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A》一廿一

1、第 1 章 随意

　　时隔多年回到这座城市，苏颂难得在心里浮出一抹熨帖。

　　温热又熟悉。

　　还有大把的回忆。

　　苏颂搓了搓有些粗糙的指腹，拖着行李箱的手指又握了握紧。

　　苏颂这次回来没跟任何人说，自然也没有打电话报备。

　　不过等他回到家，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能知道。

　　“天啊哥，你这趟回国也太突然了吧。”苏悦睁大眼睛满脸惊喜。

　　随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颂不费力地稳住身形，毕竟这么多年他这副体格健身也没白练。

　　苏悦一搂就感受到了。

　　女人退开一步，非常诧异地又给了他肩头一小拳。

　　苏悦星星眼，“哇塞，哥你总算不是瘦竹竿了。”

　　苏颂小时候体型偏瘦，怎么吃都不长肉。

　　为此他在很长一段成长路径里，他这根小竹竿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暴风雨摧残。

　　好在他长出来了，也还没有长歪。

　　苏颂像拎小鸡似的勾住女孩的后衣领，把人拉开半边。

　　苏颂眉目淡然，“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

　　苏悦听到熟悉的词句，立时翻了个白眼，“我们不是男女啊，我们是兄妹。”

　　苏悦说着环抱住胳膊，“而且我是alpha，你也是alpha，怕什么。”

　　是啊。

　　苏颂笑了笑。

　　他是alpha，她也是alpha，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苏颂弯了下唇，笑容不明朗，苏悦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她哥这么多年一直也都挺奇怪的。

　　苏悦都要见怪不怪了。

　　苏颂进了家门，偌大的房子依然空空荡荡。

　　父母都不在。

　　苏悦“嗐”了一声，“这么多年都还是老样子，妈妈天天外出玩，旅游，爸忙工作，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一次。”

　　苏颂了然点头，把行李箱随便先搁在一旁。

　　回来一路苏颂都脚不沾地，赶得没吃两口东西。

　　苏颂扫了眼墙上的时间，晚上七点，青年挑眉，“你吃饭了吗。”

　　苏悦眨眨眼，“吃过了，不过哥你要是做再给我带一份，我都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苏颂一点没表现出和她一样的兴奋，“那不巧，我就打算先随便下碗面填个肚，没打算认真做。”

　　苏悦撇了撇唇“切”了一声，不过她眼睛一转又道：“那算了，那等你明天做饭我混口的。”

　　苏颂撸起袖子熟练又有些陌生地从尚有记忆的橱柜空间内翻找锅具和碗筷，苏悦就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凳子旁边看他。

　　苏颂起锅接水，“你明天不去学校吗。”

　　苏悦：“不去啊，周末我专门回来的。”

　　苏颂顿了顿，想起了今天是周五。

　　苏颂：“……哦。”

　　苏悦托着下巴，“不过你回来爸妈他们知道吗。”

　　苏颂：“应该吧，我给他们发了消息，只是没回。”

　　苏悦又撇嘴，“切，才懒得理他们呢，我这就在同城都见不到几面，哥你在国外更别说了。”

　　的确，苏颂深以为然。

　　毕竟他一年到头除了苏悦的确也很少接到家里其他家人的远洋电话。

　　苏悦又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这次回来还要不要回去了。”

　　苏颂从容，“不了，我打算在国内定居找个工作。”

　　苏悦眨巴眼，“定居？在哪定，你不住家里面啊。”

　　苏颂翘唇，“都成年人了，再住父母房子不合适。”

　　苏悦才没苏颂那么大的包袱，“房子就是给人住的啊，而且这么大，这么多房间，家里又这么空，天啊哥你要是也不跟我住，那我回家可真是没意思了。”

　　水开苏颂下面，“那有什么，等我自己买房定下你也可以随时到我那去玩。”

　　苏悦一下又兴奋了，“真的吗，那也行。那你可要把我的房间单独给我留出来啊。”

　　苏颂颔首，“那肯定的。”

　　熟悉的环境下吃碗热面裹腹，苏颂又和苏悦侃了两句。

　　兄妹二人吃过饭又窝在沙发上一起吃零食喝啤酒聊天，一直畅聊到深夜。

　　而不出意外，直到天亮这栋空荡房子里也没有第三人回来。

　　苏颂从容洗漱，刷牙，又非常兢兢业业地帮自己和苏悦准备好了早餐。

　　手机消息提示不停震动，昨夜苏颂突然回国的消息的确给他的狐朋狗友群里带来不小的冲击。

　　【所以定好了吗，什么时候朋友聚餐吃饭？屮，好久没见着颂哥了。】

　　【快快快我已经忍不住要调班调休。】

　　【那也太不至于了，毕竟咱们要聚肯定得约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点的。】

　　【要不这周日，明天？】

　　【靠太急了吧，我都已经有安排了。】

　　【那就下周怎么样，下周末大家应该都还没安排吧，提前空出来啊，咱们好好玩玩。】

　　苏颂由着他们闹，一点不操心。

　　【所以正主呢，正主不发话？】

　　苏颂收到了一条艾特。

　　【阮天天：颂哥呢，怎么样如何，下周咱约。＠ss】

　　【ss：行，没问题。】

　　苏颂给出明确回复，群里有关他的艾特总算是少了。

　　等事情商讨完毕后，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也总算消停下去。

　　群聊重归寂静。

　　苏颂点了支烟叼在嘴里咬着，索性闲来无事，便抬手联系了之前在国外苏颂便一直打听的房屋中介。

　　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去看看房什么的。

　　尽管工作也还是要找，但苏颂还是觉得找房更紧要。

　　烂大街的工作满大街都是，可找一套让自己最为顺心的房子，还是不太容易。

　　何况苏颂要求高昂，角度刁钻。

　　就算是再资源盛多的中介面临苏颂的条条框框时，男人也不免若有似无的冷汗涔涔。

　　“采光不好，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房间朝向也不行，我打算留一间最好的给我妹妹住，但这套只有主卧有优势。”

　　“不要跃层，大平层就行。”

　　苏颂边看着边挑剔，“还有这家小区环境一般，比不上我之前住的。”

　　中介心说这不是废话，毕竟苏颂住的苏宅可是全市有名的富人区，平常其他地段都比不上。

　　何况苏颂看的也是给他自己买的一套，面积要求不是很大。

　　更没有额外要求别墅富人区什么的。

　　加上苏颂预算也有限啊。

　　只是再有限在这座市里面也能挑出很不错的房子了。

　　只要不奔着纯黄金地段的大豪宅去就行。

　　苏颂这么多年也攒了不少钱，他尽管在国外读书，家里按时打的生活费苏颂全部能省则省下来。

　　因此就算苏颂还没在国外正儿八经找过一份工作。

　　家底依然富足。

　　和过去在国内惯有的挥霍性子不同。

　　大抵在不了解自家儿女的苏家父母眼里，二老估计都以为苏颂依然是月光无疑，也不可能回国能自己另买房子。

　　所以在被他爸妈发现之前，苏颂就要先把事定下。

　　先斩后奏。

　　苏颂跑了好几天，中介也跑断了腿。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中介也是穷尽了自己的毕生之力。

　　中介殷勤介绍，“这套绝对综合了之前我们看到的所有房子优点，也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之典型，您看看。”

　　苏颂被带着逛完了一圈，的确整体他都还算满意。

　　并且也完美符合了他所刁钻提出的各种角度。

　　价格合适，位置合适，朝向合适，环境也合适……

　　什么都很合适。

　　中介眼看着青年总算没有露出一点嫌弃表情。

　　并且已经过去十分钟了，青年也没再提出有任何异议。

　　中介：“您看……”

　　苏颂微微点头，“的确满意。”

　　中介满眼期待，“那您……”

　　苏颂又挑眉，“不过能看的的确都很满意，那不能看的呢。”

　　中介呆滞，“不能看的？”

　　苏颂：“隔壁邻居怎么样，好相处吗。”

　　中介：“……”

　　这是又提出了一个史无前例让他万万没想到的刁钻角度。

　　这栋房子都是一梯二户，一层楼就两家，按理来说已经少了很多邻里纠纷了。

　　而且两家好歹也隔得有段距离，哪怕门对门也挨不着边啊。

　　何况这房型也不是门对门，隔两边呢。

　　苏颂：“能方便我上门拜访一下吗。”

　　中介：“……这。”

　　苏颂：“要没问题这套房我就直接全款定下。”

　　中介：“行行，我们这去看一下户主在不在家。”

　　苏颂礼貌噙笑，抬脚跟上。

　　事实上苏颂提出这点要求也是有前科之鉴，并不算是无理取闹。

　　大概可能是因为国外治安不太好。

　　苏颂在外租房的时候遇到过不少邻居骚扰。

　　这也是在苏颂心里留下了不大不小的阴影，其实他也不是一定非要强求，但能事先探听清楚，对彼此都好。

　　苏颂直接走了过去。

　　中介是第一次带到如此刁钻客户。

　　走到门口是一回事，但欲要敲门之前还是再三犹疑。

　　苏颂一点不在意，表情不变。

　　只静等了长达三秒钟之后，中介也没勇气敲下这门。

　　苏颂把人带到一边，屈指，轻叩。

　　咚咚咚。

　　中介站在一旁浑身都绷紧了，内心一边希望人不在，一边又希望人在且善。

　　让他手头的这个客户心满意足把房定下。

　　中介暗暗祈祷，屏气凝神。

　　苏颂静默等待。

　　本以为没人听见还欲再敲两下试试，倏然间门内隐约传来点动静。

　　房门吱呀打开，男人穿着随意而慵懒，只是和他一副散漫打扮不同的是，对方眉眼冷厉，五官深邃，看起来很有些疏离且不好惹的架势。

　　二人互相撞见，皆是猝不及防的愣怔。

　　随后还是门内的男人先一步反应过来。

　　戚瀛川淡然微动眉梢，“是你啊。”

　　苏颂也心底讶然了一番，不过稍纵即逝，甚至脸上都没太表露什么。

　　苏颂也饶有兴味，“居然是你。”

　　戚瀛川“嗯”了声，“好久不见，你……回国了？”

　　苏颂没正面回答，只是后退一步，“叙旧改天吧，我还有事要忙。”

　　戚瀛川：“行……”

　　只是男人目光一瞥，显然也看出了旁边人可能的中介身份。

　　戚瀛川：“看房怎么来我这，我好像没挂牌？”

　　苏颂：“只是打听一下邻居而已，如果是你的话……这房我就需要再考虑一下了。”

　　眼见二人相识本以为这事铁定能成的中介：“……”

　　戚瀛川扫了旁边目光呆滞的中介一眼，颔首，“随意。”

　　啪一声，房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