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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入冬风急,小病缠身 入冬的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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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冷风,是一夜之间席卷整座小镇的。
前一日还温存的秋风彻底退场,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干燥的寒风。深夜狂风卷着枝头最后的枫叶呼啸而过,拍打在落地窗上簌簌作响,把深秋仅存的暖意吹得一干二净。昼夜温差断崖式下跌,没有缓冲,猝不及防迈入初冬。
卧室里开着恒温暖气,被褥柔软温热,隔绝了窗外的刺骨寒风。缪枕秋窝在单昭怀里,睡得安稳又软糯。只是他睡觉素来不老实,夜里下意识踢开了半幅被子,冰凉的夜风顺着窗缝钻进来,贴着他的后背、脖颈绕了一圈,悄无声息埋下了受凉的苗头。
清晨天光微亮,天色是灰蒙蒙的冷调,没有秋日的暖阳,整片小镇都浸在清冷的雾气里。
缪枕秋是被浑身的酸软闷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冷,是沉甸甸的疲惫。脑袋昏昏沉沉的,像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鼻腔堵得严严实实,呼吸只能靠着嘴巴,喉咙干涩发紧,带着细微的刺痒,每一次吞咽都格外不舒服。
他懒洋洋地蹭了蹭身前温热的怀抱,睫毛颤了颤,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身前的人早已醒了。
单昭手臂稳稳圈着他的腰,将人牢牢护在怀里,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后颈,习惯性感受他的体温。入冬之后他睡眠偏浅,醒得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怀里人的睡姿,怕夜里温差太大着凉。初冬最容易感冒,气温骤降毫无预兆,稍不注意就会受凉。
察觉到缪枕秋的小动作,他垂眸低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发顶,嗓音是晨起低哑的温柔:“醒了?”
“哥哥……”缪枕秋的声音闷闷黏黏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虚弱,完全没了平日里清亮的调子。
单昭心头微顿,瞬间察觉了不对劲。
他抬手,掌心贴上缪枕秋的额头、脸颊,温度微微偏高,不算高烧,却明显发烫。再摸他露在外面的鼻尖,冰凉刺骨,和温热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反差。
“受凉感冒了。”单昭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无奈。
他太了解缪枕秋的性子。看着乖软听话,骨子里偏偏爱逞强,一点小毛病从来不说,总想着自己扛,怕麻烦别人、让人担心。
果然,缪枕秋轻轻摇了摇头,往他怀里缩得更紧,试图撒娇蒙混过关:“没有……就是有点困,早上风太冷了而已。”
话刚说完,喉咙一阵发痒,他控制不住地低低咳了两声,细碎又无力,彻底暴露了身体的不适。
单昭无奈轻叹一声,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被子严严实实裹好,连脖颈都仔细掖住,不留一点缝隙。“别硬撑,秋秋。”
他没有严厉责备,只有满心的疼惜。知道立冬骤然降温,夜里特意调高了暖气,却还是没防住缪枕秋睡觉踢被子,贪凉不老实。
缪枕秋被拆穿心思,耳尖微微发红,乖乖窝在被窝里不说话了。头昏脑涨的难受是实打实的,鼻塞堵得他呼吸不畅,连抬手的力气都懒洋洋的,根本装不出没事的样子。
“今天不上学了。”单昭语气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行的。”缪枕秋立刻抬头,眼神带着点着急,鼻音重重的,“今天有专业课随堂小测,还有小组汇报,落了课我跟不上的。”
他这阵子一直很认真,好不容易适应了国外的课业节奏,一点都不想因为一场小感冒掉队。哪怕浑身难受,也想着咬牙坚持。
单昭看着他强撑精神、执拗倔强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小测可以补,汇报我帮你跟组员沟通请假,功课我晚上帮你一对一补回来。身体垮了,比落课更麻烦。”
他做事稳妥靠谱,不等缪枕秋反驳,已经拿过床头的手机,熟练帮他跟组员、任课老师请假,措辞温和得体,把所有琐事都一一摆平,彻底断了缪枕秋硬撑上学的念头。
处理完一切,他掀开被子起身,微凉的空气涌入卧室,和屋内的暖气形成温差。“乖乖躺着,不许乱动,我去给你弄热水、找药。”
缪枕秋没力气闹腾了,只能乖乖躺着,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单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呜呜的风声隔着玻璃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沉。屋内暖融融的,却抵不住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酸软乏力。他翻了个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皮沉重得厉害,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间,满脑子都是难受的昏胀感。
没过多久,单昭端着温热的白开水、感冒药走了进来,手里还揣了一颗甜甜的水果糖。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把缪枕秋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垫着柔软的靠枕,避免他躺着吃药呛到。“慢点喝,先润润喉咙。”
温热的温水滑过干涩发痒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感。缪枕秋乖乖张口,吃下感冒药,药片微微发苦,他下意识皱起眉头,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又乖巧。
单昭立刻剥好糖塞进他嘴里,清甜的果味冲淡了药味的苦涩。
“含着,别吐。”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泛红的鼻尖,是被鼻塞憋得通红的,看着格外让人心疼,“吃完药睡一觉,醒了就舒服很多了。”
缪枕秋含着糖,点点头,顺势整个人靠在单昭怀里,黏黏地蹭了蹭。生病的时候,人的依赖性会被无限放大,平日里还能克制的黏人,此刻尽数流露。
“哥哥,好难受。”他小声嘟囔,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
“我知道。”单昭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手臂稳稳抱着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睡吧,我陪着你,一直都在。”
温暖的怀抱、安稳的心跳、温柔的安抚,是最好的安神剂。
缪枕秋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昏沉的睡意席卷而来,靠在单昭怀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依旧有些不畅,偶尔浅浅闷咳两声,睡得并不踏实,眉头微微蹙着,透着淡淡的难受。
单昭全程没有动,就这么抱着他,坐在床边守着。
他时不时抬手探一探体温,观察有没有升温,时不时替他掖好滑落的被角,耐心又细致。窗外风声不止,屋内岁月安稳,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全都给了怀里生病的人。
这一觉,缪枕秋睡了三个多小时。
等他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脑袋的昏沉感缓解了不少,不再浑身酸软,但鼻塞依旧严重,喉咙还是干涩发痒。屋内暖气充足,浑身暖融融的,怀里还残留着单昭的温度。
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床上,隐约能听见厨房传来细碎的水流声、锅具轻碰的声响。
缪枕秋撑着身子坐起来,披好外套,踩着软软的拖鞋,慢悠悠走出卧室。
客厅暖灯全开,光线温柔。单昭正在厨房忙碌,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姿挺拔,有条不紊地熬着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米香,清淡养胃,是专门给生病的他准备的。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单昭回头,看见蔫蔫的人扶着墙站着,眼底瞬间盛满温柔:“醒了?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缪枕秋吸了吸鼻子,慢慢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头不晕了。”
单昭关火,盛出温热的小米粥,搭配了一点点清淡的水煮青菜,没有一点油腻,最适合生病体虚的人食用。他端着餐盘走到餐桌前,伸手牵着缪枕秋坐下。
“慢慢吃,少吃点,垫垫肚子就好。”
缪枕秋乖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小米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落,熨帖了干涩的食道,一点点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清淡的米粥没有什么味道,却格外暖胃,是独属于爱人的安心滋味。
他吃的很慢,没什么胃口,小半碗粥就吃不动了。
单昭没有强迫他多吃,很自然接过他剩下的粥吃完,收拾好餐桌。回来时手里拿着新的温水和备用感冒药:“再吃一次药,巩固一下。”
午后的时间,单昭全程陪着他。
缪枕秋没有力气玩手机、看书,就窝在沙发的毛毯里,靠着单昭晒太阳。初冬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柔不刺眼,暖洋洋的落在两人身上。单昭拿着梳子,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头发,指尖温柔轻柔,一下又一下。
两人偶尔低声闲聊几句,话不多,却格外安稳。
缪枕秋靠在他肩头,小声跟他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昨天不该踢被子,还逞强想上学,让你操心了。”
单昭低头看着他蔫蔫的小脸,眼底满是宠溺:“不用道歉。照顾你,从来都不是麻烦,是我心甘情愿的事。”
“只是秋秋要记住,在我面前,不用逞强,不用懂事,不用什么都自己扛。难受就说,生病就休息,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温柔的话语落在心底,缪枕秋鼻尖微微发酸,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异国他乡的岁岁年年,他原本以为只能独自熬过所有风雨、所有小病小痛,却没想到会遇见单昭。有人为他挡风御寒,有人为他洗手做羹汤,有人把他的小难受、小情绪,都当成最重要的事。
傍晚时分,气温降得更低,窗外雾气更重,寒风依旧呼啸。
缪枕秋的感冒好了大半,鼻塞缓解,不再昏沉乏力,只是偶尔还会轻咳两声。单昭怕他反复受凉,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关严,又调高了暖气温度,亲手给他煮了驱寒的红糖姜茶。
姜茶微微辛辣,入口之后浑身发热,彻底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寒气。
夜里,单昭依旧紧紧抱着他入睡。
这次他格外小心,全程轻轻圈着缪枕秋的腰,稳稳固定住他的睡姿,不让他再踢被子。怀里的人乖乖软软窝着,呼吸渐渐平稳,彻底褪去了白日的虚弱。
立冬寒风凛冽,万物始藏。
可他的岁岁寒冬,从此有人相伴,有人温暖,有人岁岁年年,温柔守护,不离不弃。
一场小小的感冒,没有轰轰烈烈的病痛,只有最真实的生活细碎、最温柔的朝夕陪伴。
平凡日常里的偏爱与温柔,才是最动人的热恋。