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地铁在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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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在黑暗中行驶。
林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窗外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车厢里很空。只有两三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灯光惨白，照在每个人脸上。
她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高三开学那天，九月，天还热。他站在她桌前，穿着白色校服，袖口干净，说"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数学笔记"。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想起他还笔记的时候，说"你画的小星星，挺好看的"。她的心跳了一整晚。
想起图书馆那个冬天的上午。他坐在她对面，隔着一张桌子，各自做各自的题。中间他出去了十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热可可。放在她桌上，说"请你的"。
想起寒假前最后一次借笔记。草稿纸最后一行没划掉——"林晚，今天你扎马尾了"。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日记本里。
想起高考前最后一天，走廊上。夏天的阳光，银杏叶绿得发亮。两个人都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说了"加油"。
想起谢师宴。她等了一晚上，每隔十分钟看一次门口。但他始终没来。后来唐糖说，他妈妈住院了。
想起毕业那天。她把日记本藏进书包最底层，他把草稿纸夹进练习册。两个人都把秘密藏起来了。
想起唐糖当年跟她说："你就不能直接跟他说吗？"
她说："说什么？说我喜欢他？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唐糖翻了个白眼："你连试都不试，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她没说话。
她想，万一呢？
万一他不喜欢她，她连借笔记的借口都没了。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原来他们都在纸上写过对方。
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
但谁都没递出去。
林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里自己的脸。
她忽然想，如果当年他把草稿纸直接递给她，会怎么样？
如果当年她把日记本直接给他，会怎么样？
如果当年他们多说一句话，会不会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
（尾声）
地铁到站了。
林晚走出地铁站，夜风吹过来。
秋天的夜，已经有点凉了。她裹了裹外套，站在地铁站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是沈屿。
她转过身，往家走。
街道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去，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翻到同学录——五年前的，粉色封面，印着一只猫。已经有点旧了，边角磨白了。
她翻到沈屿写的那一页。
"祝林晚同学学业进步，心想事成。——沈屿"
十二个字。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同学录合上，放回包里。
她掏出日记本。
粉色封面，印着一只猫。和同学录是一套的。
她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她写的最后一行：
"……再见了，沈屿。"
那是五年前写的。字迹圆圆的，有点稚气。
她想了想，又翻到新的一页。
提笔，写了一行：
"原来十七岁那年，我们都在纸上写过对方。"
"只是谁都没递出去。"
写完，她把日记本合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站在地铁站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上没有星星。
只有月亮。
很细的一弯，像谁写了又划掉的字。
林晚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家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步一步，走进秋天的夜里。
（尾声·沈屿视角）
地铁开走之后，沈屿站在站台上，站了很久。
手里还拿着那张草稿纸。
纸已经很旧了，泛黄，边缘卷起来。铅笔印有点模糊，但还能辨认——全是她的名字，全划掉了。只有最后一行没划掉。
"林晚，今天你扎马尾了。"
他低头看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原来她真的翻到了。
原来她真的看到了。
原来她还留着。
站台的灯惨白，照在他脸上。轨道很黑，看不到尽头。
他把草稿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往出站口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翻到微信群——高中毕业五年了，群里还在，叫"高三（七）班永远不散"。
他翻到林晚的头像。
头像是一只猫，粉色的背景。和当年她的日记本一样。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他想，要不要发消息？
发什么？
"今天谢谢你来同学会"？
还是"当年对不起"？
或者……"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借我的数学笔记开始"？
他点开了对话框。
输入框里，他一个字一个字打：
"林晚，我——"
打到这里，他停住了。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一个字一个字删了。
删完，输入框是空的。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他继续往出站口走。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想，算了。
都五年了。
（尾声·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林晚被闹钟叫醒。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书桌上放着那本粉色封面的日记本。
她伸手拿过来，翻到昨晚写的那一页。
"原来十七岁那年，我们都在纸上写过对方。"
"只是谁都没递出去。"
她看了两秒，然后合上日记本，放回书桌最里面。
刷牙，洗脸，换衣服。出门上班。
秋天的阳光照在楼道里，很亮。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