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了又划掉》安南遇雪晴

2、第 2 章 第二次借笔

　　第二次借笔记，是一周以后。

　　林晚已经不期待了。

　　那天他说"挺好看的"，她回去之后高兴了一晚上。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把那句话想了一遍又一遍。"挺好看的"——他说她画的小星星挺好看的。

　　但第二天上课，他没回头，没递纸条，甚至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好像上次借笔记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唐糖说："学神都这样，高冷。"

　　林晚说："本来就是借错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每天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把数学笔记摆到桌角。

　　摆了一周。

　　第一天，她摆得端端正正，希望他能看见。

　　第二天，她故意把笔记往他那边推了推，又觉得太刻意，拉了回来。

　　第三天，她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了，把笔记摆得离自己近一点。

　　第四天，她对自己说"算了，别摆了，他又不会来"。

　　第五天，她还是摆了。

　　第六天，她摆了又收起来，收起来又摆出来。

　　第七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教室里很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风扇的嗡嗡声。窗外的天开始暗了，九月的天黑得早，五点多就灰了。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打球，喊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林晚在做英语阅读，做到第三篇，忽然听见过道里有脚步声。

　　她没抬头。脚步声停在她桌前。

　　"还能借一下吗？"

　　林晚的笔停了。

　　她抬头。

　　沈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黑笔，还是那支。表情还是平的，像在念课文。

　　"这次是物理。"他说，"我又请假了。"

　　"你怎么老请假？"话一出口林晚就后悔了——太直接了。

　　"去医院。"他说，"陪我妈去复查。"

　　"哦。"林晚没再问。她觉得他不想多说。她把物理笔记从书包里掏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走回自己座位。

　　林晚低下头，继续做英语阅读。但她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了。

　　她知道他坐在斜后方第三排。她能感觉到他在翻她的笔记。翻页的声音很轻，一页，一页。

　　唐糖从旁边探过头，用气声说："第二次了。"

　　"巧合。"

　　"什么巧合，他物理年级第一，用得着借你的？"

　　林晚没说话。

　　她也觉得奇怪。沈屿物理年级第一，为什么要借她的物理笔记？她的物理比数学还差，选择题全靠蒙，大题只会写个"解"。

　　但他就是来借了。

　　自习课上到一半，林晚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沈屿在看她的物理笔记。眉头皱着，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教室里的灯亮起来，照在他侧脸上。

　　她赶紧转回来，手里的笔攥紧了。

　　自习课结束的时候，大家开始收拾书包。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喊"晚上吃什么"，有人在收作业本。

　　沈屿走过来，把笔记本放在她桌角。和上次一样轻。

　　"这次画的是星星还是月亮？"他问。

　　林晚愣了一下。

　　她物理笔记的空白处，画的是月亮。因为物理课太无聊了，她就在旁边画月亮，一个一个的，像排了队。

　　"你……你看到了？"

　　"嗯。"他说，"挺好看的。"

　　又是这句话。

　　他转身走了。林晚坐在座位上，翻开物理笔记。月亮还在，一排一排的，画在每页的空白处。她注意到——有一个月亮，他用铅笔圈了一下。

　　很小的一个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林晚用手指摸了摸那个铅笔圈。

　　唐糖又凑过来，用胳膊肘撞她："他问你画的是星星还是月亮？"

　　"……嗯。"

　　"可以啊林晚。"唐糖压低声音，"他连你画的是什么都注意到了。"

　　林晚没理她。她把物理笔记合上，塞进书包最里面。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了第二页。

　　"今天，沈屿又借了我的笔记。"

　　"这次是物理。"

　　"他问我，画的是星星还是月亮。"

　　"他圈了一个月亮。"

　　写完，她趴在桌子上，看着那本粉色封面的日记本，笑了很久。

　　台灯是暖黄色的。窗外的蝉鸣已经弱了，秋天快到了。

　　她想，他是不是也觉得，她的画挺好看的？

　　还是说，他只是客气？

　　她不知道。

　　但她把那本物理笔记放在了枕头旁边。睡前翻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铅笔圈的月亮，她看了很久。

　　（现在线）

　　林晚把草稿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

　　然后她转身，走上楼梯。

　　同学会在三楼。

　　沈屿在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