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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发难 好歹也同他 ...
魏弗觉得自己今日好像是犯冲了。
她惊讶地看着柳明棠那张高傲张狂又美丽的脸,并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针对自己发难起来。
主办此次宴会的翰林院掌院学士还未进场,前后左右的人也立刻看向了她们。
依照魏弗的性子,本不会做过多解释,大不了反问一句你又是谁,再冷冷拂袖而去便是。可这次是陪周思齐一起出席,她不能由着自己的脾性,而去替周思齐得罪宰相府上。
思及于此,魏弗便平心静气地对这柳家大小姐说道:
“我叫魏弗,江南人士,此番是是翰林院周思齐邀我前来,因我原是他未过门的聘妻。”
说罢,她拿出名帖,在柳明棠眼前亮出。
柳明棠一听她这么介绍,竟是没有一点觉得自己做得过分,反倒越发地盛气凌人起来。只见柳明棠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跟刚刚捧着自己的几名男子说道:
“呵,这女子饶是看着斯斯文文,但穿得这么破烂,连根金簪子都买不起,左右不过是个没见过京城世面的外乡人罢了。”
“她的未婚夫君,那个叫什么周什么思齐的家伙,去哪了,怎么不在这?”
“依我看,怕是嫌她丢人,才不出来的吧。”
魏弗刚想转身就走,柳明棠还没说完的声音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柳明棠,你要不还是低调一点。这里可是翰林院的宴会,不是你自己的相府上,别把那撒泼打滚儿的脾气带到这里来。”
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檀君固。
旁人见居然有人敢反驳柳明棠,出面的还是平素不太爱插手这些闲事,一心读书的檀君固,当下便纷纷议论了起来,只道是这檀小公子果然和周思齐是好朋友,这么快就站出来帮他打抱不平。
魏弗心中顿时生出佩服之感。
她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场合,第一个跳出来为她仗义执言的,竟然不是自己的未婚夫婿,而是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年轻小公子。
好歹也同他当了一日的姐弟,算是没看错这个弟弟的品行。
不过,思齐哥哥去了哪里?明明刚刚还看到他在这坐着呢?
柳明棠见居然有人敢反驳她,顿时恼羞成怒。
“檀君固,你好歹也是檀家阁老的嫡孙,居然为了这样一个普通女子如此教训我?”
这时候,同样坐在女宾席位之中,但离魏弗有点远的颜妙仪,也忍不住用脆生生的音调开口了。
“我记得,今日我们不是来赏花作诗的吗?柳大小姐你这么激动,要不先去跟魏姐姐一起斗个诗,看看是谁世面见得更多?”
魏弗心中感激,刚认识的小姑娘便能挺身而出。
旁人开始对着当下这场议论纷纷,只道这将门之女的气势,倒是不输她爹在沙场上征战时威风凛凛,她年纪虽轻,也能和宰相家的女儿掰掰手腕,着实是小看不得这丫头。
虽然作诗魏弗在行,但此刻局面尴尬,又没有大儒在场,她并不想出这个风头。眼看现下的气氛越来越紧绷,柳明棠一行人等颇有剑拔弩张之势,就快要与檀君固、颜妙仪吵起来了。
魏弗自然不愿今日的宴会无端端地节外生枝。她灵光一现,想到了之前周思齐跟她说过的一句话,连忙开口说道:
“柳大小姐,我的未婚夫婿现为翰林院中人,他同我说过,当今天子及皇后尚简。我想着我们原本就是普通人家,莫要太过铺张浪费,所以今日才如此打扮。
若是你觉得不妥,大可同皇上禀告,京中人人参加宴会都要穿金戴银才算得上体面,否则就要把别人赶出去。
只不知,我朝律法之中,还能够有哪一例来支持你这个说法了。”
“你……你……!”
魏弗搬出了天子的金口玉言来,在场的人自然是再厉害也不敢违背。
众人闻之噤不敢言,柳明棠也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甩了甩袖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魏弗感激地向檀君固和颜妙仪点了点头。
檀君固看着魏弗,目光里若有所思,只是摆手示意,那意思告诉她不是什么大事。
而颜妙仪则向魏弗眨了眨眼,笑着做了个口型,意思是“不碍事儿”。
此时,周思齐同翰林院一名看起来年长些的大学士从院子旁边的房间里说笑着走出。
众人又一次安静下来。
周思齐旁边的那名大学士清了清嗓子,又捋了捋胡子,对着满场的人开口说道。
“我乃翰林院掌院大学士李彦,今日的诗会事宜,由我主评,由翰林院庶吉士周思齐等五人参与次评。
此次宴席之后,余下半个时辰给各位宾客们呈上来诗歌,鄙人将于宴后两个时辰宣读前三甲的作品。”
终于点到正题上了。
魏弗心里想,要是他们早点过来就好了,柳明棠或许也不会闹得这么出格。
不过,看这样子,思齐哥哥应当是极为受看重的。
待李大学士坐在了首位,周思齐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看起来完全不清楚现场发生了什么,神态镇定自若。
魏弗看他来了,可自己离得远没办法打招呼,连忙用眼神示意檀君固。
檀君固瞬间就领会到她的意思,刚等周思齐坐下,檀君固便同周思齐悄悄耳语了几句,应该是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了。
只见周思齐听完之后,面色铁青,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先是拱手谢过了檀君固后,又略带着一丝歉意地望向魏弗。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魏弗已经明白,周思齐这是在为他刚才的缺席道歉。
虽然她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但毕竟这次也算是吵赢了柳明棠。先暂且看作二人生活中的一点小小琐事。
就这样,整个榴花宴在掌院大学士来之后终于进入了正轨,主菜一一被呈上桌来,刚刚的喧嚣也随即落幕。
罢了,被狗咬了,难道还要咬回去吗?
魏弗这么想着,也就没再沉溺在刚刚的情绪之中,而是随着一道道的新菜上来,又专心致志地品尝起来这京中地道佳肴。
一道银鱼豆腐羹刚刚端到了魏弗的桌上,她正准备动筷,坐在她前面的纪霏和旁边的纪嫣私语了几句,同时转过了身来。
毕竟,这两位小姐刚看到柳明棠出现便窃窃私语,对她极为厌恶,又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从头看到了尾,此刻与魏弗便有了共同的话题。
纪嫣对她微微一笑,先开了口:
“魏姑娘好,在下是成安侯府的二姑娘纪嫣,这位是我的妹妹,三姑娘纪霏。”
“见过二位小姐。
方才,忠国公府的颜三姑娘已与我说过你们二人姓名。”
“你看今日这阵仗,想必也猜到了。柳家现在的权势正盛,柳明棠这个人脾性骄横,目中无人,被骄纵惯了,可并不是个个京中世家女子都像她那般无理取闹的。”
“自然如此。方才颜妙仪三姑娘不就站出来帮我说话了么?”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外地来的女子胆子这么大呢。在没有靠山的情况下,还敢这么跟柳明棠说话,而且,还能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让她吃瘪。
魏姑娘,你的胆量和口才,想必不是寻常人家出身吧?”
纪嫣刚说完,纪霏也跟着附和道:
“今日我算是知道了,那柳相家大小姐看着凶恶,遇上你这样的能言善辩之人,也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的纸老虎罢了。”
魏弗见这两位侯府小姐有意示好,便又将自己家族家学、父亲过往、未婚夫经历又说与两位小姐听了一遍。
三人一边用膳,一边攀谈,等中庭开始表演之时,她们才停下来了聊天,认真欣赏起来这从千年前传到现在的采莲踏歌舞。
“白练浮沉,烟波浩渺,仿若人间,蓬莱仙岛。世外桃源,洞天福地,斜倚兰舟,少年仍未老……”*
坐在另一边的檀君固抬起头来,望向前方。旁人看来,他似乎是对着这群轻摇慢舞,浅吟低唱的姑娘们看得呆了。
周思齐看他如此认真欣赏,便打趣道:“檀弟,你这是开窍了,想纳哪一名舞姬入府,只管去跟掌院学士开口问一问教坊司便是。”
“周兄此言差矣。目遇而悦,心不住着*。世间上有如此之多美好的人事物,于我而言,并不一定非要得到才算拥有。”
檀君固拿起桌上的新酿榴花酒,又饮了一杯,脖子更红了。
或许,今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借着歌舞的掩护望着的,原是在舞姬轻纱背后的那个方向和那个人。
她今日竟然是如此果敢。
“目遇而悦,心不住着。”
檀君固又低声呢喃着,这句话,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真的不想得到吗?
只怕就算是襄王有梦,神女也合该无心吧。
趁自己朋友不在的时候,依仗着熟人的身份,行使着见不得阳光的占有欲,却变成是旁人眼中的君子所为,可笑,真是可笑。
但若是这样做能帮到魏弗,那他的卑劣心思倒也不算彻底的无用之功,总还是做了点好事。
“水光潋滟,渐染红莲,晚照摇金,言笑晏晏,此间高朋贵友,清歌直上云天……”
丝弦歌舞相合,玲珑环佩仙音,通通随着悠然的乐声飘入每个人耳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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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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