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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准了 家底盘完了 ...

  •   家底盘完了,转岗申请还悬着。

      陆毕安把地契军功簿一样一样收回油布包,动作仔细,包好了,推到苏晓筱面前。

      “这些,先押在小姐这儿。”

      “押我这儿做什么?”

      “聘礼的定金。”少年说得认真,“剩下的,属下明日去侯爷面前,正式提。”

      苏晓筱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心里那点热乎劲儿还没下去,促狭劲儿又上来了。她抱着包袱,围着人转了半圈,上下打量:“陆毕安,本小姐忽然发现,你今晚很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平时问你三句答一句,今晚话这么密。”她凑近了些,仰着头看他,“又是抓逃兵,又是转岗,又是高攀的。怎么,翻窗户翻开窍了?”

      “属下想了两天。”陆毕安垂着眼看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小姐教过属下的,”少年说,“未接到撤退指令,属下不退。那反过来说——”

      他顿了顿。

      “要是属下自己想留下,谁也不许让属下走。军规里也没这条例。”

      苏晓筱怔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好哇,学会拿本小姐的话堵本小姐了。”

      她这一笑,烛光晃了晃。少年看着她,眼神软下来,软得不像话。

      苏晓筱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鬼使神差地,踮起了脚。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可能是想拍拍他的肩,可能是想凑近了看看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也可能,就是单纯地想看看这根木头慌起来的样子。总之她踮着脚,双手搭上他的肩,整个人凑了上去——

      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半空中了。天和地换了个位置,耳房里那张桌子从她眼前飞了过去,油灯苗子被带起的风压得扁扁的。

      完了。这是苏晓筱脑子里闪过的唯一念头。被人过肩摔了。她苏晓筱,侯府嫡女,京城第一作精,要死在自己暗卫的过肩摔之下了。

      预想中的背脊着地没有来。

      半空里,那条抡她的胳膊忽然变了劲,硬生生收住摔势,反手一捞一揽,把她从半空截了回来。她整个人砸进一个硬邦邦的怀里,撞得鼻尖发酸,两人踉跄两步,“咚”地撞在墙上。

      屋里死一样的静。

      苏晓筱睁开眼。她被陆毕安紧紧箍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那里头咚咚咚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比她的还快。

      头顶上,少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属下该死!属下该死!条件反射!是条件反射!属下在西北养成的毛病,身后有人近身就……您伤着没有?哪儿疼?属下去叫曹军医!”

      “……没事。”苏晓筱闷在他怀里,声音也闷闷的。

      她抬起头,看见少年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那张木头脸彻底裂了,又急又悔又怕,眼眶红得比方才翻窗时还厉害。

      苏晓筱忽然就笑了。

      “哈哈哈哈……陆毕安,你,你刚才是不是想摔我?”

      “属下不是想!”少年急得快赌咒了,“是手比脑子快!属下罪该万死!小姐要打要罚,属下绝不躲——”

      “行了行了。”苏晓筱摆摆手,揉着撞酸的鼻子,忽然眼珠一转,往后退了一步,又摆出个要扑的架势,“那再来一次。这回你有准备了。”

      “别!”陆毕安吓得连退两步,后腰抵上桌子,油灯晃了三晃,“小姐,属下求您,别突然扑属下。西北三年,属下这条命是靠条件反射活的,这东西,它不听属下的……”

      “那本小姐站着不动,”苏晓筱又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你自己过来。”
      少年僵住了。

      烛光摇摇晃晃。两个人隔着一步远,谁也没动。陆毕安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如此三回,喉头上下滚了两滚。

      “小姐。”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

      “属下……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连侯府嫡女都敢扛。”

      “扛是抓逃兵。”少年说得艰难极了,“属下占理。这个……属下不占理。”

      苏晓筱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绷得紧紧的、写满了天人交战的脸,忽然觉得今晚赚大了。她也不逗他了,退后一步,在椅子上坐下来,抱着那个油布包,笑得眉眼弯弯:

      “行吧,不占理的事,本小姐也不逼你。反正——”她拍了拍怀里的包袱,“定金都在本小姐手里了,你跑不掉。”

      “属下不跑。”陆毕安在她对面站定,立正,抱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刻刀刻出来的,“属下今夜申请转岗,小姐尚未批复。”

      “批复啊……”苏晓筱拖长了调子,故意沉吟。

      少年的呼吸屏住了。

      “准了。”她说,“不过本小姐有附加条款。”

      “小姐请讲。”

      “第一,”苏晓筱竖起一根手指,“往后夜里练枪,不许超过三更。练到四更,吵得本小姐睡不好。”

      “……属下练枪没出声的。”

      “本小姐隔着你那道墙都能听见枪风。”

      “是。属下改。”

      “第二,”第二根手指,“小本本上写本小姐的话,不许写‘甚凶’。”

      “……属下撕了重写。”

      “第三,”苏晓筱竖起第三根手指,看着他,一字一字,“往后不管出什么事,不许两天不露面。本小姐的人,本小姐要天天看见。”

      烛花“啪”地爆了一声。

      陆毕安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撩袍,端端正正地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却比任何一次都用力的礼:

      “属下,领命。”

      “还有,”苏晓筱补了一句,“你那个小本本,今晚这条打算怎么写?”

      少年想了想,老实回答:

      “第五十四日。属下抢到小姐了。虽然小姐本来也没打算跑。但是属下抢到了。”

      苏晓筱笑得直拍桌子:“写!就这么写!一个字不许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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