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A》一廿一

2、第 2 章 你怎么会在

　　中介跟着青年回到隔壁恍恍惚惚。

　　中介面容苦涩，“这……您，要不我再去给您找找别的？”

　　对客户隐私自然是不能多加打探，中介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维护好手头的客户资源，极力促成单子成交而已。

　　苏颂再在已然精装好可以随时拎包入住的房子内走了一圈。

　　苏颂拂了拂衣袖，“为什么还要找别的？”

　　中介呼吸一滞，“您的意思是……”

　　苏颂翘唇，“就这边，定下了。”

　　两人火速敲定了购房手续。

　　生怕苏颂半道反悔，中介一路成交紧跟，速度非常迅速。

　　只花了不到四十八小时苏颂就已经获得了这套房子的所有权利。

　　不过苏颂没着急搬，反正房子在那也跑不了。

　　“颂哥，真的太久没见了，我都没想到你还能回来。”已经有些喝蒙的阮天天耷拉着胳膊搂着他。

　　一边嚷嚷一边干酒。

　　苏颂控制着没喝多，只是配合男人酒后的即兴表演。

　　不时跟他碰个杯，至于碰几下能喝几口，无所谓，反正大家都喝多了也没人计较。

　　“哎，颂哥，这次回来你打算往哪待啊。”另有一老同学开口问。

　　苏颂：“不知道，随缘吧。”

　　老同学点头，“那也行，不着急。”

　　阮天天在旁边附和搭腔，“就是急什么，再不济我颂哥还能回去继承家业。”

　　老实说苏颂真没那个打算，就目前看来他爸妈大约也没那个打算，估计这时候他们可能都未必能发现他回来后向他们二人各自报备的那条消息。

　　不过至少他爸目前还挺身强力壮的，少说还能干个十来年。

　　总之他现在不需要操心那些。

　　苏颂在阮天天的怂恿下又喝了一杯酒。

　　“这次来的人不多啊，大家都忙，很难有时间聚。”一人说。

　　阮天天也骂骂咧咧，“可不是嘛，都是牛马，连周末时间都归不了自己的。”

　　“幸好我刚离职了，还能玩好一阵。”旁边有人庆幸。

　　长大后各有各的苦和愁，也有不同的路要走，苏颂一点不强求这些老同学还能跟他有什么联系。

　　能聚就是缘分，聚一次少一次。

　　“不过好可惜啊，好久都没看见戚学霸了。”

　　不知道怎么着阮天天就想起了那厮，苏颂百无聊赖转着酒杯，故意调侃，“怎么了，暗恋他，想他了？”

　　男人一下子从原本大半身子重心都靠在他身上的架势上爬起来，他一巴掌轻轻推搡了苏颂肩膀一下。

　　阮天天：“去，我可对我们学霸男神是清清白白，天地可鉴的崇拜精神，他可是我高中时候的学习偶像。”

　　苏颂不以为意地“嘁”了声。

　　阮天天：“我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还留着和学霸的联系方式呢，现在我都舍不得删。”

　　苏颂：“……噢。”

　　阮天天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上头，掏出手机。

　　男人一边翻看一边冲他展示，“看，连微信聊天都还在呢，我都一直保留着记录。”

　　苏颂当真有些好奇看了两眼。

　　的确发现阮天天和对方的聊天记录是在几年前，最后一条还是男人暗戳戳打探他高考填的什么志愿。

　　但对面似乎已读未回。

　　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下文回复。

　　苏颂：“看起来你也没多重要，人消息都不带理你的。”

　　阮天天一点不在意，“嗐，毕竟我和学霸只限于粉丝和偶像之间的疏离交流，哪像你啊……对了颂哥，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怎么联系吗？”

　　苏颂目光游移到一边，“都已经走了还有必要联系吗。”

　　阮天天至今都还有个未解之谜，他神思强迫清醒了一阵，“不是颂哥，你们之前我记得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快毕业了反而闹掰了。”

　　的确。

　　苏颂之前和戚瀛川的确关系是好。

　　两个人刚上高中认识那会便像是颇为投缘，没多久二人就仿若结成了亲兄弟一般。

　　苏颂到哪都喜欢颠颠跟在戚瀛川屁股后头。

　　中间因为男生颇为出众的学习成绩，苏颂还求着人帮他补课来着，由此关系越来越深。

　　只是后来……

　　苏颂是个alpha，戚瀛川也是alpha，两个人当兄弟真没什么毛病。

　　但当不了别的什么。

　　哪怕如今社会两个男人也能在一起结婚，但是两个alpha……嘶，涉及到一些天方夜谭。

　　更何况当年他才是落得最惨的那个，他单方面的有心思。

　　只是没单方面地确切出口，就被男生隐形拒绝了。

　　不和他说话，不和他一起玩，付诸以无形冷暴力。

　　最后苏颂先忍不了主动试图挑破，过程之间由此爆发了无可挽回的争吵。

　　旁人看来都以为他们是因为什么普通朋友相处之间的矛盾爆发了，索性这个秘密天知地知，苏颂知，戚瀛川知。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正好也的确没什么可解释的。

　　阮天天闻言砸吧嘴，“那还真是好可惜啊……”

　　一行人聚完餐就在饭店附近的KTV过来唱歌，彼时包厢内最高潮的一段鬼哭狼嚎已经过了，差不多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苏颂今天喝得也不少，只是还没完全醉到失去理智。

　　对比已经趴在一边桌上呼呼大睡人事不省的阮天天来说，他的确挺清醒。

　　和阮天天一道过来的有另一个人。

　　据那位仁兄所说，他和阮天天住在一个小区，彼此可以顺路。

　　刚好也省下了苏颂自己亲自出马把人带回家的心思。

　　只是苏颂杯里还剩着最后一口酒，青年控制着没喝干净，踟蹰散场间，他余光忽然瞄到阮天天落在一旁随意摆放的手机。

　　男人手机没有密码，相当心大。

　　好在苏颂没打算做别的什么坏事。

　　他只是翻到了男人方才给他展示过的和戚瀛川的聊天记录，随后，犹豫片刻，点进了聊天框。

　　如果他记得不错，之前阮天天在群里组织的聚会的时候，艾特了班级群里的所有人。

　　戚瀛川也在其中，只是男人并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回应。

　　苏颂不确定男人是否知道有聚餐这回事，可他直觉男人该不是能轻易忽视掉任何一条消息的人。

　　何况艾特消息这么明显，就算当时不知道，事后也多半能看见。

　　男人不回，大抵的确是对这种聚会没什么兴趣。

　　不过这不影响苏颂临时起意的计划。

　　苏颂手指拂了拂手机，酝酿片刻，然后以阮天天的账号口吻给戚瀛川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发完之后苏颂便单方面删除了，毁尸灭迹。

　　【阮天天：川哥，你在吗，有没有空啊，我们今天老同学聚会，苏颂喝多了……他说他新房子就在你隔壁，要不您帮个忙？】

　　【阮天天：我也喝了酒，大家都喝多了。】

　　【阮天天：［定位］［球球jpg］】

　　完美无瑕，任凭阮天天自己第二天早上酒醒看见这条男人也未必会怀疑这不是他自己发的。

　　不过也为了减少麻烦。

　　苏颂到底还是删了个干干净净。

　　发完后苏颂不动声色把手机放回了远处。

　　没多会大家零零散散地都散场了，作为聚会组织者阮天天醉了个云里雾里。

　　还是先前那与他顺道的老同学把人扶着走。

　　临走之前男人还再三问了一嘴苏颂是不是先不走。

　　苏颂扬扬眉，“我叫了人来接我，你不用操心。”

　　“那行。”老同学毫无防备，掺着阮天天便罢罢手，“到家记得群里报平安啊。”

　　苏颂应了，目送最后一批人陆陆续续走完。

　　苏颂靠在沙发背上眯了眯眼。

　　酒精困劲上来，的确有些晕。

　　苏颂其实并不打包票男人会看到这些消息，更别提对方还肯放下手里的可能性要事专门跑过接他。

　　但苏颂有的是时间和乐趣。

　　也有的是耐心赌。

　　苏颂的确头有点昏昏沉沉，索性在KTV屏幕自动随机跳转的音乐播放里，随便伸手拿了个沙发上的靠枕抱在怀里。

　　头一歪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眼皮子昏昏沉沉一耷，倒还真就这么差点睡死过去。

　　只是苏颂强撑着保持着一点点的理智，大脑和眼皮打架打得无休无止。

　　睡意朦胧间，苏颂隐约听到门口传来些许动静。

　　“先生，阮先生定的包间就是这个，差不多还有两小时才结束，这……看来他们都走了哈。”

　　服务生尴尬笑了下。

　　戚瀛川表情不变，只隔着包房内昏暗四射的灯光，隐约看到沙发上一个凸起的人影。

　　男人颔首，“我把人接走就离开。”

　　服务生：“行，不着急，不过您就算再唱会也没什么。”

　　服务生礼貌退开，戚瀛川坐在沙发边上。

　　男人抬起胳膊，伸手碰了碰苏颂的脸。

　　有些烫，不像是装的。

　　苏颂先前在装，这会酒劲上来当真装的成分极少。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躺在这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颂感觉到冰凉的触碰，青年稍稍睁了睁眼。

　　戚瀛川依然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表情，“要是醒了可以起来自己走。”

　　苏颂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有水吗，给我倒杯。”

　　男人皱眉。

　　苏颂委婉客套了句，“谢谢还不行。”

　　戚瀛川默然片刻，旋即从桌上的茶壶里给他倒了一杯。

　　杯子是干净的，苏颂强行让自己确认完做出的结论。

　　安全，没毒，可以喝。

　　男人伸手举着杯子递到他跟前，结实的五指修长有力，哪怕四周光线黑得极其死亡，苏颂也委实为男人手背稍稍凸起的青筋垂涎一二。

　　只是苏颂现在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他也早就不是原先那个还处在青春期的愣头青。

　　什么事都想说开，说清楚，那是少年人的直肠性子。

　　现在他早就满肚子的花花肠子，弯弯绕绕得连他自己都看不清。

　　苏颂伸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有点甜。

　　青年抖着虚软的手放下。

　　戚瀛川好似有点回味过来什么，“阮天天呢。”

　　苏颂：“他喝多了，被人顺路给带走了。”

　　戚瀛川抬起眼皮，“哦，怎么没把你顺着一起。”

　　苏颂：“他们车满了，坐不下……而且不顺路，我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苏颂还记着自己的“演戏”。

　　苏颂茫然装傻，“对了，你怎么会这。”

　　戚瀛川沉沉看着他，半晌，男人才瞥过眼，“阮天天给我发消息说……说你喝多了，像条死猪，他们合力都抬不动需要我帮忙。”

　　苏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