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暴之眼 咖啡馆的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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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争吵结束后，程霖再一次见到秦怀谦，就是在自家公司。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信步走来，宽肩窄腰的身材在优质面料的包裹下如雕塑般完美，每一个落脚点似乎都是那人精心设计过的，不像是来开会，倒像是来参加时装秀的模特。
“程，你好。”没等程霖反应过来，秦怀谦的手已经伸到了他面前，程霖仰起脸去看他，才发现对面的人也不过是色厉内荏，低垂着眼回避他的视线。
“你好。”程霖笑得大方得体，不轻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仿佛周末的闹剧从没发生过。
会议开始，程霖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简单介绍了一下莱纳和研发总监，然后切入正题，开始阐述他的设想与瑞康的目标。
说完之后，秦怀谦也打开了PPT。很显然，他早就没了当年的青涩，举手投足间展现出优秀的业务能力和职业素养。
张律言也提了一下他们的计划与报价，出乎程霖意料的是，这个女人也不是那种只会出钱的合伙人，相反，她思路清晰想法成熟，并不是他预想中的草包富二代。
几个聪明人毫不费力地在交流会上达成了一致，丝毫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程霖此时对自己做出的决定十分满意。无论是选择了Vocel这个公司还是今天为“以表重视”出席交流会，他都对未来的合作有了极大的信心。如果仅因过往就将这么好的合作伙伴拱手让人，实在是得不偿失。
“非常感谢二位，”他站起身与张律言握手，“我接下来没有事，不如送送你们？”
他余光瞥到莱纳在旁边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开口阻止。
不愧是全公司一致认为的好员工，心真软。
程霖暗暗决定以后找机会补偿莱纳，一只手轻轻揽住秦怀谦的肩，另一只手伸出，做了个“请”的手势。
话说到这份上，Vocel的两人也不好拒绝，他看着秦怀谦抿了抿嘴唇，便随着他的动作走出会议室。
有张律言在场，程霖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三人只能聊聊天气爱好，偶尔提两嘴自家的宠物。
不过他心里对此还是格外受用，看着秦怀谦有火没处发的烦躁样子他就特别高兴。表面跟冰山一样的酷哥压抑着自己的小情绪，像自己家里养的那只伯恩山，被人摸得烦了就含着人的手呜呜叫。
张律言的家里有人来接送，提前走了，于是只剩秦程二人沉默地走到了停车场。
“就送到这吧，”秦怀谦在车门前转身，“有其他事我们线上联系。”
“好吧，”程霖双手抱胸，歪着头，斜靠在他车上看他，“但是下次见面可能得一两个月后了，我会很想你。”
他故作为难地抿了抿嘴：“所以我可以去你家找你吗？”
秦怀谦被他的不要脸程度震慑住了，一时愣在原地，竟想不出任何话去呛他。
程霖看他这幅样子，直接笑出了声，伸出手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脸颊：“秦总还是这么不禁逗啊。”
尾音上扬，带着说不清的暧昧与轻佻。
身后一辆车的车灯突然亮起，俩人被吓了一跳，秦怀谦反应比他快，迅速地从车门旁边绕到他身前，挡住了刺眼的光线，程霖做贼心虚僵了好一会，才扭头去看发生了什么。
秦怀谦宽厚的肩膀投下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程霖的眼睛因此并没有被强光刺到，但是他自己的情况估计好不到哪去。
神经病吧这人，在车库打远光灯？
程霖怒从心头起，拽着秦怀谦的胳膊就想把人往自己身后拉，准备教育一下这个没素质的车主。
他的手却被秦怀谦轻轻按住了。
愣在原地的人变成了程霖。
熟悉的热度覆上手背，干燥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他的指节，带回记忆深处的安全感。
灯被关上，车门打开，走出了一个金发青年。
秦怀谦把手放下，触感却好像还残留在程霖的手背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秦怀谦开口，声音没有程霖想象中的怒意，但也明显不悦。
程霖听到他说话才反应过来，刚想开口去骂，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加西亚的侄子——乔舒亚！
年轻人仿佛知道自己犯了错，手足无措地站在车旁。
他补漂了发根，程霖记性很好，上次去加西亚的保险公司看到他时，他的头发还是金褐色的。
他此时冷汗都要下来了，两家本来就是长期合作的伙伴，本身这几个月销量下滑出来他就担心那边会有微词，要是刚刚没被按住，加西亚那边要该怎么交代？
“你为什么在这里？”秦怀谦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刚软了许多。
程霖心里有些憋闷，明明是这个老外有错在先，碍于身份和面子他们却只能说着英文，好声好气地哄他。
“抱歉，我不小心碰到的，”乔舒亚拧着手指，“你们还好吧？”
“没事。”程霖坦然地笑了笑，“你是加西亚的侄子吧，上次在你叔叔公司看到过你。”
程霖自认为他不是那种敏感多疑的人，但是这盏灯亮起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从时长来看，那明显是常亮，而不是乔舒亚口中的误触。他也不相信真有人能这么凑巧，先碰掉自动档，又恰好拨到了远光灯。
“请问你来瑞康有什么事吗？”程霖索性主动出击，伸出手与他相握。
那人受宠若惊般回握他的指尖：“没有，我只是听说秦被瑞康邀请了合作，非常惊喜，所以想来找他庆祝一下。”
“你从哪知道的这件事？”
秦怀谦开口，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你现在似乎应该在学校。”
“秦，拜托不要那么无趣，”乔舒亚一下子就放开了程霖的手，转身看向秦怀谦，眉目间有些嗔怪的意味，看似在抱怨，声音却含着笑意，“我特意跑出来见你的。”
秦怀谦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还在读书，不应该随便逃课。”
程霖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莫名升起了难言的烦躁，让他想要冲上去，揪住秦怀谦的领子质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确实是他越界了。
他内心知道秦怀谦现在的感情状况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乔舒亚甚至也没做错什么，可他就是没由来地想要发火，想要拉开他们俩的距离，甚至想要乔舒亚消失。
可是他没有资格这样做。
也许是感受到过分冷落了程霖，乔舒亚此时转过头来笑盈盈地望向他：“抱歉，我在学校朋友很少，所以和秦有很多话想说。”
“我以为你这种家里有钱长得也可爱的小孩会有很多人喜欢。”程霖淡淡地说道，漫不经心地瞟了眼秦怀谦，“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大了，现在也不受小孩欢迎了。”
“哪有，”乔舒亚听到他的话，含羞带怯地捂着嘴笑了笑，“我上次在叔叔那见到你就觉得你很有趣，直到现在也没忘记。”
顶光打在乔舒亚脸上，立体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他回以礼貌的微笑。说实话，这群外国人总是爱把情绪表现得过分夸张，好在他已经习惯了。
“够了，乔舒亚，你先回学校吧。”
他们之间有股微妙的氛围，让三个人永远无法同时开口，只能两两进行对话。
“我不回！我好不容易来见你一次，为什么总要赶我走！”
看来这俩人的矛盾比他想象得要大。
“秦，别总这么冷漠，”程霖看热闹不嫌事大，手极其熟稔地搭在了乔舒亚的肩上，“逃课也是学校生活的一部分，乔希已经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乔舒亚身体一僵，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把他的手滑了下去。
“抱歉，”程霖挑挑眉，往后退了半步，“我唐突了。”
“没关系，”乔舒亚垂下睫毛，声音也低了半度，“是我失礼在先。我只是有些意外，刚刚，”他抬起头看了眼秦怀谦，随后将坚定的目光投向程霖。
“我以为你和秦很熟。”
“我不是故意看到的，”乔舒亚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但我还是很好奇，”他微蹙着眉，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真挚，“你们认识么？秦好像不喜欢别人碰他。”
“乔舒亚，这和你没有关系！”秦怀谦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平静的样子，声音陡然拔高几度。
程霖抬起手，对秦怀谦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所以，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程霖歪着头直视乔舒亚的眼睛，“你刚刚承认了，你是故意打开远光灯的。”
“没错，”乔舒亚供认不讳，“抱歉，程。你背对着我，我不知道是你，但还请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我认为这是我们的隐私，乔希。”
“是因为你不敢告诉我吗？”
“不敢吗？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足以让我对你吐露真心。”程霖直起身，他比乔舒亚高一些，这个动作难免会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所以，乔舒亚，我们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秦怀谦忍无可忍，“乔舒亚，以后你不准向任何人打探我的行程。现在上车！我亲自看着你回学校！”
他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乔舒亚有些怨恨地看了眼程霖，回到了驾驶位上。
程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拦住了秦怀谦。
“什么意思，心疼小情人？”程霖轻笑了一下，“倒是难得看到你帮别人说话。”
“难道你要和他一直吵下去吗？”秦怀谦皱着眉，这个表情为他平添了几分性感，“你可是他叔叔的战略伙伴。”
程霖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在劝你为大局考虑。”
“秦怀谦，你跟我装什么圣人呢？”程霖咬着牙恨恨道，“有了小情人还挡在我前面，什么意思？故意恶心我吗？”
“是我越界了，程总。”秦怀谦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我们已经结束了。所以未来，也请您不要再干一些说不清楚的事情了。”
乔舒亚在身后不耐烦地按了一下喇叭，落在程霖这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错，他们的关系早就结束了。
被他亲手终结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暴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