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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秋日日常伴心微动 周二的生活 ...

  •   周二的生活,基本算是彻底步入正轨了。

      缪枕秋不用再手忙脚乱适应新环境,也不用对着陌生的课表、陌生的路线发呆。作息一旦固定下来,日子就变得特别平淡,平淡得只剩小镇秋天慢悠悠的风。

      照旧是早上八点不到,提前收拾好站在门口等单昭。

      这两天相处下来,他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了,但还是会下意识提前收拾得干干净净,出门前对着镜子随便捋两把头发,自己都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可每次见到单昭的那一刻,又觉得好像也没必要改。

      单昭永远准时。

      不早不晚,刚好在他站定没两分钟的时候,隔壁院门就咔哒一声推开。

      “今天挺早。”单昭随口说了一句,语气平平常常,像是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看见他站在门口。

      缪枕秋拎着书包往前走,轻轻嗯了一声:“醒得早,睡不着。”

      其实就是习惯性醒得早,心里没压力,人反而醒得比闹钟快。

      坐上车,依旧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安稳感。这两天天天搭顺风车,他已经不会像最开始那样浑身紧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会很自然地靠在座椅上,看窗外一路往后退的枫树,偶尔接一两句单昭的闲聊。

      单昭话不多,从来不会刻意找话题尬聊。

      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车里只有轻柔的风声和很低的车行噪音。但这种安静一点都不尴尬,反而特别舒服。

      缪枕秋有时候偷偷想,要是换别人,天天一起出门、独处一车,肯定早就没话找话、气氛僵硬了。可单昭不一样,他自带一种让人放松的气场,沉默也好、闲聊也好,都让人自在。

      到学校依旧是提前十几分钟,时间充裕得不慌不忙。

      下车之前,单昭还是那句习惯的叮嘱:“晚上放学晚点没关系,等不到公交直接喊我。”

      “知道啦。”缪枕秋应声,推开车门,习惯性站在路边看着车子开走,才转身进教学楼。

      他自己都察觉到自己这点小习惯了,可改不掉。

      今天白天的课比昨天轻松很多。

      上午两节专业课,老师讲得节奏很慢,口齿清晰,他大半内容都能稳稳跟上,不用再全程紧绷着神经、疯狂记关键词。研讨课的小组讨论,他也试着跟着别人说了两句,虽然说得简短、磕磕绊绊,但是顺利接上了组员的话,没有冷场。

      说完的时候,他自己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好像真的在一点点适应这里的生活。

      中午依旧去食堂吃简餐。人比昨天稍微多一点,很多留学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语速飞快,笑声轻轻的。缪枕秋找了个靠窗的单人位置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发呆。

      说实话,他到现在在学校还没有交到熟的朋友。

      上课都是小组随机分配,下课大家各走各的,没人刻意搭话,也没人主动熟络。这边的氛围就是这样,松弛、自由,同时也冷淡。没人会刻意关心你是不是一个人吃饭、是不是一个人回宿舍。

      偶尔看着别人成群结队,他心里会轻轻空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在学校没有朋友也没关系。

      他在这条安静的小镇街上,已经有一个很熟、很靠谱、很让他安心的人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缪枕秋拿着勺子的手轻轻顿了顿。

      他赶紧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低头继续吃饭。

      不能总胡思乱想。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时间比昨天早很多,太阳还高高挂着,天色亮得通透。

      走出教学楼,风很轻,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吹在身上特别舒服。校门口的枫叶落得满地都是,被阳光晒得暖暖的,踩上去干干脆脆的。

      缪枕秋没有立刻给单昭发消息。

      今天时间早,公交刚好二十分钟之后就到,不用麻烦别人。他想试着自己独立一次,不要事事都依赖单昭。

      这几天麻烦对方太多次了,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乖乖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等车。

      站牌很简单,一块小小的牌子,风吹日晒的,很有小镇复古的感觉。周围没什么人,只有两棵老枫树立在路边,红叶不停往下飘。

      他低头刷了两眼手机,看看国内朋友的消息,随便回复两句,没等多久,远处的公交就慢悠悠开过来了。

      上车、刷卡、找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整套动作熟练得连自己都惊讶。

      原来他真的慢慢熟了。

      公交车一路晃晃悠悠往小镇开,沿途风景慢慢从校园建筑变回成片的树林、矮矮的小房子、干净的街道。看着看着,心里就特别安稳。

      二十分钟后,顺利到站。

      缪枕秋背着书包下车,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往家走。傍晚的小镇真的太温柔了,家家户户院子的草坪都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口挂着小小的秋日装饰,风一吹,枫叶簌簌响,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落叶落地的声音。

      走到家门口,他习惯性往隔壁瞟了一眼。

      院门开着。

      单昭在院子里。

      他没在扫地,也没在收拾东西,就搬了张椅子坐在枫树下,腿上摊着一本书,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安安静静晒太阳。夕阳落在他身上,暖得不像话,整个人松弛得好像融进了这片黄昏里。

      缪枕秋脚步下意识放轻。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单昭这样安安静静待着的样子,他心里就会特别软。

      他本来想悄悄开门进屋,不打扰对方。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单昭就抬眼望过来了。

      四目相对。

      单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今天自己坐车回来的?”

      “嗯!”缪枕秋停下脚步,有点乖地点头,“放学早,刚好赶上公交,就试着自己回来了。”

      “可以啊,长进挺快。”

      单昭随口夸了一句,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吹捧,就是简简单单的认可。

      可缪枕秋耳朵瞬间就轻轻热了。

      他低头抿了抿唇,压下嘴角不自觉想翘起来的弧度,小声道:“也没有,刚好赶上而已。”

      “能自己摸熟路线、敢自己坐车,就已经很好了。”单昭合上书,随手放在旁边的石台上,看着他,“刚开始留学,很多人半个月都不敢单独出门。”

      缪枕秋没说话,就站在原地听着。

      他其实不是胆子大,只是心里有底。

      知道就算自己走错路、坐错车、遇到麻烦,隔壁永远有个人能帮他兜底,所以他才敢慢慢试着独立。

      这份底气,全部都是单昭给的。

      “今天上课怎么样?比第一天轻松点没?”单昭闲散地跟他唠着家常。

      “轻松很多!”提到上课,缪枕秋眼神亮了点,“今天小组讨论我开口说话了,没有全程沉默。”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小小的骄傲,忍不住抬头看单昭,想从对方眼里看到一点点肯定。

      单昭果然弯了弯眼,笑意很浅,却很温柔:“很棒,慢慢来,很快就能完全适应。”

      黄昏的风轻轻吹过来,红叶在两人之间慢悠悠飘。

      缪枕秋站在自家院门边上,单昭坐在隔壁枫树下,距离不远不近,气氛松弛又温柔。

      他忽然不想马上进屋了。

      就这么站着、随便聊两句、吹吹晚风,比一个人回空荡荡的屋子舒服太多。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话题都是特别碎的小事。

      他说今天食堂哪道菜味道还行,哪道菜踩雷不好吃;单昭就跟他说镇上哪家烘焙店的小甜点不甜腻、适合当早餐。他说今天文献看得头有点晕;单昭就教他怎么分段读、怎么抓重点、怎么省时间。

      全是鸡毛蒜皮的日常,没有任何重点,可就是舍不得结束。

      聊了五六分钟,天色慢慢暗了一点,晚风渐渐带了凉意。

      “外面风凉了,别站太久。”单昭看了看他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的发梢,轻声道,“赶紧进屋吧,晚饭吃了吗?”

      “还没,准备回去随便煮点东西。”缪枕秋老实回答。

      “别总随便对付。”单昭语气带着一点轻轻的无奈,“长期吃太潦草,胃会不舒服。”

      缪枕秋点点头,乖乖听话:“今天不会吃那么潦草了,上次还剩了一些火腿,还有上次买的速食肥牛饭。”

      “嗯,去吧。”

      缪枕秋这才转身开门进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跳平平淡淡的,没有剧烈慌乱,却轻轻麻麻的、软软的。

      他现在越来越清楚了。

      他对单昭,早就不是单纯的依赖、感激、信任了。

      是每天醒来第一件事会下意识期待遇见、放学路上会偷偷想对方在干嘛、闲聊两句就能开心很久、被夸一句就能偷偷高兴半天的那种喜欢。

      很淡、很安静、藏得很深,却无处不在。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玻璃底下压着的那片红枫。

      还是那天单昭帮他从头上摘下来的那片,平整、透亮、颜色好看得很。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看两眼,明明就是一片普通落叶,可偏偏被他当成了宝贝。

      缪枕秋指尖轻轻抚过叶片边缘,心里软软叹了口气。

      喜欢一个人,好像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开始的。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一见钟情的戏剧感,就是在一天又一天温柔的日常里,一点一点沦陷、一点一点走心。

      晚上做饭的时候,他真的老老实实给自己做了一份肥牛火腿饭上面放了个煎鸡蛋,没有潦草糊弄。

      记得别人的叮嘱、认真照顾好自己,好像也是一件很值得认真对待的小事。

      吃完饭洗完碗,天色彻底黑透了。

      小镇的夜晚安静得离谱,除了风声、树叶声,几乎没有别的噪音。

      缪枕秋坐在电脑前,安安静静处理今天剩下的课业。

      今天状态很好,看文献比前几天顺畅太多,很多长句不用反复查词也能看懂大概意思。他把老师布置的预习内容一点点整理好,笔记做得整整齐齐。

      认真投入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

      等他揉着脖子抬头,已经快晚上十点。

      屋里暖灯柔和,窗外夜色静谧,枫叶被风吹得不停拍打窗户,沙沙作响。

      他习惯性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向隔壁。

      单昭屋里的灯还亮着。

      隐隐能看见窗边淡淡的人影,应该是还没休息,在看书或者处理自己的事。

      明明隔着两堵墙、一个小院的距离,可就是这么看着,心里就格外踏实。

      缪枕秋静静看了几秒,轻轻拉上窗帘。

      他现在很知足。

      不用暧昧拉扯、不用急着告白、不用贪心要结果。

      就这么做邻居,每天早上一起出门、晚上偶尔闲聊、彼此照应、互相惦记、安安稳稳陪伴着,就已经是他在异国他乡,能拥有的最好的日子了。

      他的心动藏得很好,干干净净、安安静静,不打扰任何人,也不给对方添麻烦。

      就像这片小镇的秋天一样,缓慢、温柔、长久。

      秋夜漫长,晚风温柔。

      他的细碎心事,随着漫天落枫,日复一日,悄悄沉淀、悄悄生长。

      不急不躁,静待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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