得不疑心。
整整一个下午,赌局从未失手。
日头渐渐西斜,天光染上一层昏黄,暮色慢慢压了下来。
顾延庭在两人身侧,全程安静旁观,未曾多说一句话,插手半分。直到天边霞光渐暗,他才微微俯身,轻声开口,语气温顺平和:“天色不早了,田里的作物需要照看,我先回去打理,你们早些归来。”
不等两人应答,他微微颔首,转身便融入喧闹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赌场门口。
沈清泽看着他干脆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心底的疑惑又重了几分。
“别盯了,走了。”苏令峤收拾好桌上成堆的筹码,眉眼弯弯,满是满载而归的喜悦,伸手拍了拍沈清泽的肩膀,“发财了,回去就能好好打理田地,再也不用啃粗粮咸菜了。”
沈清泽收回目光,看着她雀跃的模样,无奈摇摇头,跟着她一同踏出赌场。
晚风微凉,暮色四合,镇上街铺渐渐收起喧嚣,路上行人渐稀。
两人刚拐过一条僻静巷口,几道黑衣人影骤然从暗处窜出,步伐迅猛,瞬间堵住了前路。
气息凛冽,来者不善。
苏令峤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心头一紧,原女主是硬骨头,遇上这伙人,是宁丢性命也不肯交出银钱。可她不是原主,她只想稳妥脱身。随后她下意识往前半步,将刚换来的银两紧紧攥在手里,低声快速道:
“别硬刚,给钱了事,看能不能脱离剧情。”
她熟知剧情里的零散劫匪,大多只是求财,给钱便能脱身。
可下一秒,身侧的沈清泽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力道沉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沉冷:“没用。”
苏令峤猛地转头看他,满眼不解:“什么没用?”
“顾延庭兴许能改变这个节点,但我们刚才放他走了。”
苏令峤猛地转头看他,眉头紧蹙,压着火气低声怼他:“你明明早就料到这一步,怎么不拦着?你眼睁睁看着他先走了!若是他真能撼动剧情节点,你怎么放他独自离开?”
沈清泽沉默一瞬,目光望向顾延庭方才离去的方向,声音放得很轻:“我只是想看看变数会走向何处。我不敢笃定他真的能改写既定节点,何况你不好奇放顾延庭走会发生什么吗?”
“沈清泽!”苏令峤瞬间气闷,抬手狠狠拽了下他的衣袖,眉眼带着气急败坏的嗔怪,典型的欢喜冤家拌嘴模样,“都怪你!写的什么破剧情!这坑我是跳不过去了是吧!”
沈清泽被她拽得衣袖褶皱,看着她气鼓鼓瞪着自己的模样,哭笑不得,辩解道:“我当初写这段,本来就是必经剧情。你这一场赌局,是你和祁渊初见的契机,没有金府这一趟,你们根本遇不上。”
“合着你为了凑你男女主的缘分,故意坑我是吧?”苏令峤瞪他,语气又气又无奈。
“客观剧情而已。”沈清泽摊手,一脸坦然。
说话间,几名黑衣人已然逼近,态度强硬却不算粗鲁,没有动手伤人,只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位,请随我们回金府一趟,老爷有请。”
人在屋檐下,别无选择。
两人只能被一行人簇拥着,朝着镇中金府府邸而去。
金府院落阔绰,雕花木窗,庭院雅致,处处透着富商大户的气派。
正厅灯火明亮,暖光摇曳。
金潘端坐在主位上,褪去了赌场之上的随和慵懒,眉眼间几分身居上位的威严。他指尖捻着茶盏杯沿,目光沉沉落在阶下立着的苏令峤身上,细细打量,语气带着审视
“小姑娘,运气倒是绝佳。一下午连赢我十局,老夫混迹赌场数十年,从未见过你这般逆天的手气。”
苏令峤半点不怯场,脊背挺直,眉眼清亮,落落大方,没有半分乡下少女的怯懦
“赌桌之上输赢各凭本事,我运气好,不是出千作弊,老爷这般拘着我,未免太小家子气。”
她说话利落,不卑不亢,句句直白,怼得金潘微微一怔,随即反倒生出几分趣味。
这丫头胆大、通透、心气足,倒是难得。
一旁的沈清泽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辩驳,唇角微勾,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
苏令峤余光瞥见他偷笑的模样,心头气更甚,当即转头瞪他,小声磨牙拌嘴:“你还笑!归根到底都是你剧情写得离谱,漏洞百出,坑死剧中人!”
吐槽完,她心底飞快掠过一番盘算。
按照原定时间,祁渊本该这时已经在金府做客,可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她若是继续下场对赌,依旧会赢,只会把金潘的怒火彻底引燃,不等祁渊赶来,祸患便先落下来。
她必须转移注意力、拖住局面,硬生生把时间熬到祁渊到场。
苏令峤抬眼重新看向主位的金潘,语气从容:“金老爷既然始终疑心我运气蹊跷,我再继续赌下去,输赢都难叫您释怀。不如换我身边这位公子与您对赌一局,换换局面,也好暂且消去您心中疑虑。”
话音落下,她悄悄偏头瞥向沈清泽,眼底藏着一丝狡黠的坏笑。
沈清泽瞬间看懂她的小心思,瞳孔微缩,压低声音咬牙:“苏令峤,你是拿我当幌子拖延时辰?”
苏令峤不理会他的控诉,扬着一脸坦荡从容的笑意,静静等着金潘应答。
厅内灯火摇曳,赌局之势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