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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皮外伤 “哪儿来的 ...

  •   “哪儿来的毛小子!”为首的大汉反应过来,抄起桌上的茶壶就砸,“兄弟们,做了他!”

      后来的事情,苏晓筱是用一根手指缝看完的。

      不是她不敢看,是太快了。她后来跟满府的下人复盘过无数次,谁也没数清到底过了几招。墙根下亲耳听见动静的刘婆子说,里头噼里啪啦响了统共不到半盏茶,跟放了一挂短鞭炮似的。

      坐在椅子上的苏晓筱只觉得眼前一花。

      第一个扑上来的贼,刀还没举起来,手腕就被人拿住了,往下一按一拧,刀“当啷”落地,人跪了。第二个从侧面包抄,陆毕安头也不回,一脚踹在桌腿上,整张八仙桌横着飞出去,连人带贼拍在墙上,茶壶茶碗碎了一地,一片茶叶飞起来,端端正正贴在贼的脑门上。

      “捆人,”少年终于把刀从鞘里拔了出来,却是用刀背,“要先学挨打。”

      剩下六个一拥而上。

      刀背磕在膝弯上的脆响,肘子捣在后心的闷响,人砸在门板上的轰响,此起彼伏。苏晓筱坐在原地,只看见玄色的影子在人堆里穿梭,快得拖出残影,八个彪形大汉像被收割的麦子,一茬接一茬地倒。

      最后一个站着的是为首的大汉。他看看自己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兄弟,又看看三丈外那个连呼吸都没乱的少年,一咬牙,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没冲陆毕安,反而冲着椅子上的苏晓筱扑了过来。

      “都别动!再动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陆毕安几乎是在他转身的同时扑过来的。刀已经来不及回防,少年直接拿自己的胳膊迎了上去,左手反手一抄,把苏晓筱连人带椅子往身后一带,右肩硬生生别开了匕首的去向。

      “嗤”的一声轻响。

      玄色的衣袖裂开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洇了出来。

      “陆毕安!”苏晓筱的尖叫声终于冲出了喉咙。

      少年恍若未闻。他左手还护着她,右手刀背一翻,正磕在大汉持刀的手腕上,匕首脱手,紧接着一记肘锤砸在后颈,大汉哼都没哼一声,软成一摊泥。

      雅间里彻底安静了。

      八个贼,横七竖八,躺的躺,趴的趴,没一个能爬起来。窗外的日头正好,光从窗棂里斜切进来,照着满地的碎瓷片,照着一地哀嚎,照着站在正中央的少年。

      陆毕安收刀入鞘,转过身,第一件事是看苏晓筱:“小姐,您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

      苏晓筱没答。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右臂上那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青砖上,一滴,又一滴,砸出一小片暗色。

      方才那一下,要不是他拿胳膊挡——

      那刀是冲着她来的。

      “小姐?”陆毕安见她脸色发白,往前一步,蹲下来,跟她平视,“可是吓着了?没事了,都解决了。属下方才已让茶楼伙计去报官,顺天府的人……”

      “你流血了。”苏晓筱打断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皮外伤。”陆毕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语气跟谈论天气似的,“属下在西北……”

      “你流血了!”苏晓筱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吧嗒吧嗒往下掉,“你流血了你知不知道!那刀是冲我来的!你挡什么挡!万一,万一他捅的是你的脖子呢!”

      陆毕安愣住了。

      少年暗卫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位大小姐哭。不是装病时哼哼唧唧的假哭,是真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鼻子眼睛全红了,一边哭一边抖着手去捂他的伤口,又不敢真碰,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那个对答如流、什么军令都接得住的陆毕安,此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半晌,他做了个后来自己复盘时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左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像小时候伙房的老兵安抚受惊的新兵蛋子那样,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拍。

      “别哭。”少年的声音哑了,低低的,“您哭起来,比我伤口疼。”

      苏晓筱哭声一顿,随即哭得更凶了:“你,你这时候还说这个……”

      “属下不会说话。”陆毕安老老实实地认,“属下就是说真的。”

      顺天府的衙役冲上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八个绑匪躺了一地,官家小姐哭得梨花带雨,而一个玄衣少年单膝蹲在她面前,右臂淌着血,左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头,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

      “别哭,别哭,属下没事,真没事,西北那会儿比这深的口子属下都……”

      “你闭嘴!”

      “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皮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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